《请叫我两千八》圣母本圣

5、第一天就加班 回到更衣室

　　回到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时，夏荷蓁才感到职业套装里面已经被汗湿透了。防尘服不透气，在车间走了一个多小时，她像是蒸了个桑拿，但一出车间，二月寒风一吹，又冷得发抖。
　　“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李梅已经利落地换好了毛衣，“以后去车间记得里面穿吸汗的贴身衣物，出来再套外套。”
　　“好的，李部长。”
　　回到办公室，已经四点十分。孙容不在座位上，陈婷在对着电脑发呆。李梅一进门就接了个电话，嗯嗯啊啊几声，脸色沉下来。
　　挂了电话，她说：“夏荷蓁，你现在去趟总部人力资源部，把上个月的社保增减员表拿回来。在二楼，找赵姐。”
　　“现在？”
　　“现在。”李梅已经坐下看电脑，“打车去，车费报销。五点半下班，你抓紧。”
　　夏荷蓁拿起包和大衣就往外走。在楼梯口，她遇到左静贤，正抱着一摞文件上楼。
　　“急匆匆去哪？”
　　“总部，拿东西。”
　　左静贤看了眼时间：“这个点去？回来都下班了。李梅让你去的？”
　　“嗯。”
　　左静贤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这是给你下马威呢。总部那帮人，五点就开始收拾包，五分钟能办完的事能拖你半小时。而且这个点去，回来肯定过六点，算你自愿加班，没加班费。”
　　夏荷蓁愣住了。
　　“不过你能怎么办？去吧，第一次，别反抗。”左静贤拍拍她肩膀，“记着，打车要发票，不然报销麻烦。还有，总部二楼人力资源部最里面那个工位，赵姐，给她带杯热奶茶，她会快一点。”
　　“热奶茶？”
　　“嗯，楼下有家奶茶店，买最贵的，多加珍珠。”左静贤苦笑，“这里的规矩。去吧，别晚了。”
　　夏荷蓁小跑下楼，在门口打了辆车。司机听说去开发区，皱眉：“那边这个点堵车啊，而且天快黑了。”
　　“尽量快一点，师傅。”
　　车果然堵了。开发区在下班高峰期堵成停车场，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夏荷蓁看着计价器一跳一跳，心里计算着时间。到总部时，四点五十，天色已经开始暗了。
　　她按左静贤说的，在楼下奶茶店买了杯二十八元的招牌热奶茶，加双份珍珠。然后上二楼，找到人力资源部。大办公室里，已经有人在收拾东西，有人穿上厚外套准备下班。
　　最里面的工位，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女人正在涂护手霜。夏荷蓁走过去：“赵姐您好，我是永动事业部综合部的夏荷蓁，李部长让我来拿上个月的社保增减员表。”
　　赵姐抬头看她一眼，慢悠悠地涂完手，又拧上护手霜盖子。“社保表啊，我找找。”她开始翻抽屉，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
　　夏荷蓁把热奶茶放在她桌上：“赵姐，给您带了杯热奶茶，不知道您喜不喜欢。”
　　赵姐看了一眼奶茶，表情缓和些。“哎呀，这么客气。”她拉开另一个抽屉，拿出个文件夹，“喏，这个。签个字。”
　　夏荷蓁签字，拿过文件夹：“谢谢赵姐。”
　　“不谢。下次早点来啊，这都快下班了。”
　　“好的，一定。”
　　走出办公室时，夏荷蓁看手机：五点十分。下班时间五点半，但这里的人已经准备走了。她抱文件夹小跑下楼，在门口打车。这个点更难打车，等十五分钟才拦到一辆，天已经全黑了。
　　回到事业部时，六点二十。办公室灯还亮着。
　　她推门进去，李梅还在，陈婷也在。孙容座位空了。
　　“李部长，表拿回来了。”夏荷蓁把文件夹放李梅桌上。
　　李梅接过来翻看，点头。“行，下班吧。”
　　夏荷蓁回自己座位，收拾东西。陈婷也站起来，小心问：“李部长，那个报表……”
　　“明天再说。”李梅头也不抬。
　　陈婷如释重负，快速关电脑，拿包，对夏荷蓁小声说：“我先走了，明天见。今天元宵节，你……早点回去。”
　　“明天见。”
　　陈婷走了。办公室里只剩李梅和夏荷蓁。李梅还在看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夏荷蓁不知该不该走。
　　“你也下班吧。”李梅说。
　　夏荷蓁拿包，走到门口，又停下。“李部长，五轴加工技师那个岗位，我想明天开始重点推。除了常规渠道，我打算去职业院校和退役军人招聘会看看。另外，薪酬方面，能不能申请特批？哪怕提一点点，竞争力也会大很多。”
　　李梅从屏幕后抬脸看她。看了好几秒，才说：“薪酬是红线，不能动。你先按现有标准招，招不到再说。”
　　“可是……”
　　“没有可是。”李梅打断她，“这里是公司，有制度。按制度办。”
　　夏荷蓁抿唇。“好的。那我先走了，李部长再见。”
　　“嗯。”
　　夏荷蓁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办公室都黑了灯。她走到窗边，看楼下厂区里还有人在走动，车间灯火通明，夜班已开始。
　　手机震动，是母亲发微信：“闺女，下班了吗？今天元宵节，记得吃汤圆。新工作第一天怎么样？”
　　夏荷蓁打字：“下班了，挺好的，同事和领导都不错。我这就回去。”发送。
　　她走下楼梯，走出办公楼。夜晚寒风刺骨，她裹紧呢子大衣。路灯亮了，在寒风中显得昏暗。她走到厂门口，门卫室大爷在看电视，里面传出元宵晚会的歌声。
　　“才下班啊？”大爷探头问。
　　“嗯。”
　　“新来的？哪个部门的？”
　　“综合部。”
　　“哦，李部长那个部门。辛苦啊，李部长经常加班到半夜。”大爷摇头，“快回去吧，姑娘家别太晚，今天过节呢。”
　　“谢谢大爷。”
　　夏荷蓁走出厂门，站路边打车。手机显示排队十八人。她等二十五分钟，才坐上车，手脚都冻僵了。
　　“去哪？”司机问。
　　她报出租屋地址。车开动了，窗外街景向后掠去。从开发区到市区，从厂房到高楼，从昏暗路灯到繁华霓虹。商铺门口挂着红灯笼，有些还在营业，玻璃上贴着“元宵快乐”。她靠车窗上，感到疲惫从骨头缝里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