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两千八》圣母本圣

25、第25章 暗棋 清明回来，

　　清明回来，办公室的空气变了。
　　夏荷蓁推门时，孙容正站在她桌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看见她进来，孙容笑了笑，把文件夹放回原位。“回来了？清明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夏荷蓁放下包，“孙容姐，你找我？”
　　“没有，就是帮你收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怕落灰。”孙容拍拍手，回到自己座位，“对了，李部长说，下周开始，招聘数据统一由我来汇总。你以后把每天的招聘进展发给我就行，我来做周报。”
　　夏荷蓁心里一沉。这是把她从汇报链上剥离了。
　　“好的，我知道了。”
　　她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时，她注意到键盘上有一根细细的头发，不是她的——她的头发是直的，这根是卷的。
　　孙容的。
　　她不动声色地把头发拈掉，扔进垃圾桶。然后打开招聘后台，开始整理数据。
　　上午十点，她去了趟技术部。王工不在工位上，桌上摊着一堆图纸，用马克杯压着。她在便签上写了句话：“王工，下午有空吗？想请教几个技术问题。——夏荷蓁”，贴在显示器边上。
　　下午两点，王工回消息了：“三点有空，老地方。”
　　老地方是技术部后面的楼梯间。那里很少有人经过，窗户对着厂区的背面，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农田。
　　三点整，夏荷蓁到了楼梯间。王工已经在那儿了，靠着墙抽烟。
　　“又有什么事？”他吐出一口烟。
　　“张师傅要来厂里看看设备，我想请你帮忙接待一下，介绍一下技术情况。”
　　“哪个张师傅？”
　　“就是之前投简历的那个，在军工厂干了二十年五轴。”
　　王工挑了挑眉：“军工厂出来的？那水平应该不错。他什么时候来？”
　　“还没定，我先跟你约个时间。”
　　“行，你定好时间告诉我。”王工掐灭烟头，“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设备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他来看了，大概率还是摇头。”
　　“我知道。但至少让他看到我们有维修的计划。”
　　“维修计划？”王工笑了，“哪来的维修计划？申请都被驳回了，哪来的计划？”
　　“会有的。”夏荷蓁说，“我会想办法。”
　　王工看着她，眼神里有些东西在变化。“你……还真是不死心。”
　　“死心就什么都没了。”
　　王工没再说什么。他转身推开楼梯间的门，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张师傅，如果真来了，我帮他看看那台机器。也许不用大修，换几个关键零件就能恢复精度。但前提是，有人愿意出这个钱。”
　　“需要多少钱？”
　　“主轴轴承，丝杠螺母，再加上几个密封件，大概三四万。比十八万七少多了。”
　　夏荷蓁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问题是，没人愿意出这笔钱。因为出了钱，机器修好了，就得找人干活。找了人，就得发工资。发了工资，就得有产出。有了产出，就得有订单。一环扣一环，谁都不想担这个责任。”
　　“但如果机器一直停着，损失更大。”
　　“损失是隐形的，没人看得见。但维修费是实打实的，要签字，要走账。”王工摇摇头，“这就是问题所在。”
　　他走了。夏荷蓁站在楼梯间，窗户开着，春天的风吹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三四万。不是十八万七。如果能把维修成本降到这个数，也许就能打动刘副总。
　　她需要找机会，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夏荷蓁表现得非常“乖”。每天按时上下班，把招聘数据整理好发给孙容，不再去档案室，也不再主动打听陈军的事。李梅交代的任务，她按时完成；孙容分配的工作，她也不推诿。
　　但她在暗中做了一件事。
　　她利用午休时间，在网上查找那台五轴加工中心的配件信息。德玛吉的官网，国内代理商的报价，二手市场的行情。她把数据整理成一份表格，列出了几种维修方案的对比：原厂维修、第三方维修、自主更换关键零件。每种方案的成本、周期、风险，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份表格，她没有给任何人看。存在加密文件夹里，密码只有她知道。
　　周六上午，她给张师傅打了电话。
　　“张师傅，我们这边安排好了。下周四下午，您方便过来看看吗？”
　　“下周四？行，我正好有空。你们厂在哪儿？”
　　夏荷蓁报了地址，又叮嘱了几句路线。挂了电话，她长出一口气。
　　这是第一步。接下来，她需要确保张师傅来的时候，看到的不仅仅是一台停摆的机器，还有一个愿意解决问题的团队。
　　为此，她需要王工，需要李梅，甚至需要刘副总。
　　她需要下一盘棋。
　　周一下午，李梅把她叫到办公室。
　　“夏荷蓁，下周四有个候选人要来？我怎么不知道？”
　　夏荷蓁心里一紧。消息传得真快。
　　“是的，李部长。是一位有二十年经验的老师傅，之前在军工厂干过。我上周跟他联系的，他说想先来看看设备。”
　　“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我以为……等确定了再汇报也不迟。”
　　李梅看着她，目光锐利。“夏荷蓁，我记得上周刘副总跟你说过，有什么事要先跟我沟通。”
　　“对不起，李部长。是我考虑不周。”
　　李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既然约了，就好好接待。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夏荷蓁愣了一下：“您也去？”
　　“怎么，我不能去？”
　　“不是的，我只是没想到您会亲自出面。”
　　“这个岗位空了半年，如果能招到合适的人，我当然要出面。”李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准备一下，把设备情况和维修方案整理一份，到时候我来说。”
　　维修方案？哪来的维修方案？
　　夏荷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李部长，维修方案的事……我跟王工聊过。他说其实不一定需要大修，换几个关键零件就能恢复精度，成本大概三四万。”
　　李梅手上的笔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