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两千八》圣母本圣

22、第22章 鸿门宴 四月一号，

　　四月一号，愚人节。
　　夏荷蓁早上到办公室时，桌上放着一张便签：“今天下午两点，刘副总办公室，关于招聘专题汇报。——李梅”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是李梅一贯的风格。
　　她拿着便签看了两遍。招聘专题汇报？她来一个半月，从未有过这样的安排。通常这类汇报是由孙容负责的，她是招聘主管，资历深，熟悉套路。
　　孙容还没来。陈婷已经到了，正在擦桌子，看见夏荷蓁在看便签，小声说：“李部长昨天下午临走时放的，让我转交给你。”
　　“她知道我昨天请假了吗？”
　　“知道。她说没关系，让你今天准备一下就行。”
　　夏荷蓁坐下，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昨天她去查档案的事，李梅一定知道了。孙容肯定汇报了。这场所谓的专题汇报，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料。既然说是招聘专题，那就围绕招聘来谈。她把这一个半月的招聘数据拉出来：渠道效果分析、候选人来源分布、岗位难点梳理、改进建议。数据详实，图表清晰，逻辑严密。
　　她特意避开了陈军和设备问题的部分。那些东西，不适合在这种场合拿出来。
　　下午一点五十，她提前十分钟到刘副总办公室门口。门开着，刘副总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看手机。李梅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孙容也在。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指甲油换成了豆沙色。
　　这明显是鸿门宴。只是这鸿门宴大概率是孙容准备的，不然她一个普通员工做工资的坐在这儿干嘛。
　　“来了？”刘副总抬头，放下手机，“坐。”
　　夏荷蓁在李梅旁边坐下。办公桌对面有一把椅子，显然是给她准备的。但她没坐过去——那样会形成一种被审问的格局。
　　“夏荷蓁来了一个多月了吧？”刘副总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感觉怎么样？适应了吗？”

　　“挺好的，刘总。同事们都很照顾我，工作也在逐步上手。”
　　“那就好。”刘副总点点头，“李部长跟我提过几次，说你工作很认真，也很用心。特别是招聘这块，做了不少分析。今天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有什么困难，有什么建议，都可以说说。”
　　夏荷蓁打开笔记本，开始汇报。她讲了渠道数据，讲了岗位难点，讲了她对五轴加工技师岗位的分析和建议。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讲到具体数据时，她会看一眼笔记本，但大部分时间是直视刘副总的眼睛。
　　刘副总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提问。问题都很常规，她一一作答。
　　气氛似乎还不错。
　　直到她说完了，刘副总沉默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说：“听说你昨天去档案室了？”
　　来了。
　　“是的，刘总。我去查了一些维修记录，想了解一下五轴加工中心的具体情况。这样在招聘时，可以更准确地跟候选人沟通。”
　　“维修记录？”刘副总笑了笑，“这些事，王工应该比你清楚。问他就可以了，何必去翻档案室？那边灰尘大，环境也不好。”
　　“王工确实跟我说了一些情况。但我想看到原始记录，这样更有说服力。”
　　“有说服力？给谁看？”刘副总的笑没变，但语气微微沉了一点，“给候选人看？告诉他们我们的机器是坏的，让他们别来？”
　　“不是的，刘总。我的意思是，了解真实情况后，我可以更有针对性地做工作。比如，如果设备确实有问题，我们可以跟候选人说明维修计划和时间表，让他们看到公司在积极解决问题。这样反而更容易建立信任。”
　　“信任？”孙容突然插话，“夏荷蓁，你觉得候选人会因为你说实话就来吗？现在是买方市场，候选人挑得很。你一说机器有问题，人家扭头就走。你招不到人，最后背锅的还是我们自己。”
　　“但如果不说实话，人来了发现情况不对，还是会走。到时候浪费的是双方的时间，而且会影响公司口碑。”夏荷蓁转向孙容，“孙容姐，我们这个岗位已经空了半年了。如果原来的方法有效，应该早就招到人了。我觉得可能需要换个思路。”
　　孙容脸色变了。李梅抬手，制止了她。
　　“夏荷蓁，”李梅开口，声音平静，“你的想法我理解。但你要明白，招聘不是单纯的匹配，也是营销。我们要把公司最好的一面展示给候选人，吸引他们来。至于问题，可以在入职后逐步解决。这是行业惯例。”
　　“可是——”
　　“没有可是。”刘副总打断她，语气依然温和，但不容置疑，“夏荷蓁，你很年轻，有干劲，这是好事。但做事要讲究方法，也要懂得分寸。档案室那种地方，不是你该去的。维修记录那些东西，也不是你该看的。你的工作是招人，不是查案。明白吗？”
　　夏荷蓁握紧笔记本边缘，指节发白。
　　“明白了，刘总。”
　　“那就好。”刘副总站起身，“今天就到这吧。你回去继续工作，有什么问题，先跟李部长沟通。别再自作主张了。”
　　“好的，刘总。谢谢您的时间。”
　　她起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道明晃晃的光带。她踩着光带走，脚步很稳。
　　身后，门关上了。隔音很好，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
　　但她知道，他们一定在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