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两千八》圣母本圣

11、主动回归永动事业部 挂了电话，

　　周末，左静贤去参加终面。周一早上，她眼睛红肿地来上班，二月清晨的天还是黑的，办公室的灯亮得惨白。
　　“怎么了？没过？”夏荷蓁关心地问。
　　“过了……”左静贤声音哽咽，“薪资涨了60%，双休，不加班。可是……可是我爸妈不同意。”
　　“为什么？”
　　“他们说互联网公司不稳定，是青春饭。说我现在的工作是国企背景，稳定，适合女孩子。”左静贤擦着眼泪，“我跟他们吵了一架，他们说我要是敢辞职，就不认我这个女儿。”
　　夏荷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自己的父母虽然也不理解她跳槽，但至少没这么极端。
　　“那你怎么打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左静贤趴在桌上，肩膀颤抖，“蓁蓁，我二十五岁了，为什么连自己人生的选择权都没有？”
　　夏荷蓁拍着她的背，说不出话。她想起自己当初从利智离职时，父母也说女孩子不要太拼。但她还是坚持了自己的选择。不是因为她更勇敢，而是因为她更早就明白，人只能为自己负责。
　　“静贤，这是你的人生。”夏荷蓁轻声说，“你爸妈爱你，但他们不能替你活。你要想清楚，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自由，想要尊重，想要不被骂的生活。”左静贤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蓁蓁，我决定了，我要去。就算我爸妈暂时不理解，我也要去。等我过好了，他们会理解的。”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左静贤擦干眼泪，“我这就写离职申请。”
　　“吉荔姐那边……”
　　“不管了，大不了最后一个月被她整死。”左静贤笑了，笑容里有一种解脱，“蓁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还在犹豫。”
　　“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很多。”左静贤认真地说，“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认命，不妥协，不委屈自己。蓁蓁，你要在永动事业部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给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看看。”
　　“嗯，我们一起加油。”
　　左静贤开始写离职申请。夏荷蓁继续做吉荔交代的工作——那份被要求重写的招聘分析报告。这次，她按照吉荔的要求，写了一份“安全”的报告：数据简化，问题模糊，建议空泛。
　　报告发过去，吉荔很快回复：“可以。”
　　就这么两个字。没有肯定，没有否定，只是“可以”。夏荷蓁看着那两个字，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她想起自己当初选择来领航科技的理由：想在一个不那么标准化的环境里，看看自己能做什么。
　　现在她看到了。在这个环境里，做事不是最重要的，不惹麻烦才是最重要的。专业不是最重要的，顺从才是最重要的。
　　但她不甘心。
　　下午，她去找李梅。走廊里很冷，她裹紧了外套。
　　“李部长，我在常青事业部实习一个半月了，基本熟悉了人力资源的运作模式。我想申请提前回永动事业部，开始实际工作。”
　　李梅从电脑后抬起头，看着她：“一个半月就学完了？”
　　“主要模块都了解了。我觉得在常青事业部继续待下去，更多是重复性工作，学不到新东西。永动事业部现在缺人严重，我想尽快投入实际工作，边做边学。”
　　李梅沉默了几秒：“你想好了？永动事业部的情况你也知道，什么都没有，要从零开始。”
　　“我想好了。从零开始，反而有更大的发挥空间。”
　　李梅看着她，眼神里有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行，我跟张部长说。这周交接完，下周一回永动事业部报到。”
　　“谢谢李部长。”
　　走出李梅办公室，夏荷蓁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在常青事业部的一个半月，她学到了很多，也看到了很多。她看到了规范的流程，也看到了流程下的形式主义。看到了表面的和谐，也看到了和谐下的压制。看到了左静贤这样的年轻人，如何在职场中挣扎、迷茫、最终选择离开。
　　她不想成为左静贤，也不想成为吉荔。她想走自己的路。
　　回到常青事业部办公室，左静贤正在悄悄收拾东西。看到夏荷蓁，她使了个眼色。
　　两人走到楼梯间，这里没暖气，说话时能看到白气。
　　“我离职申请交了，张部长批了，一个月后走。”左静贤小声说，“吉荔姐还不知道，知道了肯定要发火。”
　　“我下周就回永动事业部了。”
　　“这么快？”左静贤惊讶，“你不再多学学？”
　　“该学的都学了，剩下的要在实践中学。”夏荷蓁说，“静贤，你离职那天，我来送你。”
　　“嗯。”左静贤抱住她，两人在寒冷的楼梯间相拥，“蓁蓁，你要好好的。在永动事业部，孙容和陈婷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要小心。但你也别怕，你比她们都厉害。”
　　“我知道。你也是，去了新公司，要开开心心的。”
　　“嗯，开开心心的。”
　　两人回到办公室。吉荔正在打电话，声音很大：“这个岗位必须招到，王部长催了好几次了……什么？候选人拒了？为什么？……薪资低？你跟他说可以谈啊！”
　　挂了电话，吉荔脸色难看。她看了一眼左静贤，又看了一眼夏荷蓁，什么都没说。
　　但夏荷蓁能感觉到，那种压抑的氛围，那种无形的控制，那种对专业和热情的消磨。她庆幸自己选择了离开。
　　下班时，天已经黑了。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其实没什么，就一个笔记本，几支笔，还有几个文件夹。左静贤帮她抱着文件夹，送她到门口。
　　“蓁蓁，保持联系。”
　　“一定保持联系。”
　　走出常青事业部办公楼，夏荷蓁深吸一口气。二月夜晚的寒风吹过来，带着工厂特有的气味。她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楼，窗户里透出零星的灯光，心里默默说了声再见。
　　再见，吉荔的冰冷。再见，左静贤的焦灼。再见，这个表面规范实则僵化的地方。
　　她要去永动事业部了。那里什么都没有，但那里有无限可能。
　　那里是她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