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负数开始攻略路人甲》吾道非

29、她所窥见的轮廓 修罗场前兆

　　走廊里几个别班的男生挤在后门，其中一个踮着脚往教室里张望，用气声说了句“就是他就是他”。
　　高桥坐在座位上，耳根已经开始红了。
　　“青岚英雄！昨天那记三分绝杀，帅炸了！”
　　一个外班男生带头喊了一句，旁边几个人跟着起哄。
　　“你们太夸张了——只是场友谊赛，别戏弄我啊。”高桥连连摆手，耳根已经红透。
　　我靠在椅背上，把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一球定胜负，热血漫都得拿你当主角，高桥选手。”
　　“怎么连班长都跟着起哄！”高桥朝我使眼色，视线却不由自主地往一之濑那边飘了一下。像用手指碰一下水面又迅速收回来，只留下一点涟漪。
　　旁边几个男生捕捉到了这个瞬间，交换了一下眼神，更起劲地拍他的肩膀。宫崎拄着拐杖站在人群边缘，笑着摇了摇头。
　　他们大概都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正因如此，夸起来反而格外用力，像在替彼此完成某种不肯说出口的致意。
　　一之濑从前排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表格。她朝高桥点了点头，动作很轻，然后视线转向我。
　　“优，山田老师让我们去趟办公室。学习小组要调整，需要确认一下方案。”
　　她没有等我的回应，转身往门口走。我站起来跟在她身后，经过高桥旁边时，听到身后传来整齐划一的哀叹声。
　　“真的不介意吗？”宫崎小声问。
　　“……有什么好介意的。”高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走出教室时，余光扫到高桥坐回座位。他把一罐还没开的运动饮料放进了抽屉，标签还是昨天那一款。
　　我跟在一之濑身后穿过走廊，推开办公室的门。
　　山田老师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份学习小组的名单。她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手指在纸上弹了一下。
　　“这名单上好几组都是随心意组的，根本不考虑成绩平衡。”她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叹了口气，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学习小组嘛，互相督促就好。但校长前几天开会，看过这届新生名单，说什么生源特别好，现在要求每个班严肃对待，不能随便应付。”
　　那个“生源”也太明显了。全校第一空降普通高中，校长大概做梦都能笑醒。
　　一之濑在旁边轻轻绕了绕发尾，没说话。
　　“所以你们回去之后，跟那些随意组队的同学私底下打打预防针。期中考试之后，如果哪组成绩掉太多，整个组都得打散重组。”
　　山田老师重新戴上眼镜，“我会找时间在班会上提一提。行了，辛苦了，回去吧。”
　　回到教室后，我和一之濑分头行动。课间找男生那边聊了几句，把山田老师的意思传达到位；一之濑负责女生那边，等事情办妥，差不多也到了放学时间。
　　教室里的人走了大半，一之濑还在座位旁慢慢整理东西，把笔记本一本一本塞进书包，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优，等我一下嘛，待会一起去图书馆。”
　　我靠在椅背上，还没来得及开口，橘冴拎着书包走过来，站在一之濑桌旁。她没出声，只是盯着桌上还没收好的笔袋和散开的便签纸。
　　一之濑抬头看了她一眼，笑容纹丝不动。“橘同学可以先过去哦，浪费大学霸的时间多不好意思。”
　　“没关系。你不是想让人等吗。”橘冴的声音平淡如常，“身为组员，等一会也无所谓。”
　　一之濑的睫毛动了动。她低下头，手指翻飞，把便签纸夹进笔记本，拉上书包拉链。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同学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谁也没敢出声。
　　我站起来，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吧，还有人在图书馆等我们。”
　　“昨天篮球场那件事，我还不知道优会打球呢。”一之濑走在左侧，把碎发别到耳后，手腕上的星星吊坠在走廊灯光里晃了一下，“你在场上指挥的样子，连青叶的人都愣住了。”
　　“临时顶上去的。宫崎不在，我只是跑几个位置。”
　　“临时顶上去就能打成那样，优果然藏了很多东西。对了——昨天比赛结束后，有好几个女生来问我能不能给她们你的联系方式。”
　　她偏过头，尾音带着点调侃，“优还真是受欢迎哦。如果觉得太麻烦的话，我也可以当你的挡箭牌，反正之前你也帮我挡过。”
　　“那怎么好意思。副班长每天那么多正事要忙，再加一个挡箭牌的任务，回头山田老师该找我谈话了。”
　　我笑了笑，“而且，联系方式这种事，大概也挡不了多久。下次有机会，可以当面认识。”
　　一之濑眨了眨眼，没再说下去。
　　橘冴走在右侧，一直沉默。她没有看一之濑，也没有配合刚才那个话题。
　　“昨天你确实很厉害。”她的声音和平时一样平淡，但接下来的那句话，让我顿了顿。“看来是确实找到能在孤独中坚持下去的东西了。”
　　我沉默了片刻，笑了笑。“……算是吧。”
　　橘轻轻点了点头，【橘冴好感度+1。当前：54。】她没有再说别的，但脚下原本离我稍远的那半步，在不知不觉间收近了一些。
　　一之濑的步子慢了半拍，视线在我和橘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她没有再找新话题，之后的路程安静得过于彻底，脚步零落在走廊上，谁也不去填补中间的空隙。
　　窗外的夕阳把教学楼走廊切成一段段明暗交错的横纹，几个人踩着光又踩过影子，风从窗缝里挤进来，把谁桌肚里忘收的试卷吹得哗啦一响，又归于沉寂。
　　图书馆的灯光从走廊尽头透过来，我推开玻璃门，水无濑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