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负数开始攻略路人甲》吾道非

28、余温残留掌心 他上场的理

　　队员们涌过来推着我的后背，扯着高桥的球衣，把我们裹在一起推出了后门。
　　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脚下被推着走，耳边是高桥爽朗的笑声和队员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低头笑了一下。
　　走廊里又欢呼起来，有人高声喊着我和高桥的名字，有人吹着口哨，有人用毛巾甩来甩去，有人边走边喊今晚烧肉高桥请客。
　　“谁说请客了！我说的是饮料！”高桥的耳朵又红了。
　　太阳已经斜了，走廊尽头泛着浅金色的光。篮球滚过地板的声响还回荡在身后的体育馆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自动贩卖机在体育馆外墙角边，嗡嗡低鸣。高桥弯下腰，手指悬在触摸屏上方，侧头看我。
　　“喝什么？”
　　“冰咖啡。”
　　“哪有刚打完比赛喝咖啡的。”他嘟囔着，还是按下了按钮。他把冰咖啡塞给我，自己开了一罐高糖的运动饮料，仰头灌了两口。
　　我们靠在贩卖机旁边的墙上，呼吸还没完全平复，汗水在额角慢慢晾干。
　　浅金色的光落在脚边，把影子拉得很长。远处体育馆里的喧哗被隔在另一栋楼里，这里只有自动贩卖机的嗡鸣和偶尔几声鸟叫。
　　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饮料罐的边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明明可以自己投的，为什么要传给我？”
　　我喝了一口咖啡，那股熟悉的苦味顺着喉咙滑下去。“因为我想。”
　　他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了好几下，一连串消息提示音炸出来。高桥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眼睛一下子亮了。
　　“篮球社的大家问你要不要一起来聚餐。他们都想认识你——刚才在场上那几个家伙说你传球特别厉害，还有人说让你下次直接来当助教。”
　　“不去了。好久没这么高强度运动，全身酸痛，回去泡个澡早点休息。”
　　“……好吧。”他的声音低了一点，低下头，把饮料罐在掌心里转了两圈。“那你好好休息。”
　　我摆摆手，往走廊另一端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高桥。下次没有饮料，我也会来看比赛。”
　　身后沉默了片刻，随后他的声音追上来，带着笑意和压不住的得意。
　　“那说好了，以后每场都要来——我会给你留最前排的座位。”
　　高桥的话贴着我的后背出了走廊。我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里的咖啡罐晃了晃，算是回应。
　　回到体育馆时，看台上的人已经散了大半。佐佐木在场边分发饮料，纸杯在她手里稳稳地递到每个队员面前。
　　小林拽着一个队员的袖子聊得热火朝天，嘴里还在碎碎念，说什么青叶那个戴护臂的刚才退场时脸色特别臭，简直是活该。
　　青叶的人垂头丧气地收拾东西，往另一个出口走，很快就只剩几个背影。
　　一之濑还坐在看台上。她刚打发走一个来要联系方式的陌生男生，那人从我身边经过时瞪了我一眼。出于礼貌，我朝他笑了笑，然后弯下腰去拿还叠在座位上的外套。
　　“王子殿下回来了。”句末尾音微微上扬，一之濑抬起手，手指在太阳穴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敬礼，又像是在戳穿什么。
　　“我可不知道，王子殿下还有这么多小惊喜。”
　　我把外套抖开披上，边整理领口边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副班长的挡箭牌。”
　　她笑了一下，不置可否。视线从我脸上移开，落在空荡荡的球场上。
　　“优今天很帅气。”她顿了顿，把碎发别到耳后，站起身，往看台出口走了几步，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
　　“真希望，以后还能看到优更多的小惊喜。”
　　她走下看台，马尾在背后轻轻晃了晃。我看着她走向佐佐木那边，转身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体育馆。
　　夕阳把走廊尽头染成暖橘色。我推开门，走进那个熟悉的卫生间。站在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过手臂和手指，把汗水和灰尘冲进下水道。
　　关掉水龙头，我抽出纸巾擦干手，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次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也没有反复洗手。我只是还有些不习惯，需要水流冲刷带来安全感。
　　没想到，自己也有能正常接触别人的一天。
　　我对着镜子眨了眨眼，推开门，踏进走廊尽头那片碎光中。
　　回家后，我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翻开上周借回来的星象入门手册。
　　夏季大三角的基本构架已经熟了，今晚重点突破行星轨道和卫星命名规则。笔记在旁边越记越密，几页纸摊在桌上，被台灯照得发黄。
　　系统忽然跳出来，语调压不住的兴奋。
　　【篮球赛时阳菜和冴的好感度都涨了两点。阳菜加二，当前六十八。冴加二，当前五十三。】
　　橘也在体育馆？一整场都没看到她坐在哪。
　　我停下笔，视线落在那本墨绿色封皮的书上——明天就有小组活动，一之濑和橘明面上已经不太对付，橘和水无濑还在楼梯间爆发过争吵。
　　【已超过十一点半了，宿主，早点休息。】
　　嗯。
　　我合上笔记，指尖无意中扫到摊开的笔记本边缘。某一页的墨水已经干透了，角落里写着“水无濑汐”。
　　我看着那几个字，无奈地笑了一下，把书签夹进星象手册，合上笔记本。
　　窗外夜色很深，街道早已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汽车驶过的低响。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沉默的浮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