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比乌斯环》玖迟

28、第 28 章 柳乔拿着手

　　柳乔拿着手里的花轻轻放在墓碑前，她看着母亲的照片，又想到母亲临终前对她说的话。如果是母亲，一定会理解她做的决定。她深知人为什么可以不够勇敢。她不会去责怪母亲当时的选择。原来她们都一样。

　　柳乔闭上眼睛感受风吹在脸颊上的些许凉意。渐渐的四面八方的风都好似侵袭进她的身体。陈希和陈妈妈的到来，柳乔毫无察觉。

　　陈希将自己带来的花束放在旁边。柳乔听到声响才缓慢睁开眼睛，难以置信。柳乔望向陈希的眼神里，万般的思念快要把陈希看穿。但她依旧要克制住自己。

　　涌向她内心的眼泪，像没有关紧的水龙头，她又听到滴答滴答的声音。一个多月没有见过面，陈希像一束光，照进柳乔的世界，这是陈希一贯柔和的笑容，柳乔真的好想抱抱陈希。

　　陈妈妈向前几步，慢声的说着：“乔姐，我带我家希希来看你了。之前和你说好的，你出院就让你们见一面。”

　　陈希的猜测没有错，柳乔果然一大早就来到墓园祭拜了。

　　柳乔有些不自然的和陈妈妈对视，她收起刚刚看陈希那种炙热的眼神。

　　“乔乔，这是我的大女儿，陈希。”

　　陈希先打破沉默，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陈希。”

　　柳乔淡淡的回应：“你好，我是柳乔。”

　　好不容易才握上的双手，陈希并不愿松开。柳乔的手又比之前冰了。

　　墓园本就不是该寒暄的地方，陈希在柳乔的背后，凑近她的耳朵，安抚的语气说着：“晚上，拾欢酒吧，我等你。”

　　柳乔变成了陈希。她不答应又不拒绝。现在轮到她摇摆不定。可陈希却变成了柳乔，无比的确定自己的心意。

　　柳乔还是赴约了。她知道无论如何也绕不开陈希。工作尚可避免，陈阿姨的女儿，没办法不见。

　　柳乔盯着拾欢酒吧的牌子，她与陈希第一次在这里荒唐的相遇。历历在目。她走向二楼的包厢，打开包厢门，陈希安然的坐在沙发上。

　　“我来见，陈阿姨的女儿。”

　　陈希将酒倒满。推到柳乔的面前：“意外吗？”

　　柳乔喝了满杯，杯子放在台面上，重击的声响在表达她的不满。

　　“挺意外的。也没有想到。”

　　陈希委屈巴巴的：“我想不到别的方式能制造出和你见面的机会。”

　　“所以，你把陈阿姨请出来，是想和我重新认识？”

　　陈希感觉事情的走向不太对，柳乔的敌意非常明显。陈希靠近她，握住她的手。

　　“很抱歉，我之前邀请你去我家，就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柳乔轻微的挣脱出被陈希握着的手，她起身倒满一杯酒，推给陈希。两人又像是玩起了游戏，陈希感觉到不服输的柳乔又回来了。柳乔今天问她什么，她都会和盘托出的。

　　“但我保证，我没有提及一些其他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我妈都不清楚我们认识。”

　　柳乔哼一声。

　　“陈阿姨应该很了解我们家的情况。”

　　“我没有打听过其他。”

　　“哦，这样啊，那我来告诉你吧。关于我们家的事。你做好听故事的准备了吗？”

　　陈希看到了戏虐，轻视，不在乎一切的柳乔。

　　刚刚推给陈希满杯的酒，柳乔一饮而尽。这酒就像她的经历一样，甜中带着涩。

　　“如果你是陈阿姨的女儿，那你一定知道柳家。我亲生父亲，不是现在柳家的话事人，柳荣山，准确的来说，柳荣山是我的二叔。但他依旧是我法律意义上的父亲，因为他和我母亲结婚了。

　　上次带你去秘密基地，我只和你说了一半的秘密。我母亲小时候会离开一段时间，也是有原因的。柳容山和我母亲情投意合，本就打算结婚。可柳家最小的儿子，柳荣谦对我母亲一见钟情。

　　可笑吧。像电影似的。是不是以为会有什么争抢一触即发之类的。但也没有。只是柳荣谦醉酒，不顾我母亲的反对，和她发生关系。这件事本以为没人知道，我母亲打算一个人离开柳家。柳荣山不肯让我母亲离开，把柳荣谦强行送出国。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柳家最小的儿子明明在国内有所成就，突然杳无音讯。人间蒸发一样，这件事就像没有发生过。他们的婚礼如期举行，不久后我母亲就怀孕了。所有人都以为这孩子是柳荣山的。

　　我刚生下来的时候和柳荣山是很像。眉眼之间如出一辙。柳家甚至认为我是福星，毕竟我的出生恰好赶上柳家的公司上市。但我慢慢长大后，性格，爱好，和柳家那个最小的儿子一模一样。没有人敢细细的去想，没有人敢直接了当的议论。

　　那年母亲突然从家中离开，所有的和谐都被打破。柳荣谦突然的回国，原本以为幸福的生活，碎了一地。其实没有和你说过，在母亲不再身边的那段日子里，柳容谦给了我不少的鼓励。

　　他一直在告诉我，喜欢就画画就画下去。在画里可以和真正的自己相遇。他带着我去他的房间，满屋子的画。我那时想也许以后我也会成为一个和他一样的天赋型画家吧。

　　多讽刺啊，我引以为傲的灵感和天赋。”

　　陈希的眉头紧皱在一起。而柳乔的眼泪，想落迟迟不肯落下。

　　陈希想擦掉柳乔心里的眼泪。她抬起一半的胳膊还是自然的放下了。

　　“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这些，是我母亲去世以后，真相才慢慢浮出水面。我有的时候特别恨，为什么就不能让真相一直好好的藏着。人都已经去世了，我知道这些真相，又有什么意义呢。要让我认祖归宗？可我本来也就姓柳。只是柳家，我不愿意在回去罢了。”

　　柳乔觉得讽刺的是遗传了好的，也不能丢掉坏的。柳荣谦的隐性病情，她也要一并继承。

　　她还是没有勇气对陈希坦白全部的真相。

　　“所以，陈希，我很复杂。我的家庭也是。”

　　陈希直视着她，眼神里丝毫没有闪躲和犹豫。

　　“柳乔，你一开始的信誓旦旦呢，一开始那么确定我就是你女朋友的劲呢，为什么现在才要说你复杂，你的家庭复杂，你是要我怎么样呢。”

　　陈希不是想质问，她情急之下，语速更快。她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柳乔要推开她，为什么不相信她。

　　柳乔不想要陈希怎样，她连自己想怎样都不清楚。

　　“抱歉，这件事是我欠考虑，是我的问题。”

　　陈希才不想接受道歉。

　　“那我问你，这一个多月，你有没有想我？”

　　柳乔想陈希想的出现幻视幻听了。和陈希断联的时间里，麻痹自己用不了任何方式，陈希根本就没真正的离开过她的生活里。陈希的眼神太真诚了，柳乔连否定的话都开不了口。

　　“想。”掷地有声的单字。已然概括了她的失眠，她的胡思乱想，她的思念成疾。

　　“那第二个问题，你对我的感觉有随着时间消失吗？”

　　“我不确定。”

　　“那第三个问题，你认为在你说了这些以后，我也跟着你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这就不算把我卷进来了？你给我讲故事，你还让我忘了这个故事，这不可能。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能接受呢？”

　　“我没有不相信你，陈希。”

　　陈希的态度软了下来。她无奈的叹着气。

　　“那麻烦请你以后也不要再说什么结束关系的话。May那件事我也有问题。”

　　柳乔怎么会遇到这么好的人。寺庙的师傅真的没有骗她。她此刻也正在为陈希疯狂的心动。

　　柳乔的内心里，又开始和自己对话。陈希，你这样，你要我怎么能真的放下你。你明明可以生气，明明可以愤怒，明明不是你的错，你有什么问题呢，有问题是的我才对。

　　柳乔的眼泪因为陈希的这句话，不争气的落下了。她转过身擦着眼泪。

　　“柳乔，我喜欢你，我不想和你结束。很奇怪吧，我现在变得和你一样，我不愿意承认我执着，可是我确实会执着于第一眼就喜欢的。原来那时的注视，就是移不开眼的喜欢了。”

　　柳乔被表白了。谁都没想到，灯光昏暗，没有鲜花，没有仪式，陈希自然而然的就把这份喜欢摊开在柳乔的面前。

　　柳乔平静的说着：“酒吧，不是一个可以谈心的好地方。”

　　陈希被气笑了。

　　不是可以谈心的好地方，你刚才还谈那么多。讲故事讲的那么起劲。陈希的认认真真就被柳乔一句话驳回了。

　　“成，那换个地方谈，但是谈话内容不会变，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陈希，你的世界很简单，而我的不是。”

　　“柳乔，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在躲。你在逃什么。在害怕什么？”

　　柳乔在逃自己的隐性病情，她害怕被触发，任谁和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在一起，都会累。她认为陈希应该拥有更好的选择。

　　“因为你靠的越近，我越害怕。”

　　陈希以为的，是家庭的枷锁给柳乔带来的不安，倘若想要消除这样的情绪，她单凭一个摄影师的身份不能让柳乔觉得轻松。妈妈的出场都不能让柳乔明白，那就换爷爷吧。反正自己也答应过爷爷的，有了喜欢的人会第一个带回去给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