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春秋》成为香蕉的理由

5、第 5 章 但我依旧是

　　直到有一次分完慈善晚餐准备唱赞歌的时候，我来早了。我看见人群中竟然有一个胆大包天的恶魔，不对，半恶魔，居然也排在队伍后面领取晚餐。

　　有些时候恶魔纯真的让我不敢相信。就像眼前这个大高个，长得好像圣殿里那些狂放又英俊的大理石雕像，但看见我走来却慌张的弯起身子，就像那几个关在牢房里被法术刺痛之后的恶魔一样。

　　圣殿的名声真是坏透了，让他这么害怕。

　　我带他来到一件卧房休息，并给他安排了工作，教他学习关于自身的知识，同时也观察着他。他真的是一个心地非常纯真的恶魔，干活从不偷懒，内心竟然还对圣主有着不容置疑的感恩，真诚的和人们交流，礼貌克制的让我觉得他可以算得上是一个修士。这就是我养在圣殿里的恶魔，我对此洋洋得意。每天路过圣主的雕像时，我都笑得发自真心。‘你知道昨天是恶魔为你擦拭身体的吗？’

　　并且他竟然能从尖塔的六楼跳下去且毫发无伤？我强烈要求他每天都带着我跳一遍。

　　但不久后他居然跟着一个新来的恶魔离开了。在我迫不及待的推进废除奴隶法的时候。新来的恶魔长出了角，他大概是想要替我解决这个麻烦，于是他带着那个恶魔离开了。

　　凭什么？他是我的恶魔。

　　我可不是什么‘永生不死’没有人类感情的‘圣女大人’。我是十岁起就打遍整个村庄被母亲亲自送去修道院的莉泽洛特。在修道院里我吃遍了苦头，嬷嬷也没能让我服软一次。

　　而我现在是圣女，那么他就该给我乖乖听话。

　　我毫不费力的找到了他，是之前那些放走的恶魔们收留了他，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烦躁，问他到底要不要回来。

　　而他身旁居然有别人，并且他不愿意回来。

　　太可笑了，收留着一群恶魔的一个恶魔村庄，要是有人举报，不出一个小时他们这里就能被夷为平地，我可以亲自把他带回去关在地牢里，用各种罪名，没有人，没有任何人能反驳我的行为。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毁掉这一切。

　　我感到悲哀，但我猜毕竟人都喜欢和自己的同类相处。虽然他是半恶魔，但他其实没有任何恶魔的特征，心地也比我见过的大多数人类还要好。他喜欢和一个同样善良勤劳的人类女孩相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我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替换的‘圣女大人’只是一个象征，任何人穿上这身衣服都是圣女，脱下圣袍的我却什么都不是。

　　我离开了村庄，这身圣袍还穿在我身上，那我就还有很多事要做。从前那些犹豫不决的事，此时我都不在乎后果了，我要干翻那个圣主，管它是什么的化身。

　　我用一种接近自毁的态度耗费着自己的能量，我能感觉到能量的流失，这足以让修道院里的人害怕的派来一个圣子和我谈判。

　　谁要和他谈判？和他解释我都觉得浪费时间，说了几句他就被我激怒，正好，我早就想拿书丢他了。正在这时门却被人踢开了，我的恶魔如同被召唤一样莫名的出现，冲进来踢翻了那个道貌岸然的圣子。

　　他还以为我认不出他。真是纯真到可爱的程度。

　　但我快没有时间了，真是遗憾。

　　在一次赞歌活动上，我感觉到左耳的刺痛，湿润的血液流淌下来，同时我听见尖锐的耳鸣声炸开，旁边的修女紧张的样子实在可笑，我理都懒得理，继续完成了赞歌。我知道时间不多了，圣日近在眼前，这是我给自己最后的期限。

　　圣日到了，我冷静又兴奋的期待着。不知道当着所有人的面炸飞圣主会是什么样的场面。希望我布置的法阵炸起来足够好看。

　　仪式繁多又拖沓，我很不耐烦的看着底下的人不停的对我行礼。修道院的嬷嬷警告的瞪了我一眼，可笑的老太婆，我从前就没有怕过她，难道她以为我现在会怕吗？我对她挑起眉毛冷笑，她被我吓得不敢再看过来。

　　圣主来了，但我意识到我没有见过他。

　　太荒唐了，原来他和我一样？只是一个披着衣服的象征而已？世界上根本没有圣主。但却有恶魔，人们因为痛恨又或是惧怕，出于某种原因捏造了圣主，用来对抗恶魔。可是恶魔们只是天地间一个不同的种族而已。

　　那这样或许他们根本不叫恶魔，只是一种可怜的羊角人，有的像绵羊一样柔顺，有的像山羊一样神经质爱顶人，有的像盘羊一样爱打架。

　　我被自己的幻想几乎逗笑出声，挥动手臂，启动了阵法。

　　成为圣女的理由可以有很多个，但我是以强的不容置疑的那一个而当选。

　　所有人都惊恐的喊叫，挣扎，我觉得很有趣，这可是我精心布置的好戏，为此我的头发三分之一都已经白了，使用的血液过多导致脸色苍白，左耳还结着血痂。

　　可这时我的恶魔又一次突然出现，他如同被召唤的撒旦一样穿过熊熊火焰降临在我面前，面色紧张，嘴唇发抖。伸出手来想要拉住我。

　　哇哦，他的头发变成红色了，好酷啊。

　　真可惜，我还没有机会摸摸他的角。我笑了笑，就像那天晚上一样和他挥了挥手，“祝您日安。”

　　下一刻我感觉到了他滚烫的手心和冰凉的泪水。

　　圣女大人把一只笨蛋恶魔弄哭了，我可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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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斯兰德圣殿血案的惨烈程度让所有的居民在一夜之间不敢再提起‘圣主’。也没有人在敢说‘圣主庇佑’一切和圣主有关的东西都变成了深深的忌讳。

　　恶魔们开始逐渐回到村庄生活，之前被修道院势力阻挠的废奴案也光速推进。

　　凯特修女早在血案发生之前就奉圣女大人之命离开了圣殿，她得知了血案之后很久都没有说话，最终只是默默地烧掉了从前的修女服。

　　帕姆很久之后才知道为什么那天采购结束后亚瑟再也没有回来过。她暗自下定的决心最终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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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十七岁的维克托很快要成年，那是他将离开孤儿院，从小被教习老师灌输了许多关于恶魔的可怕故事的他，至今都非常害怕街上那些不再戴着锁链的恶魔，某天晚上他莫名其妙的疼晕过去，第二天却发现自己的头上开始长角。他惊慌的跑出门，不知道该去哪里求救。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像只无头苍蝇一样被一群自称是‘猎魔人’的队伍堵在森林里。

　　圣主消失后还是有一部分极端的民间组织打猎恶魔，但他们的交易渠道已经从光明正大转变到地下。连警察也经常依据法规抓捕这些猎魔组织，以至于猎魔人的势力大减。他们好久都没有易遇到维克托这种笨笨的低级恶魔，此时都兴奋的追赶着他。

　　维克托哭着摔倒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拿着武器的猎魔人越走越近，他绝望的抬起手试图抵挡，这时灌木丛里一个女人出现了。她的头发奇异的半黑半白，脸却十分年轻，一双黑眼睛丝毫没有笑意，“喂，一群人这样欺负弱小，圣女大人会惩罚你们的。”

　　猎魔人都哈哈大笑起来，“圣女早就死了！还有谁能管我们？”

　　女人不再说话，随意抬手起了一个术法，甚至没有画阵和吟唱，“最后一次警告。”她很挑衅地看着猎魔人，脸上的表情却是希望他们别听劝好狠狠和她打一架的样子。

　　猎魔人有点退缩，他们本来就是自发民间的队伍，如今根本没有什么实力，只能欺软怕硬，这个女人看起来有点危险，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的脸色犹豫着。

　　就在这时，又一个红头发的恶魔出现了，他高大健壮，却一脸担忧，“莉泽，不要动不动就使用法术，你需要休息，这种事我来就好。”

　　女人很无所谓的收起了术法，耸了耸肩。

　　猎魔人见状正要后退离开，突然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火焰裹住，他们顿时惨叫起来，火焰来势汹汹却只是烧光了他们的衣服和头发，这群人瞬间变成光溜溜的拔毛鸡，全都缩成一团互相遮挡着隐私部位。

　　维克托崇拜地看向那个红头发恶魔，“谢谢你救了我！”

　　红头发恶魔温和的笑笑，“希望下次你也能这样帮助其他被欺负的人。”

　　维克托点点头，又看着那个女人，不知为什么，女人的脸给他一种莫名的亲切感，这张脸似乎应该配着什么很高贵的衣袍和头巾饰品出现在圣殿里，可圣殿现在已经成为合唱团爱好者们的地盘，他们喜欢穿着自制的神职服饰高歌圣殿的百年历史。

　　维克托很想问个明白，但是他本能的感觉到那个女人比红头发恶魔危险的多，维克托难得聪明了一回，他选择了沉默。

　　他们俩没有再看维克托，女人懒洋洋地准备跟着红发恶魔离开，维克托听见她对红发恶魔抱怨说走一天累了，接着很自然的伸出手要抱，红发恶魔也没有丝毫不满，很小心地抱起女人继续往前走，缤纷的落叶遮盖了他们来时的足迹。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