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春秋》成为香蕉的理由

4、第 4 章 我离开家乡

　　我急切地想要让帕姆离开，“我没事，你别……”

　　帕姆并没有被我打断，她朝着莉泽恳求，“亚瑟他从没有伤害过别人！他是很好的人！他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帮我干活，还照顾我的弟弟妹妹们，圣女大人，请您宽恕他吧！”

　　帕姆的辩护并没有让事情变得好起来，我看见莉泽胸口很大地起伏了一下，圣女大人的怒气值不知为何猛烈地上升了。

　　莉泽看帕姆的眼神毫无感情，就像是一尊石像，圣女大人非常冷淡地开了口，“我不会对没有犯下罪行的恶魔做任何事，你不需要担心。”

　　帕姆半信半疑地回过头来看我，我立刻朝她点头，“我没事，圣女大人不会伤害我。”

　　帕姆也看到了我拆开的项链，她羞涩地笑了笑，“那么，晚上见，希望到时候你能带着它。”

　　天啊，我好像错过把项链还给帕姆的时机了。

　　等帕姆离开后，莉泽依旧是那副很冷的模样，她扫视着我手里的项链，防备地抱起手臂，但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我想都不敢想，“你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我？我怎么能？

　　我从来没有这一刻这样意识到自己的不堪。我看着莉泽，又审视着自己，像我这样贫穷，低级，又毫无优点的一个杂血半恶魔，怎么配留在阿斯兰德的圣殿里？能让我踏入其中都是因为圣女大人无上的宽容和仁慈，而此时她居然问我愿不愿意回去。

　　“我还是留在这里吧，请您不用担心。”话一出口，我几乎要跪下请求圣女大人的原谅，我痛恨自己如此平庸，竟然没有一个理由可以说服自己理所当然地接受圣女大人的好意，难道只为了学习知识和分发晚餐吗？我的良心被圣女大人的优待刺痛得鲜血淋漓。

　　莉泽没有说话，我抬起眼睛看她，她又成为了那个吞噬一切黑暗的圣女大人，她最后看了我一眼就转身离开了。里面复杂的情绪我一时解读不出来，我只觉得她在生气。

　　我真是罪该万死，竟让圣女大人离开圣殿过来生气。

　　等等，圣女大人能离开圣殿了？我猛地抬起头，但是马车已经离开。我大概是不会再见到莉泽了，这个想法让我非常难过，刚刚的回绝顿时变成了卡在喉咙里的鱼骨，哽得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努力收拾情绪，走进帕姆的屋子，把项链重新包好放在桌上，又找到克劳迪说晚上的聚会我不去了。

　　我需要一个人待一会。但除了接受这一切，我又能怎么样？我离开人群，坐在田埂边望着月亮，直到刺痛让我的视线模糊，我才意识到今天是月圆之夜，我要长出角了。

　　我疼得昏过去，等再次醒来，头上多了两个小小的尖角，还有满脸满头的血。我挣扎着来到湖边，洗了一把脸，然后惊恐地看向水面中自己的倒影，我的头发怎么变成红色了？

　　我吓到一时之间无法思考，过来一会才想起来恶魔拥有红色头发的含义是能够控制火焰。圣主啊……不对，我现在还能呼唤它的名字吗？我别扭地想了想，撒旦啊……怪怪的。

　　我居然是一个有特殊能力的恶魔？我待在湖边，举起手试着在内心命令道，“火！”

　　什么也没有。

　　我叹了口气，回到村庄中，他们的聚会竟然还没结束，我找到以撒，这个张扬的红发恶魔眼睛兴奋的都变成竖瞳了，“以撒，你能教教我如何控制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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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姆想，大概亚瑟是因为恶魔不能和人类交往所以才拒绝了自己

　　她充满斗志地看着那个英俊的红头发恶魔，他轻轻松松地扛起一整车的草饲料，长腿一跨，大步走向羊圈，喂完羊之后又来到一旁的秸秆堆旁，随意的打了个响指，秸秆堆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帕姆心潮澎湃，多么踏实肯干的一个人……一个恶魔！这样一切都恰到好处的融合实在是很难得，脑子没有低级恶魔那么笨，也不像普通恶魔那样沉迷于享乐，更不像高级恶魔那么难以控制，最重要的是不像无力又孱弱的人类一样干不了活。

　　‘我要让他知道我不介意’帕姆很坚定地想着，今天亚瑟被叫去阿斯兰德采购了，他一个人可以运输三个人的分量。等亚瑟回来我就要告诉他，帕姆暗自下定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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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三个月没有踏入阿斯兰德，此时我戴着帽子，把头发和角遮得严严实实，不知为何我还没有长出尾巴，真是松了一口气，再来一个惊吓我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次我跟着村长进城，他负责去谈物品和价钱，我负责等着搬运货物。无聊的等待中，旁边的老板提到了圣女大人，我不由得竖起耳朵。

　　“圣女大人真是太辛苦了，只不过那些不知好歹的人居然反对得如此厉害！真是活见鬼！”

　　莉泽一向辛苦，但是有人反对她？为什么？

　　“就是呀，为了解放恶魔奴隶，废除人体实验，她能力都使用过度了。”

　　什么！？我站直了身体，莉泽居然在解放恶魔？她可是圣女大人啊！圣主会怎么看？会降罪于她吗？可是她做出这样的事我却并不意外。莉泽一向视众生为平等，只是大家并不这样想。

　　“嘘，估计是圣主的惩罚吧，你看她整个左侧的……都……”

　　惩罚！？莉泽的左侧？什么意思？我瞪大了眼睛，不行，我一定要去看看。可是，如今的我比之前还显眼，该怎么去？

　　我真是太低估自己了。原来只要我愿意，我可以一点声音都不发出的翻过圣殿的围墙，爬上六层楼的尖塔，期间竟也没有一个人发现我。

　　我有点意外，修女和修士好像少了很多。我来到门口，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和莉泽说话，是一个男人，声音非常冷酷不留情面，“如果你坚持这样，那你就不再是圣女大人。”

　　“无所谓，反正这不过是一个头衔。不是圣女大人，我依旧会解放所有被奴役的对象，不管他们是人还是恶魔。”

　　“圣主会生气的。你做好承受怒火的准备了吗？”男人的声音里隐约带上了怒气，“你这是在公然推翻圣主。”

　　“如果他无法做到让众生平等地受到庇护，我就是要推翻他，你又能怎么样？”

　　连我也被莉泽充满攻击性的话惊得瞪大了眼睛，那个男人显然也没想到，他的声音都颤抖了，“你……你这个疯子！”

　　里面传来乒乒乓乓的动静，他们打起来了！？我顾不上那么多，一脚踢开门，那个男人正被莉泽丢过来的厚重书本砸的跌倒在地，看见我的闯入，他们俩都停下动作，吃惊地望着我。

　　我还是长了点脑子的，这次我戴着帽子和面巾，为了不让莉泽听出我的声音，我一句话都没说，过去就踢了那个男人一脚，一点力没收，男人顿时痛的大喊起来，莉泽在我身后冷冷地说，“把他拉到地牢里去。”

　　为什么好像被认出来了？我有点不解，但只能照做。

　　就当我锁上牢房的门准备离开，莉泽出现在外面，“你还要这样包着头多久？”

　　我犹豫了一会，抬起头准备和她解释，猛然发现她左侧头发里有一缕很明显的白发，甚至她的右手手腕上还包着纱布。

　　可是，她不是会治愈术吗？我惊疑不定地开了口，“圣女大人，您的手怎么了？还有您的头发……”

　　“我没事。”莉泽的语气冷淡得好像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

　　“您受伤了？”我不是很礼貌地追问，圣女大人怎么会受伤？

　　“一些术法准备的措施而已。”她轻描淡写地说完，挥了挥手，“你不想解开面巾就算了，走吧，我要休息了。”

　　我知道我不该，可是我实在无法放下心不管。我开始频繁地偷溜进圣殿偷看莉泽。

　　那天我躲在二楼的一个阴影里看着她，莉泽依旧和以前一样，在赞歌环节出现，领着大家诵读诗篇，旁边的修女突然惊慌地捂住了嘴，“圣女大人，您的耳朵……”

　　莉泽的左耳流下鲜血，滴落在洁白的衣袍上如此刺目。底下所有人都惊慌地晃动起来，她却依然一动不动地直视着前方，连诵读的节奏都没有变。

　　我心急如焚，莉泽到底是怎么了？她好像在布置什么非常耗费精血的法术，一边高强度的工作一边如此费劲地布置法术，还要和圣主派来的人周旋，马上就要到圣日了，我真的非常担心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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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莉泽洛特，从十岁起来到修道院，我就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八年后，我成为了圣女，嬷嬷遵循圣主的旨意，派我到阿斯兰德的圣殿里成为圣主的眼睛和耳朵。

　　七年里，我离开圣殿的次数少之又少，每天能够见到的也只有来参加赞歌活动的人和修女修士们。

　　我知道自己的使命，我应该镇压恶魔。可我很少见到恶魔，只有地牢里仅有的几个恶魔罪犯被用来测试法术，我几乎不对他们做什么，他们都是犯了偷窃罪的低级恶魔，眼神呆滞的像小动物一样，被法阵刺伤之后会痛苦的嚎叫，蜷缩成一团。

　　我认为人类没有权力对别的物种做出这样的伤害。而且他们的罪行在人类的法则里根本不至于此。于是我找机会放走了他们，让他们去稍微远离城市一点的地方自己生活。不要太过相信人类，也不要太过靠近人类。

　　其中一个年纪很大的恶魔流着泪承诺我，他会尽可能的收留无家可归恶魔来报答我今日的恩德。我不理解自己有什么恩德，不过他愿意与人为善，我并不反感，教了他们一些必要的知识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至此，我再也没有见过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