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医师也要毕业才能讨伐地下城》佳醋佳辣

8、骨生阵 011

　　011

　　乌尔夫是最先走的，然后是苏拉和布伦尼斯，走之前，布伦尼斯和露米娜说了我的来历和遭遇。

　　苏拉偶尔会补充几句细节，露米娜时不时点头或者嗯一声表示明白。

　　等他们交流完毕，苏拉又揉了揉我的脑袋，才追上在洞口等待的布伦尼斯，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目送他们离开后，我跟着露米娜走到放行李的地方，那里有几块干净的大石头，可以当凳子坐。

　　露米娜让我坐着休息，然后问我，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我仔细感受了一番，才摇头说没有，后又想起那些发光石头，就跟露米娜描述发光石的外观和特性，得到了无毒的结论。

　　不止如此，她还告诉我，那些不是石头，是某种虫子的粪便。

　　学名叫彩石夜虫，长期生活在地下，幼体只有手指粗细，食量巨大，幼虫期蜕皮频繁，每褪一次皮就会长大一点。

　　地下城和野外都有这种虫子的踪迹，公会前年更新过一次资料，现在已知的最大体型是：长11.3米，高4.5米。

　　但不少人都觉得，在地底深处，肯定有体型更大，还未被发现的彩石夜虫。

　　露米娜拿着法杖，以杖为笔，在地上画了条彩石夜虫，有点像西瓜虫，但没有西瓜虫那么多的脚，比我想象得要好看许多，我还以为会是一条巨型蚯蚓。

　　但惊吓还是有的，谁能想到那些石头会是虫子粪便？

　　不管从形状、大小、气味还是粗硬程度上看，都不像是排泄物。

　　它拉的时候不觉得菊花痛吗？

　　其中有几颗跟路边摆着的石墩差不多大，能拉出这么大一坨的彩虹夜虫……

　　大脑有自己的想法，浮现出类似《狂蟒之灾》的粗壮黑影。

　　把巨蟒换成巨型西瓜虫……

　　不行，也很恐怖。

　　我闭了闭眼，打断脑海中张牙舞爪的巨虫幻影，但另一个想法如杯中蛇影，缠心钻肠——我待的洞穴会不会是彩石夜虫的专用厕所？

　　新鲜的是硬度上佳的发光石，而碎掉的是已经风化掉的屎粑粑，假如我离开得再慢些，会不会跟它撞上？

　　这么一联想，感觉鸡皮疙瘩又要冒出来了。

　　还不等我消化完这股情绪，露米娜又问可不可以让她检查一下，说还是觉得我身上有哪里很不对劲。

　　我没有意见。

　　012

　　我跟着露米娜，走到一块空地站好，按照她的指示，两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侧平举。

　　露米娜右手持法杖，左手朝前抬起与胸持平，微曲肘，掌心朝上。

　　我听到了呼的一声，像穿堂风——不对，是真的有风，额前碎发被吹开了。

　　露米娜掌心上方炸开一个篮球大小的圆形黑洞，气流就是从这里面涌出来的。

　　除了看不见也摸不着的轻风外，我还看到一本金字红底的书从平面的洞口慢慢挤出来，违反物理定律地浮在半空之中。

　　露米娜后撤几步，用法杖的杖头抵住封皮画着六芒星法阵的位置。

　　“幻光之书，为我所用，为吾指明。”

　　话音刚落，书本猛地迸发出金色亮光，将魔法杖弹开，伴随簌簌翻页声，数条金色符文像灵蛇一般从书页里钻出来，它们高昂着头，像接收到什么指令似的，从空中俯冲过来，绕着我围成一个又一个的圈，这些金色细圈周围还飘着许多水滴形状的七彩光点。

　　露米娜蓝色的眼珠子也在发光，我能感受到她的目光在我身上移动，像一台扫描机器，从头扫到脚。

　　大约十分钟后，露米娜眼里的光才一点点熄灭，她走到我身前，左手掐了一个奇怪的手势——大拇指、中指、小拇指扣在掌心，食指和无名指伸直，她用这两根手指的指腹在九条符文圈的首尾连接处点了一下。

　　等到最后一圈点完，周身的符文圈就像水波纹一样逸散开来，那些七彩光点也随着符文的消失隐没在空气里。

　　露米娜又问了一遍，是不是真的一点不舒服都没有。

　　她的神情很严肃，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但感受来感受去，也没感受到不对劲。

　　露米娜：“我在你身上探查到一股未知能量，分为两部分，一个像密集的蛛网，遍布全身血管，另一个是大大小小的法阵……”她说到这里，眉头皱起，面色愈发凝重，“你每块骨头上都刻有法阵，其中显形的就有673个，半隐形看不全法阵纹路的有277个……”

　　露米娜怀疑还有完全隐形连她都发现不了的，她说我骨头上的阵法环环相扣，阵中有阵，我现在与其说是人类，不如说是一个会行走的顶级法阵。

　　露米娜：“难怪幻光之书会在异灵空间疯狂震动。”

　　【给你个金手指，别丢脸。】

　　我心神恍惚，这算什么金手指，是唐僧肉才对。

　　像咽下去一颗冰凉的秤砣，一股寒意从胃部直往上涌，又在喉头哽住，难受异常。

　　露米娜看出我的不适，拉着我走回休息点。

　　“事情没到这么坏的程度。”

　　她按住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露米娜：“你骨头上的法阵，其实很隐蔽，我是借助了幻光之书才发现异常之处，这世上绝大部分的探查手段和魔法器具，是看不出来的。”

　　露米娜：“但也不能放松警惕，这个世界很大，难保不会出现幻光之书一样的神器，要小心那些延续数代、位高权重的贵族，数千年来，人类的欲望都不曾改变，钱、权、情、色、名、利，这些东西都捏在上位者手里，为了满足私欲，会有无数人前仆后继求见他们，献上秘宝，以求他们的垂青和重用。”

　　露米娜：“贵族和平民一样，有好也有坏，但你不能赌别人的善心，在部分人眼中，普通人身怀重宝本身就是一种错误，他们会有千万种理由让你死得合理——所以，你必须变得强大，这样才能在秘密暴露后不受他人挟制。”

　　我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飘，“情况很严峻吗？”

　　露米娜直白道：“在有自保能力前被发现会很糟，因为你很值钱。”

　　露米娜：“可以行动的法阵，你知道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的存在吗？城镇上的传送阵，每次使用要付费一个金币，因为法阵只要投入使用，就要消耗魔石，魔石又需要通过界道去一个个独立的空间开采，那里魔兽横行，十分危险，而你现在，就是一个不需要消耗魔石也能投入使用的大型阵法，把你当做阵眼，分流出来的能量能维持十个传送阵，你想想每年能省多少魔石。”

　　听到这番话，我脑袋开始嗡嗡作响，四肢发麻，躯体僵硬到无法动弹。

　　露米娜：“我不知道在你身上留下这些法阵的家伙在想什么，但花费了这么多精力，绝不是让你默默无闻毫无建树的，所以，哪怕躲到乡野小村，为你设定好的事件也会像嗅到肉味的狗那样追着找上你。”

　　“被动迎敌不如主动出击。”露米娜说到这句抬起法杖，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形，我看到七彩的光点又从空气中浮现，聚成一个圆圈样式，“你身上有这么多法阵，却不觉得难受，精神值一定很高，由此可以得出，你对魔法的感知度也不会低到哪里去，我现在画的是聚魔环，你有看到魔源颗粒吗？”

　　我问露米娜，是不是那些在不断变换自身颜色的七彩光点。

　　露米娜点头，“你身体内的法阵，我认识的那部分里，有聚集、匀能、加速等效果，这几个法阵，对体内有魔核的人帮助很大，等布伦尼斯回来，我会跟他说明情况，让他出地下城后，给星辰学区寄一封推荐信，我的魔法知识大多来源于母树和幻光之书，但这本书只有我能使用，你要成为法师、牧师或者医师，学校，是唯一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