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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乌尔夫的过去 0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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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别动。”他又提醒了一句,“只是被关了,别叫也别瞎跑。”
我跟他保证一定不乱跑,然后问他能不能松手。
乌尔夫冷哼一声,把手撒开了。
“我们是触发什么机关陷阱了吗?”
乌尔夫:“劫路行凶的小人而已——把它拿着。”
我凝神看去,视线还是一片黑暗,要不是贴着乌尔夫,我连他站哪儿都不清楚。
“我看不见。”
不敢乱摸,怕摸到不该摸的地方惹人生气。
乌尔夫啧了一声,我听到他小声说了句人类,然后把一段长长的东西塞进我手里,“绑手上绑腰上都随便你,待会儿跟着我走。”
我摸了摸——是一截不扎手的双股麻绳。
我把绳子捆到了腰上,手握着延伸出来的一截,小幅度地轻扯两下,“可以了。”
乌尔夫语气不怎么好,“我有眼睛,看得到。”
“我看不到啊。”我又轻扯了下绳索,“麻烦了,请走慢一些,只要慢一些些就好。”
他深呼吸了一下,不说话了。
因为有人领着,我并不是特别慌乱,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能听到乌尔夫的脚步声,也能通过绷紧的绳索感知到前进的方向。
走了几分钟后,乌尔夫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这里有一面特殊材质的墙。”
“啊?”
他扯着绳子把我拽过去,“抬手,往前伸…怕什么,伸长一点,墙又不会咬人。”
即便乌尔夫这么说,我的动作还是带着点谨慎,我觉得我现在的心态很像综艺节目中,那些摸恐怖箱的人——未知的恐惧要比已知的恐惧吓人。
我的指腹终于碰到乌尔夫说的那面墙,触感很怪,摸着像凝胶,又像果冻。
我把手收回来,还捻了捻指腹,却没有任何湿滑的痕迹。
我问乌尔夫,接下去要怎么办。
“过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在他这话说完,我就听到咕嗞咕嗞的,类似泥潭泡泡的动静。
然后我就感知不到乌尔夫的存在了。
我试探性地往自己的方向拽了下绳子,却没感受到很大的拉力。
“乌尔夫?”
我叫了他一声,依旧没有得到一丁点的回应。
心中对他不在这里的猜测又确定了几分。
我定了定神,双手握绳交错前进,最后发现绳索另一端陷在墙面之中。
他这就走了?
那我是待在这里?还是跟着过去?——这两个念头在我脑子里来回翻滚。
我对乌尔夫了解不多,他那句过去瞧瞧的话没加主语,让我分不清是他自己过去看看就好,还是让我也跟上去。
进退维谷之际,身后传来隆隆巨响,脚下的土地也震动起来。
我向后方望去。
明明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但危机感一秒比一秒强烈。
我来不及思考,只能硬着头皮学乌尔夫往墙上走,那些凝胶一样的东西一点点裹住我的身体,有种奔向沼泽自尽的荒诞感。
我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闭紧双眼,把脑袋也埋了进去。
随后迈开脚,一鼓作气冲了出去。
029
“妈妈,不要加入狩猎队。”
等我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陌生的屋子,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是一对相拥而泣的母子。
女人有一头雪色的长发,因为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面容。
可男孩的五官我越看越觉得熟悉,眉眼走势像极了一个人。
假如把这双蓝色的眼睛换成金色的……
“乌尔夫……”
女人带着哀伤的呼唤把我的猜测落实了。
这个看着乖巧软萌的小孩真的是总是对我冷嘲热讽,没几句好话的乌尔夫。
我盯着小孩没多少肉但依旧白净的脸蛋,想起之前喝鱼菇汤时,摘下面罩露出嘴角伤疤的成年版乌尔夫。
是经历什么,才变成碰一下都觉得扎手的海胆刺客?
幼年乌尔夫回答不了我的困惑,他看不到我,此时正用两只手捧住自己妈妈的脸,一边哭一边说自己一点也不饿,训练时也没有人欺负自己,把能想到的说辞都讲了一遍,语气哽咽,恳求妈妈为了他留下来。
“乌尔夫。”女人摸着他的脑袋,“妈妈必须去,现在所有人都听信他的话,认为是你爸爸决策失误才导致狩猎分队全军覆没,已经没有人再给我们留食物了,没有吃的,我们连这个冬天都撑不下去。”
乌尔夫尖叫:“我们可以走!”
他哭得脸通红,“妈妈,我们可以走的,我们带着爸爸的骨灰一起走。”
“你必须要待在这里,没有族群和先祖祝福的兽人,成年后觉醒的血脉是不完整的。”
乌尔夫没有吭声,他的表情像是在说根本就不稀罕。
“妈妈向你保证,一定会平安归来。”
随着她这句话落地,整个场景慢慢暗了下来。
030
撕破这片黑暗的是一声尖锐绝望的嘶吼。
我叹了口气,几乎不忍心再看下去。
不远处响起细碎的说话声。
一开始很轻,像揉搓糖果纸的杂音,后面越来越响,越来越吵,声音大到像传统大鼓,咚咚咚,声如洪雷,密如骤雨。
那些看不清脸,或高或矮的人围着乌尔夫,用一种特别惋惜的口气说着各种宽慰的话。
“我们也感到很意外。”
“你妈妈是一名勇士。”
“孩子,族群会将你照顾长大的,这是我们答应你妈妈的。”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人言也能穿云裂石。
乌尔夫搂着巨狼,抱着狼头的手攥成拳头,他低着头,我看不见表情,但抽搐抖动的身体、沿着下巴坠落的眼泪,无一不说明,他此刻有多崩溃。
皮毛雪白的巨狼已经浑身僵硬没了呼吸,毛发纠结,掺杂着血污,嘴巴微张着,能看到鼻子和嘴角的血。
它最严重的一处伤在腹部——像是被什么捅破了,能看到里面黑红色的脏器。
这是乌尔夫加入狩猎队的妈妈。
虽然已经猜到结局,但亲眼所见时,还是觉得五味杂陈。
“看够没有。”
背后传来森寒无比的声音。
我身体一僵,慢慢扭头,我熟悉的那个乌尔夫站在距离我几米远的地方,环臂抱胸,露出来的半张脸,黑得像锅底。
“不是我要看的!”我条件发射地为自己辩驳。
乌尔夫咬牙切齿,“我知道!”
我立马紧闭嘴巴,像合拢的蚌,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