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世界的尽头爱过也被爱过》Amolean

3、1.5年的承诺 江落落一直

　　江落落一直对挪威有种特别的憧憬。
　　这来自于村上春树的那一本书《挪威的森林》。

　　但其实她根本没有看过这本书，但就是莫名觉得很浪漫。

　　飞机落地的第二天，在挪威的首都，奥斯陆。
　　迎接她的，是漂亮的粉红色朝霞。
　　漫天的玫瑰粉。

　　窗外经过一栋栋白雪覆盖的小房子，有红色，有灰色，还有白色。
　　房子跟森林交叠错落，河流冻结，路上没有行人。
　　这时，北欧独有的安静，宁谧，冷冽，蔓延开来。
　　一种童话世界，不真实的美感袭来。

　　大巴上开着暖气，江落落却没有一点困意，兴致勃勃地听着陆屿讲着北欧的神话传说。
　　陆屿穿着宝蓝色的羽绒外套，神情专注，认真，语气起伏明显，让人很有继续听的兴趣。
　　“第二圣殿前面，里面有一块石头，这个石头当年……”

　　不一会儿，太阳出来了。
　　给森林覆上一层浅金色，天变蓝了，周围冰雪覆盖，宛若童话王国。

　　大家排队坐上了Flam的绿皮小火车，火车慢慢向上行驶。
　　江落落选择了第一排，视野好，感受好，更重要的是她有一点点开心。
　　因为陆屿坐在她对面。

　　她没有主动找他搭话，但是她会偷偷地观察他。
　　看他跟团游们聊天专注的神情，看他做出的手势，她明明歪着脑袋，在看窗外的风景，
　　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来，身体微侧，偷听陆屿他们聊天的内容。

　　其实很多时候落落是听不懂的。
　　他们提到的某个品牌，奢侈品，某个神奇的国家……
　　这对江落落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一个不属于她的世界。她努力想从他们的对话里捕捉几个熟悉的词，但那些品牌名、地名，像另一个世界的语言。
　　窗外的雪还在下，白茫茫的一片，就像她此刻的大脑。
　　她没有一个LV或者Chanel的包，她没有想过，也不敢想。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四十多块钱的痛包，她觉得她的包也挺好的。而他们聊的那些，不关她的事。
　　她不知道，那些当然关她的事。而且关她很大的事。

　　但有一点她可以完全确定。

　　她是这群人里最穷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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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冻结的冰蓝色瀑布，一栋栋红色小房子和白色的小屋子，就像圣诞水晶球的场景，美得不真实。

　　火车很快到了终点。
　　大家都纷纷下车拍照。
　　江落落戴着粉格子的耳罩，一身粉白色的羽绒服，顶着可爱的丸子头，好奇地四处打量着。
　　她举着pocket3，和同伴沿着铁轨慢慢往前走，边录边欣赏。

　　不一会儿，天居然开始下雪了。
　　不是南方的那种小雪粒，是大片大片的雪花，打着旋儿，一片一片的飘过来。

　　整个世界被纯白色覆盖了。

　　雪越来越大，周围静悄悄的。
　　江落落这才发现，身边已经没了人，她觉得有些冷清。

　　不知道陆屿在做什么？
　　江落落开始往回走，加快了脚步。

　　原来陆屿站在小火车车厢的窗户中间，露出头，一旁的双双姐正在给他拍照。
　　陆屿笑的很爽朗，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双手比着大拇指。

　　江落落留意到他手上戴着很多银色的戒指，一个，两个，三个……
　　她歪了歪头，不是很懂，他为什么戴这么多戒指？难道每谈一段恋爱都要戴一个？
　　那岂不是……江落落不敢再想下去。

　　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
　　江落落也拿起自己的手机，给陆屿拍照。
　　她也不明白是为什么，明明双双姐的摄像手机拍的更清晰更好看，陆屿也没有看她的镜头。
　　她却还是想帮陆屿拍几张。

　　她抬起头，站在陆屿的侧下方，举起手机，按着拍照键。
　　“陆导，看这里。”身后突然传出双双姐的声音，双双姐似乎找到了一个新角度。
　　落落愣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仍旧举着手机给陆屿拍照。

　　没一会儿，双双姐招呼她过去看照片。
　　陆屿也从小火车上下来，走向她们。
　　只见双双姐扬了扬手机，指着照片里落落的丸子头，笑眯眯地看着陆屿，语气得意又促狭：“陆导，看看。”
　　“是不是很像你的小迷妹在看你？”

　　陆屿的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愣了一秒，随后露出了温和又腼腆地笑容。
　　像极了一个大男孩的那种，憨憨的，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退到一旁，双手插兜，来回踱步，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嘴角的弧度一直在。

　　陆屿在笑什么？
　　落落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他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她总觉得陆屿这个样子，像极了做错了事被家长抓住的小男孩，想逃，又忍不住笑。

　　江落落好奇极了，连忙把头凑了过去。
　　她愣住了。

　　是一张很特别的照片。

　　说是照片，更像是一个爱情电影里的一个情节，一个告别的场景。

　　陆屿一身深蓝色羽绒服，站在墨绿色印着白色Flam小火车的窗口，双手伸出来，比着耶，脸上露出灿烂又纯粹的笑容，牙齿很白。
　　而他的右下角有一个丸子头的后脑勺。
　　像是正站在车下，仰头看着自己的爱人。
　　漫天的雪花成为他们定格的背景。深蓝，墨绿，淡粉，在纯白的大雪中交织。色调极其协调，一种唯美的氛围感。

　　明明照片上只有她的后脑勺，看不到任何表情。
　　但整张照片有几分淡淡的，说不清的忧伤。
　　更像是爱人错过。

　　什么小迷妹……
　　自己明明只是在拍照而已。
　　不过确实是很有意思的照片，落落开心的保存了下来。

　　随后她和小伙伴还有陆屿拍了四人合照。
　　小伙伴发了四人合照朋友圈，落落没有发。
　　她觉得四人的合照，很官方很奇怪。

　　她选了跟陆屿的那张特别的照片，作为九宫格其中的一张，发了朋友圈。
　　陆屿在底下评论了三个偷笑的表情包。

　　随后她发现陆屿发了四宫格朋友圈，是他自己单人的照片，其中也包括那张落落丸子头的照片。

　　他果然也觉得那张照片很好看，落落当时心想。

　　当时的她，丝毫没有意识到陆屿发和她合照的朋友圈意味着什么。也丝毫没有看懂那三个偷笑背后的含义。

　　第二天。
　　在松恩峡湾里，白雪覆盖山间，底下是蓝黑色的海水。
　　古老暗青色的树木林立，宛若一幅幅黑白水墨画，夹杂着北欧的寒风，映入眼帘。

　　江落落背着书包，蹲在码头旁边。
　　心里有小小的失望感。
　　昨晚她把罗弗敦的照片拿给陆屿看时，陆屿说他们这次不经过这里。

　　可是江落落好喜欢那里，她真的好想去。
　　那可是——孤独星球的封面，在北挪威。
　　她当然也知道陆屿带那个路线的团，也期望过能再跟他走一趟。
　　但她翻遍了旅游顾问发来的海报，每一张的标价，都是她无法负担的价格。

　　那一晚，她觉得她和陆屿之间的距离，这么近，那么远。

　　码头边上的风吹得有些冷。
　　良久，落落忽然抬起头，问站在一旁发消息的陆屿。
　　“Roland，问你一个问题哦。”

　　陆屿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认真地看着她。“什么问题？”

　　“你会不会游泳啊？”
　　“当然会啊。”陆屿早就习惯了她奇奇怪怪的脑回路，自然而然地接话。
　　“你想啊，我会那么多东西，肯定也会游泳啊。”陆屿温和地笑了笑，耐心地跟她解释。

　　江落落是个很外向的人。
　　但她很少主动开启话题，更多的时候，是问一些没头没尾的问题。

　　而陆屿——据他自己说，他是个很社恐很内向的人。

　　可江落落一点儿也看不出来。
　　她甚至怀疑陆屿在忽悠她。
　　她觉得陆屿是个很热情而且很博学的人。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陆屿比她都外向，外向到——看见路边的狗，陆屿都能冲上去唠几句的程度。

　　明明旅途才第四天，江落落已经听陆屿讲了好多好多故事了。
　　比如陆屿是如何在瑞典的街道上，偶遇一个很有钱的老头子，参加对方私人游船上的派对，并和对方交上朋友。
　　再比如，陆屿跟朋友去韩国玩，他伪装成外国人跟俩妹妹聊天，但在最后一刻，告诉对方自己其实是中国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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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此，江落落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觉得陆屿真的厉害极了。

　　思绪回到现在。
　　“哦。那我就放心了。”江落落自顾自地说。
　　“你放心什么？”陆屿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耐心等着她说下一句。

　　“嗯……一年半之后，我还会来挪威。”江落落看着他，眨眨眼，“到时候突然出现在你背后，吓你一跳。”
　　“然后你就掉进峡湾里了。”
　　“你会不会游泳这件事，非常的关键。”落落笑嘻嘻地解释。

　　说完江落落看着陆屿，浅棕色的眼眸里透着坚定和认真，语气酷酷的。
　　“所以，你要乖乖等着我哦。”

　　陆屿正在发消息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没有看落落，而是看向远处的峡湾，瞳孔微微失焦。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低头看着地面，微微摇头，似乎是被落落的疯话弄得不知说什么好。
　　良久，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叹服，又像是无奈，嘴角一点一点上扬，最后变成一个有点腼腆的、甚至有点羞涩的弧度。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落落时，他的眼神里像是有一层薄薄的光。
　　里面夹杂着一点点惊讶、一点点的温柔和一点点不易察觉的、被他藏的很深的开心。
　　最后，从喉咙里发出两个轻轻的字，小到几乎听不见。
　　“好的。”

　　陆屿说完就把手插进兜里，转身去看峡湾，试图去掩饰自己心里的那一点点不平静。
　　但微微发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可惜江落落根本没看到，她的目光被停在柱子上的海鸟吸引住了。

　　哪里来的鸭子，还爬这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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