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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稚岁相随,岁岁护花 春光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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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更迭,四时轮转,棠花落尽又开,岁月悄无声息淌过青溪镇的阡陌溪桥。
转瞬便是三载光阴。昔日襁褓中软糯无知的小小婴孩,已然长成垂髫稚女。鲁小花年方三岁,生得愈发灵秀剔透,眉眼弯弯似春月裁成,肌肤莹白似初雪凝脂,一头柔软青丝以两根素色丝带轻轻束起,鬓边碎发软软垂落,随着步履轻轻晃动,鲜活又灵动。她性子软绵温甜,不爱哭闹,不喜顽劣,整日笑意盈盈,像庭间岁岁盛放的海棠,干净纯粹,温柔治愈,走到何处,便将一身清甜暖意带至何处。
而柳亿仁,已是六岁稚童。年岁渐长,他周身的清冷气韵愈发明显,眉目愈发清隽朗阔,骨相矜贵挺拔,小小年纪便身姿端方,静坐读书时宛若松立空山,沉静自持,远超同龄孩童的浮躁顽劣。柳家诗书传家,柳絮林自幼子懵懂之时,便教他诵读经典、习字知礼,故而柳亿仁每日晨起读书、临帖习字,作息规整,心性沉稳,镇上同龄稚童皆爱结伴嬉闹、追蝶逐蜂,唯有他素来独处,不喜喧嚣。唯独听闻东巷鲁家的小丫头咿呀学语、蹒跚学步之时,他清冷寡淡的眉眼,总会不自觉染上几分温柔暖意。
一纸幼年初定的婚约,于旁人而言,或许只是长辈随口戏言的孩童盟约,于柳亿仁而言,却是刻在心尖、岁岁铭记的执念。自那日海棠庭院,他看清襁褓中那一抹软糯娇颜,记住鲁小花三字,往后岁岁朝夕,心底便再也容不下旁人。
春日破晓,晨光微熹,薄雾轻笼青溪镇的屋舍田垄。柳家庭院书斋窗明几净,檀香袅袅,墨香清雅。柳亿仁端坐在梨花木书案前,一身素色青布儒衫,纤尘不染,脊背挺得笔直,小手执一支狼毫小笔,凝神静气临摹字帖。一笔一划,端正规整,力透纸背,全然不似六岁孩童的笔墨功底。柳絮林立在他身侧,静静观望,眼底满是赞许。
谢叶叶端着一盏温凉的蜜水走入书斋,步履轻柔,眉眼温柔,望着自家沉稳的幼子,轻声含笑:“亿仁,读书习字虽好,却也不必太过勤勉,孩童年少,该有嬉闹玩乐之时。”柳亿仁落笔收锋,将毛笔轻轻搁在笔架之上,小小年纪语声温润沉稳,字正腔圆:“父亲教诲,少年当勤学,不敢懈怠。”“你这孩子,素来太过省心。”谢叶叶笑着轻叹,伸手轻轻拂去他肩头落着的细碎阳光,话锋一转,眼底漾起温柔笑意“今日天气晴好,春风温柔,东巷你小花妹妹已然会跑会跳,可要去寻她玩耍片刻?”
短短一句,瞬间打破了少年周身的沉静肃穆。方才还端坐如松、淡漠无波的柳亿仁,澄澈黑眸瞬间亮起浅浅微光。他抬眸望向母亲,神色依旧沉稳,眼底却藏不住期许,轻轻颔首:“可否?”“自然可。”谢叶叶忍俊不禁,自家儿子素来清冷寡言、万事淡然,唯独听见小花二字,便会褪去所有疏离,露出孩童该有的期许与温柔,“你二人本就朝夕相伴,不必拘束,只是小花年幼体弱,你身为兄长、身为婚约之人,需好好护着她,不可让她磕碰受伤,不可让她受半点委屈。”柳亿仁闻言,神色骤然认真,小小年纪郑重拱手,字字笃定:“孩儿谨记母亲教诲,必护小花周全。”那模样端正赤诚,不似孩童嬉闹应答,反倒像是立下了一生一世的诺言。
柳絮林在旁看得真切,眼底笑意温润,抬手轻轻抚须:“缘分天定,初心可贵,你且随心相伴即可。”得父母应允,柳亿仁规整好案上笔墨,起身整了整衣衫,动作端方有礼,而后转身稳步踏出书斋。
春日暖风穿庭而过,卷起满地零落棠花瓣,落在他青色衣衫下摆,温柔缱绻。少年步履从容,不疾不徐,穿过柳家雕花月门,沿着青石板巷,往东巷鲁家走去。青石板路被春日暖阳晒得温热,两侧院墙爬满新绿藤蔓,枝头莺啼清脆,流水潺潺,风月温柔至极。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至鲁家门前。
鲁家不似柳家清雅肃穆,庭院开阔,种满果蔬花木,烟火气十足,院前篱笆缠绕着迎春繁花,嫩黄缀枝,生机盎然。
此时庭院之中,正藏着一抹娇软小小的身影。
鲁小花穿着一身粉白襦裙,裙摆绣着细碎海棠纹样,软软糯糯,正踮着小小的脚尖,伸着白嫩小手,想要去够篱笆上垂落的迎春花枝。她年纪尚幼,身形娇小,踮脚晃悠悠,身子微微摇摆,像一枝随风轻颤的嫩花,可爱得让人心尖发软。王梅芬坐在院中小凳上,手里轻捻针线,为女儿缝制新的衣裙,眉眼温柔地望着自家娇女,并不阻拦,只含笑看护。“慢点跑,莫要摔了。”温柔叮嘱声未落,一道清润沉稳的少年声线,便从巷口轻轻传来:“小心脚下。”
柳亿仁已然踏入鲁家庭院,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那抹摇摇欲坠的娇小身影之上,眼底瞬间盛满温柔与紧张。
话音未落,他已然快步上前,稳稳伸手,轻轻扶住鲁小花纤细的小腰。温热的小手稳稳托住她的身子,力道轻柔克制,分寸恰到好处,既护住了她的安稳,又不曾半分唐突。原本踮脚不稳、堪堪要晃倒的鲁小花,瞬间被稳稳护住。小小的丫头一愣,缓缓回头。晨光落在她澄澈的眼眸里,碎成点点星光,小脸软糯粉嫩,唇瓣浅浅嘟着,懵懂又清甜。
她抬眸望着身前高出她许多的少年,眉眼清俊,神色温柔,是她日日念、时时盼的柳哥哥。下一瞬,软糯清甜的嗓音脱口而出,带着孩童独有的缱绻依赖:“柳哥哥。”一声呼唤,温柔软糯,熨帖人心。柳亿仁扶着她腰肢的小手微微一顿,眼底所有的清冷尽数消融,化作满目温柔缱绻,他微微俯身,目光与她平视,语声温软至极:“小花,慢点,别摔着。”鲁小花乖乖点头,小小的身子顺势往他身前靠了靠,像雏鸟归巢,全然信赖,毫无防备。
“花花想摘花。”她抬着软糯小脸,指着篱笆上盛放的迎春花,认认真真开口,眼眸澄澈干净,满是孩童的纯粹期许。
柳亿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枝头繁花缀满,嫩黄可人,恰好生在高处,孩童难以触碰。
他没有让她踮脚费力,也没有任由她莽撞尝试,只轻轻抬手,精准摘下一枝开得最繁盛、最娇嫩的迎春花,动作轻柔,不损半分枝叶。而后,他将花枝稳稳递到她白嫩的小手中。“给你。”
简简单单二字,温柔藏尽岁岁偏爱。
鲁小花瞬间眉眼弯弯,笑靥甜甜,一双眼眸亮得好似盛满了春日暖阳,小手紧紧攥着花枝,欢喜得晃了晃身子:“谢谢柳哥哥!”看着她满心欢喜的模样,柳亿仁素来无波的心底,便漾开满满暖意,比读百卷诗书、临千帖笔墨,更让他心安欢喜。王梅芬坐在一旁,将两个孩童的互动尽收眼底,眼底满是温柔笑意。她看着自家天真软糯的女儿,看着沉稳温柔、事事护着小花的柳亿仁,心中愈发笃定,这一纸年少婚约,是上天赐予两个孩子最好的缘分。
柳亿仁小小年纪,便知偏爱、懂守护、有担当,待小花一心一意、温柔细致,往后岁岁年年,必定会护她一生安稳。
“亿仁来了。”王梅芬笑着开口,温柔柔声,“刚晨起便过来寻小花,可是课业做完了?”
柳亿仁微微躬身,礼数周全,温声应答:“回王婶婶,晨课已毕,听闻小花妹妹闲来无事,特来相伴。”“好孩子,快坐。”王梅芬心头暖意融融,连忙招手,“桌上刚蒸好的桂花米糕、莲子暖羹,都是软糯适口的,你和小花一同尝尝。”
庭院石桌上,白瓷盘盛放着玲珑小巧的桂花米糕,热气氤氲,甜香清甜,一碗碗莲子羹温润透亮,暖意融融。
鲁小花牵着柳亿仁的衣角,小小的步子蹦蹦跳跳,拉着他走到石桌旁,仰着小脸撒娇:“柳哥哥,花花喂你吃糕糕。”
她说着,便伸出稚嫩小手,捏起一块小小的米糕,小心翼翼递向柳亿仁唇边,眼神认真又虔诚。柳亿仁微微低头,温柔张口,吃下她亲手递来的米糕。
桂花清甜,米香软糯,入喉甘甜,可最甜的,从来不是口中糕点,而是眼前人、心上人。他看着眼前眉眼带笑、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丫头,温柔出声“很甜。”春风送暖,繁花摇曳,庭院静谧温柔。柳亿仁不曾先自顾吃食,反倒端起温热的莲子羹,拿起小巧银勺,耐心吹凉,一勺一勺,温柔喂给身侧的小丫头。“慢点吃,不急。”“烫,先吹凉。”“只吃糕会干,多喝汤润喉。”
句句温柔叮嘱,细致入微,全然不像六岁孩童,反倒像个事事周全、满心宠溺的小小大人。
鲁小花乖乖坐着,任由他投喂,小口小口吞咽,眉眼弯弯,满心依赖,偶尔抬眸望他,眼底皆是纯粹的欢喜与信赖。她不知何为婚约,不懂何为情深,只知晓,从小到大,只要有柳哥哥在身边,她便无需害怕磕碰,无需担忧风雨,永远有人护她、宠她、让她。
春日阳光正好,透过枝叶缝隙,洒落细碎金辉,落在两个并肩而坐的稚童身上,温柔缱绻,岁月静好。
片刻之后,鲁大福从田间归来,一身轻简布衣,满身清风泥土气息,踏入庭院便看见这般温柔光景,顿时朗声一笑:“哈哈哈,我家小花又黏着亿仁了。”柳亿仁闻声抬头,礼貌起身行礼,沉稳有礼。鲁大福走上前,看着自家软萌乖巧的小女儿,又看着沉稳端方、温柔体贴的未来女婿,眼底满是欣慰:“亿仁这孩子,品性模样、心性担当,皆是顶尖,我与你柳叔叔当年定下的娃娃亲,真是这辈子最正确的抉择。”王梅芬含笑附和:“是啊,两孩子这般投缘温柔,岁岁相伴,便是最好的福气。”大人闲谈笑语,情谊融融。
石桌旁的鲁小花似懂非懂,只紧紧牵着柳亿仁的衣袖,软软糯糯开口:“花花要一直和柳哥哥在一起。”童言无忌,字字赤诚。柳亿仁垂眸望着她软糯的小脸,澄澈黑眸盛满化不开的温柔,轻轻握紧她细嫩的小手,低声郑重应答:“好。”“岁岁年年,我都陪着你。”稚岁诺言,轻如春风,不似山海壮阔,却胜人间无数。
彼时年少,不懂情深意重,只知见她欢喜,便心生暖意;护她安稳,便此生无悔。春风拂庭,繁花满枝,岁岁朝夕,青梅相伴。柳亿仁的岁岁温柔,自三岁初见始,便独予鲁小花一人,至此初心不改,偏爱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