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秋闱赴京，千里相思 时序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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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入秋，盛夏余温尽数褪去。
青溪镇的海棠叶落了满地，风里染着微凉的秋意，书声伴着秋风绕满柳府书院。
秋闱大考将近，京城开科在即，天下学子皆整装赴京，求取功名。柳亿仁苦读十余载，今年正是他正式踏足科考、一展抱负之年。消息传出，青溪镇人人称赞，都说柳家少年天资卓绝，此番赴京，必能金榜题名，光耀门楣。
可唯独柳亿仁自己清楚，满心壮志之下，藏着最深的不舍。不舍青溪烟火，不舍海棠岁岁，更不舍朝夕相伴、岁岁相依的鲁小花。
自长辈默许婚事之后，二人情意坦荡明朗，不必再遮掩躲藏，每日晨昏相伴，读书赏花，闲话风月，日子温柔得像浸了蜜糖。可别离在即，纵有万般不舍，也不得不远赴千里。
临行前三日，柳府开始收拾赴京行囊。衣物、书卷、笔墨、干粮一一备齐，谢叶叶一边替他整理衣衫，一边轻声叮嘱。“路途遥远，进京切记保重身子，切勿熬夜苦读，三餐按时，勿要劳累过度。”柳亿仁点头应下，目光却频频望向隔壁鲁家方向。他心中最放不下的，从来不是功名，是小花。
暮色降临，晚风微凉。柳亿仁趁着夜色无人，独自移步鲁家后院墙下。
鲁小花早已在海棠树下静静等候。少女一身浅杏秋裙，长发温柔垂落，月色落在她白皙脸庞，眉眼温柔又安静。几日来她一直克制心绪，不敢在人前流露半分不舍，怕父母担忧，更怕乱了柳亿仁 备考之心。可此刻四下无人，离别将近，眼底的酸涩再也藏不住。听见脚步声，她抬眸看来，眸中漾起一层薄薄的水光。“柳哥哥。”一声轻唤，温柔又委屈。
柳亿仁快步上前，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动作温柔至极，带着万般珍重与不舍。“我要出发了。” 他低声道，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一走便是数月，留你一人在此。”鲁小花靠在他怀里，鼻尖抵着他衣襟，闻着熟悉的清浅墨香，眼眶愈发滚烫。“我知道，我等你。”
她从不拦他前程，从来都是默默支持，默默等候。从年少懵懂到情根深种，她唯一的心愿，便是他前路坦荡，得偿所愿，然后风光归来，娶她归家。
柳亿仁松开她，掌心轻轻覆在她脸颊，细细描摹她眉眼，舍不得移开目光。
“小花，我不在的日子，天冷添衣，夜里早睡，莫要贪凉，莫要难过。”“镇上若是有人闲言碎语，不必理会，你只需记得，我心悦你，此生不变。”“等我金榜题名，即刻归乡，八抬大轿，娶你为妻。”字字郑重，句句深情，皆是少年最赤诚的许诺。
鲁小花含泪点头，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亲手缝制的海棠同心结，做工细腻，双线缠绕，死死相扣。“这个你带上。”“双线同心，岁岁不离。”
“你在千里之外，我在这里等你，同心同念，不负相思。”柳亿仁接过同心结，指尖摩挲细腻绳结，心头暖意翻涌，低头温柔看她。他从贴身衣襟里，取出一枚打磨光滑的海棠木梳，梳身刻着极小的 “棠” 字，是他近几日熬夜亲手雕琢。“古人云，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我不在你身边，你每日用这把梳子梳头，便如我日日伴你左右。”
他抬手，温柔替她梳理鬓边碎发，月色温柔，海棠簌簌，二人月下相对，眼底只有彼此。这是他们离别前最后的私语，最后的相守。今夜之后，山水相隔，千里迢迢。“小花，等我。”“我等你。”简短两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离别前夜，无声胜有声。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天光微亮。
柳府车马早已候在巷口，邻里乡亲纷纷前来相送。鲁小花站在人群后方，安静望着他，眼底含泪，却始终微笑。柳亿仁踏上马车的那一刻，骤然回头。
越过众人，穿过晨雾，目光精准落在她身上。四目相对，遥遥相望。千般不舍，万般牵挂，尽数凝在一眼之中。
马车帘落下，马蹄声起，车轮滚滚，渐行渐远，彻底离开青溪镇。
一路向北，奔赴京城千里路。自此，一镇两地，一人守故土，一人赴前程。初别几日，鲁小花终日怅然，庭院海棠依旧开，风景依旧在，只是身边再无那个岁岁护她、时时伴她的少年。
从前朝夕相见，如今只能日夜思念。
她每日都会细心擦拭那把海棠木梳，日日梳头，日日念想。颈间玉佩温热，心口同心结相思，日日盼归期。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客栈里，柳亿仁夜夜灯下苦读，书卷旁永远摆放着那枚海棠香囊与同心结。疲惫之时，便低头轻抚信物，思念便化作无穷动力。
他乡月色再美，不及青溪半分，不及她眉眼一寸。他夜夜灯下执笔，字字写相思，句句皆是她名。
入京第十日，柳亿仁寄出第一封家书。信中无华丽辞藻，无虚浮言语，满满一纸，尽是温柔牵挂 ——“吾妻小花，见字如面。入京安好，勿念。
京城秋深，风凉露重，唯念青溪海棠，唯念吾家小姑娘。日夜思君，岁岁念念。待我秋闱落幕，题名金榜，即刻归乡，不负等待，不负相思。千里山河隔不断我心，万般风景不及你一人。—— 亿仁手书”
青溪镇收到书信那日，鲁小花捧着信纸，一字一句细细读完，眼泪轻轻落在纸页上。相思不负，双向奔赴。
他在千里之外为她拼前程，她在故土岁岁等他归。秋意渐深，相思渐浓。漫漫千里路，遥遥相思情。此去赶考，只为前程，更为归来娶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秋闱赴京，千里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