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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婢怀修为,盗卷家私 祝大家开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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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脚步声轻缓靠近,步履细碎拖沓,全无凶徒行凶的仓促急切,反倒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慵懒散漫。不多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一角,一道纤细身影低头走入屋内。
看清来人面容的刹那,晏清辞脑海中原主残留的记忆翻涌而出,瞬间辨明身份——碧莲,自小贴身伺候原主长大的婢女。
她心头微松,戒备却丝毫不减。昨日原主正是饮下碧莲送来的汤药,才剧毒攻心、腹痛昏厥。若非她携千年残魂恰好附身这具稚嫩躯壳,此刻早已身死魂消。她心中透亮,这婢女此番前来,定是奉了幕后之人的指令,前来确认一个六岁稚童的死活。
视线淡淡扫过碧莲周身,晏清辞眸光骤然一凝。
碧莲身上只着一身素色里衣,却绝非寻常下人贴身的粗布旧衫。衣料柔滑细腻,织纹匀整细密,是上等云柔棉,料子温润厚实,泛着雅致柔光。反观原主,身为晏家正统嫡女,年仅六岁,平日贴身的衣物尽是洗得发白、起了毛球的粗布,厚薄不均、寒酸破败,全然没有半分嫡女该有的体面。
一介卑贱婢女的贴身内衫,质感品相竟远远胜过堂堂正牌嫡女,其中猫腻,不言而喻。
碧莲手中端着一只木盘,盘中仅有一碗寡淡稀粥、一碟无半分油星的咸菜,简陋寒酸到了极致。她立在床前,眼神淡漠,凝神细听帐内动静。晏清辞当即收敛周身所有气息,屏住呼吸,周身静得无半分起伏,宛若一具彻底死寂的孩童躯壳。
碧莲耳力远超常人,半晌未曾捕捉到半点生息,唇角不由勾起一抹浅薄鄙夷的笑意。那蚀脉毒阴狠霸道,入体便封脉断气,对付一个体弱年幼的六岁孩童,自然是万无一失,这人人轻视的废柴嫡女,定然早已一命呜呼。
压在心头整整三月的大石轰然落地,她再也无需刻意伪装温顺。抬手狠狠一挥,木盘“哐当”砸落在地,稀粥与咸菜泼洒一地,狼藉不堪。
“死得正好,早该死了!白白占着晏家嫡女的位置虚度光阴!”
往日恭顺谦卑的嗓音彻底褪去温顺,只剩尖刻阴冷。积压三月的不甘、憋屈与怨毒尽数翻涌在眼底,几乎要溢散而出。
“窝囊废一个!空占嫡女尊贵名头,却无半点修为,懦弱无能、任人拿捏,活在世上便是浪费衣食、虚度年岁!”
世人皆以为伺候晏清辞数年的碧莲忠心勤恳、本分老实,无人知晓,真正的碧莲早在主家小姐三岁那年,便被晏家二婶暗中派人灭口,悄无声息殒命在后院枯井之中。这三年日夜守在年仅六岁的嫡女身侧的,从来都是个冒名顶替的假货。
她本名梦一,是城中醉梦舫分部的筑基修士。
醉梦舫,乃是沧澜大陆规模最大的风月场所,明为销金温柔乡,实则鱼龙混杂、暗流汹涌,暗中勾结各方势力、宗门散修,常年游走在正邪夹缝之间作乱。舫中最擅打探搜集沧澜各界秘辛情报,眼线遍布四海八荒,承接暗杀、卧底、嫁祸等各类阴私脏活,底蕴深不可测,无人敢轻易招惹。
三月之前,有人斥重金在舫中下单,只求晏家嫡女晏清辞的性命,却立下诡异严苛的规矩:不可骤然行凶,需长期蛰伏隐忍,寻无人察觉的时机,以慢性毒药无声夺命,彻底抹去一切人为谋害的痕迹。
正因这荒唐又磨人的指令,她被分部主事苏晚娘指派,顶替碧莲的身份潜入晏府,蛰伏在这方寸小院之中,日复一日算计、毒害一个懵懂幼童。
她是堂堂筑基修士,乃是醉梦舫重点栽培的暗部弟子,往日锦衣玉食、佳肴美酒相伴,修为日日精进,活得风光自在、受人敬重。可这整整三个月,她自降身段困在冷清小院里,日日守着一个孱弱无用的六岁稚童苦熬度日。
为贴合卑微婢女的身份、掩人耳目,她日日穿着粗糙磨人的旧麻衣,餐餐只有寡淡粗粮白粥,无半点荤腥油水。更要死死压制一身修为,不敢轻易调动半分灵气,活得竟比府中最底层的粗使丫鬟还要憋屈压抑。
整整三月,她寸步不敢松懈,日日隐忍煎熬,几乎要被这枯燥清贫、步步谨慎的日子逼得疯魔。直至昨日,她终于接到苏晚娘的密令,获准动手除人,悬在心头三月的巨石才彻底落地。
“你说你凭什么!”
梦一站在满地狼藉之中,对着死寂无声的床榻,字字尖酸怨怼,满是不甘与讥讽。
“你生来便是晏家嫡女,身世起点远超世间无数人,却活得一塌糊涂!空有尊贵身份,无才无术、胆小怯懦,任人欺凌折辱!我苦修数年踏入筑基,前程坦荡、本该青云直上,却偏偏要为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隐姓埋名、忍辱负重,受遍万般磋磨委屈!”
梦一越想越怒,胸中戾气翻涌不止。
“这三个月的苦,我真是白白受了!”她咬牙低骂,眼底戾气森森,“若不是舫中规矩森严、任务在身,我何须对你百般忍让、小心翼翼?早早就了结你的性命,回归舫中逍遥自在!你这种毫无用处、只会拖累旁人的累赘,死得干净、死得活该!”
满腔愤恨宣泄殆尽,她眼底迅速掠过浓烈的野心与亢奋,语气染上浓浓的贪婪亮色:“好在今日任务彻底了结!苏晚娘早已许诺于我,此事事成之后,便提拔我做她麾下暗部小头领,执掌底层眼线情报,手握实权!往后在醉梦舫,我再也不是任人驱使的底层棋子,总算彻底熬出头了!”
若非上层严禁提前动手,她何须委屈自己,虚与委蛇,伺候这个孤苦无依、人人厌弃的六岁废柴嫡女整整三个月?如今尘埃落定,所有隐忍苦楚,终究换来了可期的前程。
一通刻薄怒骂,尽数泄尽积压三月的郁气,梦一本打算转身离去,再也懒得多看这破败小院、以及这具冰冷的孩童尸身一眼。可脚步刚动,她倏然转念,眉头紧蹙,只觉满心憋屈,万分不值。
她为这桩任务苦熬三月、受尽委屈,如今大功告成,怎能空手而归?晏清辞再落魄,也是晏家名正言顺的嫡女,房中必然藏着几件私人物件、值钱细软。
如今这六岁稚童已然身死魂消,这些物件留在此地只会蒙尘腐朽,到头来白白便宜日后打扫院落的下人。
苍蝇再小也是肉!她苦熬三月受尽磋磨,凭什么得不到半点补偿?这些零碎物件,权当弥补她三月蛰伏隐忍的所有委屈与辛苦!
贪念彻底滋生,心底最后一丝顾忌消散无踪。
她身为筑基修士,灵气感知远超常人,当即运转周身灵力,细细探查床榻内外的气息。一番缜密探查,确定帐内孩童生机断绝、气息全无,再无半分活着的迹象。
彻底放下心后,梦一再也不掩饰满心贪婪,转身在屋内大肆翻找起来。
梳妆台上的老旧银簪、寥寥数块细碎灵石、原主几身尚且完好的衣物,但凡能换些银钱、带着些许灵气的物件,尽数被她利落地打包,塞进随身布袋之中。箱笼、抽屉、墙角缝隙皆被一一搜刮干净,屋内但凡稍有价值的东西,一件未曾留下。
全程自始至终,她未曾靠近床榻半步,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给那具静静躺着的孩童躯壳,满心满眼只有搜刮而来的财物。收拾妥当后,她扛起鼓鼓囊囊的布袋,脚步轻快地推门离去,关门力道极重,震得窗框微微震颤。
屋内狼藉遍地,死寂沉沉。
帐帘之内,晏清辞缓缓平复呼吸,胸腔平稳起伏,澄澈的眼底掠过点点细碎的诗魂微光,彻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至神魂深处。
筑基修士卧底蛰伏、醉梦舫重金雇凶、旁人精心布局三月、日日慢性投毒、事成之后贪财劫掠。
人心歹毒至此,心性功利凉薄,步步算计阴狠,毫无半分人性温度。
瞬息之间,所有前因后果、层层脉络尽数清晰。原主三岁被人换婢暗害,三年来日日受毒、步步遭算计,年仅六岁,便被至亲与外人联手织就死局、逼至绝境。
晏家二婶常年暗中构陷、偷梁换柱,幕后神秘金主斥重金买命,醉梦舫接令行凶、倾力布局,三方势力层层叠加、环环相扣,每一步都是斩草除根的绝杀,只为彻底抹杀一个懵懂无辜的幼童。
原主一生温顺怯懦、从未害过任何人,守着小小一方院落安稳度日,换来的却是步步诛心、豺狼环伺的绝境,可悲可叹,亦可怜可泣。
“也好,提早勘破人心险恶,摸清全盘棋局。”
晏清辞眼底波澜不惊,万古诗尊沉淀千年的沉稳道心,稳稳压制住翻涌的冷戾与怒意。
“区区筑基蝼蚁,不值一提。”
“醉梦舫、幕后买命之人、晏家潜藏的所有恶人,但凡欺辱算计、害我性命者,来日我必一一清算,绝不姑息!”
四肢依旧酸软无力,淤堵的经脉阵阵刺痛,残存的毒素仍在一点点蚕食这具年幼躯壳。可根植神魂的千年道心,巍然不动、分毫未摇。
待我清毒养魂,修复经脉、重塑根基,重启绝世功法《灵诗诀》。
沧澜万里,所有暗害算计、负我伤我之人,终将亲尝后果——诗韵斩奸邪,道律镇仇寇!
因果循环,亏欠种种,我必百倍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