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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万古诗尊陨落,我被地府发了残躯肉身 祝大家端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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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看到了吗?你输了!”
“还万古第一诗尊,现在是万古第一笑话,哈哈哈!”
“仙道诗尊的宝贝徒弟,竟然是魔诗道大长老之子,哈哈哈!”
神魂飘荡在九天之外的晏清辞看着身着宽大玄黑长袍,脊背微微弓起,身型佝偻的老者嘴巴一张一合,骂骂咧咧的。
“啧啧啧,这是哪位?”
“这是什么品种,榴莲?”
咦,这个衣着多处磨损焦黑,左臂深褐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红肿凸起的鞭印层层叠叠,其中几道伤口更是皮开肉绽,暗红血丝渗溢而出,顺着手臂肌理缓缓蜿蜒流淌的小女孩是谁啊。
“这这,这也太惨了吧”
晏清辞不知不觉就飘到了另一边。
那里有一位白衣男子立于桥上,身姿纤长挺拔,墨发仅用一只玉簪简单束起,几缕青丝顺着鬓角垂落,随风轻扬。眼波流转,既有漫天星河璀璨闪耀,又藏万里沧海碧波,辽阔无垠,深邃飘渺。
“帅…”
这时,猛地一股暖意窜上身,如冬日正午晒透阳光的棉絮,暖意肉眼可见的顺着光束流淌,暖洋洋的。
密密麻麻的金色诗文从霞光中迸发而出,化作漫天鎏金字符,如同成群金鳞,在空中盘旋萦绕,汇成一道璀璨滚烫的金色洪流,温柔却磅礴地朝晏清辞周身涌来。
“真美。”晏清辞瞪大眼睛看着诗文如痴如醉。
随着诗文丝丝缕缕,顺着每一寸肌肤毛孔、四肢百骸的经脉缝隙,渗透而入,越来越密,仿佛达到了一个极限,晏清辞听到了如同珠子碎裂的泠泠声。
世界,亮啦。
入目是朴素陈旧的雕花床顶,身下是被褥冰凉透骨,潮湿寒凉,被套原本的素白底色彻底泛黄发灰,还混杂着一股沉闷苦涩的浓重药味。
晏清辞狠狠的用手掐了一下自己大腿上的肉,好疼~,
“死后不是要去地府投胎吗?”
“是阎王爷不收吗?”
脑子一阵眩晕袭来,看到神魂深处竟然与一个女性灵魂有契约,还是本命契约。
“这是地府送给我的大礼包!”
这灵魂看着单薄枯瘦,肩背窄削,肩胛骨高高凸起,隔着破烂单薄的衣衫,轮廓格外刺目。脸颊凹陷,两腮无肉,颧骨突兀高耸。腰腹凹陷扁瘪,灵魂身形摇摇欲晃,忽明忽亮。一动不动,这个是不是弄错了,给都给了,为啥给个残次品。
“这地府也太小气了。”
“怎么说我好歹也是诗尊,阵亡的也是。对吧?”
“是我不配?”
视线开始微微发虚,两侧太阳穴疯狂搏动,胀痛与刺痛交织缠绕,仿佛头骨内部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撑开、挤压。
脑海里两种力量互相撕扯,整个脑袋连同神魂,都处在崩溃、撕裂、抽空的状态。
晏清辞在神魂里看到残次品发不出声音,嘴唇干裂,胸口剧烈起伏,破碎的思绪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看到在襁褓中被父母紧紧搂抱在怀中,被丫鬟的碎嘴谩骂,更是明明已经寸息难续,仍拼尽全力,逼出本命精血,借上古逆命血誓,向浩荡文脉大道立誓:
“我以血脉为墨,以灵魂为纸,愿舍弃自我一切,祈求诗道,接引一位诗尊降临,帮我了结心愿。”
做完这一切,呼吸彻底微弱近乎断绝,灵魂摇摇欲坠,陷入沉寂。
天道文脉有感,九天之外,神魂飘散、濒临溃散的晏清辞,被漫天鎏金色诗文裹挟,跨越虚空,被血色誓约牢牢锁定,搭建神魂引过渡长桥,本命共生契约,就此轰然缔结。
“这都行。”
灵魂发出微微的亮光,朦胧虚影朝着浩瀚璀璨诗尊神魂,轻轻躬身,以意念传音,声音微弱又诚恳,带着满心的信赖与卑微的祈求:
“诗尊前辈,多谢你循着血誓而来,救我于魂飞魄散之际。恳请您,救救我。”
她追求不过是一份灵魂的庇护,一处安稳的容身之地。
晏清辞心底漫起一阵柔软的恻隐,既然已经契约绑定,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饱经苦难的魂魄最终湮灭?
“这怨气太重了,我必须渡化你,不然有损天地文脉的平衡。”
晏清辞不再迟疑,心神一动,浩瀚如海的金色神魂温柔敞开,在魂海最核心、最温暖祥和的区域,开辟出一方与世隔绝的静谧小天地,如同温暖安稳寝宫。
柔和醇厚的诗韵灵气源源不断流淌过去,形成环抱之势。
“眼下这便是你的居所。至于你的心愿,可以等灵魂蕴养好后,自己解决。”
漫天诗文微光纷纷扬扬,包裹住灵魂。
为了安稳容纳灵魂,晏清辞持续不断输出本源诗韵。
寻常诗气远远不够修补对方灵魂的缺口,唯有套刻在她神魂骨髓里的本命绝学《灵诗诀》,才能彻底治愈灵魂创伤。
晏清辞没有半点保留,抽调神魂星海最中心、最珍贵的本源精光,源源不断输送向灵魂的栖身之地。
残破的缺口被灵韵诗气一点点弥合,灵魂深处长久的恐惧、痛苦、哀伤,都在温煦的诗韵中缓缓消解。
源源不断抽离本源神魂精气,晏清辞神魂的整片金色星海,光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一层一层瓦解、碎片化,广阔魂域急速收缩,枯竭。
原本灰暗单薄的魂影,渐渐莹润饱满,安安静静蛰伏,沉沉休憩,安心接受漫长的孕育调养。
晏清辞终于停下输送,神魂震颤,向内审视自身,瞬间苦笑不已。
昔日,九天诗台高耸云巅,白玉阶沿缠亘古金纹,三千不朽诗笺环身周周天流转,金辉浩荡,文光垂落九渊。
她手握无上心法《灵诗诀》纵横八荒,随口一句诗文便可震慑万敌、倾覆风云,何等风光绝代?
现在就是庇护一个萍水相逢、托付余生的可怜少女,硬生生将自身充盈饱满的神魂,耗成各处都是空洞与缺口,光辉稀薄微弱、元气大亏的残魂。
脑海之中,再次泛起熟悉的钝重胀痛。
神魂缺损带来的本源空虚、撕裂般的疼痛。
力量、底蕴、庞大的诗道储备,大部分随着本源精气一同损耗殆尽。
魂海翻涌的金光碎片渐渐平息下来,纵横交错的万千裂痕不再震颤悸动。
直到脑海之内彻底静谧无波,再无杂念波澜,晏清辞方才缓缓抬起沉重的眼帘,慢慢睁开双眼。
原来这具身体和自己的名字一样。
晏清辞静静躺着,心底翻涌,这难以言喻的宿命浩荡。
晏清辞微微动了动指尖,四肢百骸酸软沉重,虚浮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散尽。
“先探查身体与诗力。”
晏清辞敛尽纷乱心绪,凝神内视,下意识催动自己万古不灭、根植神魂的本命诗魂。
下一秒,她嘴角狠狠一抽。
“这怎么就不能用了?”
她不死心,即刻内视丹田。
气海空空荡荡,一片死寂,无半点诗力波动。
遥想当年,万古诗境,残霞铺锦,落霞流光映彻云天。
是诸天之中独一无二的诗道灵墟,亿万年岁月浮沉,灵雾如轻纱流转,清风携墨香漫舞,浩荡诗气充盈八荒。玄奥篆文悬于穹顶,点点莹光悠悠飘荡;不朽诗章凝成华彩,随云沉浮。
青山吐纳清音,流霞蕴养诗魂,一草一木皆染文道灵光,笔墨诗文,亦承载万古山河与世间生民。情不自禁想起了《万古诗境》:
霓霞漫卷凌霄外,翠岭浮沉缥缈间。
群山暗吐诗书韵,远岫安然沐瑞烟。
银河一脉落平川,净澈波光映昊天。
涧浪轻吟平仄调,潺湲流水自成篇。
丹杏流脂凝蜜露,金橙累累溢香甜。
佛手垂枝盈芳苑,琼津一口浣尘涯。
柔霭丝丝萦翠木,清风款款载流霞。
林间雅韵声声绕,草木通灵沐锦华。
垂髫信笔题闲句,闺秀挥毫赋彩笺。
田畴岁岁仓廪满,尘世安宁百事康。
襟袖翩跹凌浩宇,浮嚣万事尽抛开。
诗墟万古开尘境,文脉千秋万世安。
自古及今,凶邪不敢窥伺,外道不敢惊扰。
纵横万古,往日里浩瀚无垠如星海、一念便可引动天地诗韵、抬手便能镇锁万邪的磅礴魂力。
可如今,竟缩水成一点岌岌可危的微弱光点,细碎孱弱,仿佛晚风一吹便会彻底溃散,狼狈得前所未有,神魂暴跌至谷底,这具躯壳更被剧毒堵塞七经八脉,周身经脉淤堵坏死。
“想家了。”
晏清辞生无可恋地瘫回冰凉床榻,望着头顶素净帐幔,满心无奈。
“罢了罢了。”
“好歹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知足常乐。”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这才哪到哪呀。”
无灵力,便重头修起。
无根基,便亲手重铸。
魂力微弱,便步步积攒,缓缓养魂。
大不了从头再来,何必纠结。
门外传来细碎轻柔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