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芋香还憋着 ...

  •   芋香还憋着尿,他打完字后就爬起来去上厕所了,走出房间,堂屋里的木桌上已经摆了几盘小菜,他两只手提着裤子,‘蹬蹬蹬’地跑到桌边查看今晚都要吃些什么菜。

      两个白底蓝花的小瓷碗里盛得有粘稠的绿豆稀饭,一盘青菜,还有一盘肉菜,加一碗紫菜蛋花汤,汤面飘着层油,他凑近了,饭菜的香味都一股脑冲进鼻子里。

      芋香可不想承认他想吃,只是因为肚子饿了而已。

      佟君湖已经把蚊帐给扎好了,连纱网都过水洗了一遍。厕所在院子里,那棵槐树后面,有一个砖瓦搭建的,无比狭小的小房子,下雨天或许是怕漏水,还在房顶上铺了块铁皮,芋香提着裤子,快要憋不住了,连忙跑了过去。

      佟君湖站院子里正在摆弄床笠,想着待会儿要怎么安装呢,便看见芋香急匆匆地跑去了厕所里。

      他笑了声,拿起蚊帐就去了屋子里。

      厕所里真的好热呀,芋香光是蹲下小便,额头上就冒出了汗,他提着裤子起来,洗了个手,满脸绯红地从厕所里钻出来。

      额发都被汗湿了,他走到树下,傍晚,院子里吹着凉风,梁寺洵洗了碗后,就在窗下看书。

      院子里还没开灯,夕阳只剩一半,红扑扑地盖过蓬松浓密的槐树,那立着个影子,正仰起头吹风。

      梁寺洵翻书的动作停下来,他看着外面。

      芋香的身子一跳一跳的,他伸长了手臂,想要去摸树上垂下来的叶子,不过连续跳了几次,都没有碰到。

      梁寺洵笑出了声,周围很是寂静,隔着这么远,芋香模糊地听见了,他立马收回手,站在原地,眼珠圆溜溜地四处张望着。

      “芋香?快进来看看。”男人醇厚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干嘛呀?”芋香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佟君湖一脸神秘,他推开房间门,芋香漫不经心地看过去,最里侧的那张床上,那些艳俗的大红大绿都被一层白色的纱网盖住了,床笠呈翠绿色,支撑在四角,纯白柔软的纱网垂落在没有铺瓷砖的地面。

      屋子里有些黑,是因为还是用的老式灯泡,灯光橙黄发暗,周围的一切都那么贫瘠寒酸的可怜,黑漆漆的,又被漂亮的蚊帐照亮,佟君湖的手真是巧。

      芋香的眼睛里倒映出那一片白,他觉得漂亮又可笑。

      他揪着手指,抬头看了看佟君湖,男人满头大汗,模样狼狈,笑得颇为局促,但还是磕磕绊绊,不遗余力地推荐着这个蚊帐的好处,“晚上睡觉前呢,我帮你把里面的蚊子都掸干净了,然后把蚊帐关得紧紧的,我保证一个蚊子都飞不进去。”

      他迎着芋香的眼神,笃定地说。

      屋子里开着空调,芋香脸上的汗已经干了,身上粘腻得不像话,他躲开男人的目光,干巴巴道:“我、我要洗澡。”

      “不吃饭吗?”佟君湖木楞地问。

      “洗完澡再吃啦!我身上都是汗。”芋香别过头,不肯看他。

      佟君湖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拿目光去试探,却只能看见男孩鼓起的脸蛋,是生气吗?他做错什么了?

      芋香见他好半晌都没动静,瞪着眼回头,脸蛋红红的,还跺脚呢,“我说我要洗澡啦!你干嘛一直盯着我?”

      “哦哦好,那我去给你烧水。”佟君湖擦了把汗,连忙出去给男孩烧水了。

      他走了,屋子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凉风从出风口钻出来,吹得纱网轻轻地飘着。

      芋香挪着步子,移到门口去看,目光穿过空旷的堂屋,落到对面,灶屋里,男人背对着他正在忙活着烧水。

      门被关上了,芋香搓了搓脸,他走到床边,眼神好奇地伸出手,他掀开一边帐子,看见了里面艳俗的被褥,随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真丑。

      他还没洗澡呢,所以没有上床,他来回掀动着纱网,纱面柔软,有一股清新的肥皂味道,他没见过这种样式的蚊帐,在家里也不会有蚊子。

      不会把床遮盖得这样严实。芋香笑起来,也顾不上自己洗没洗澡了,他爬上床去,把蚊帐盖得紧紧的,脸蛋压在纱面后,眼睛睁得大大的往外看。

      房门蓦然被推开,男人捏着门把手,扬声道:“水烧好了,快来洗吧。”

      佟君湖抬眼便看见芋香的脸蛋压在纱网后,呆呆地看着他。

      芋香动作僵硬,随后开始恼羞成怒,他娇声道:“谁让你进来的呀!进来要先敲门的你知不知道!”

      “懂不懂礼貌!”芋香气冲冲地把帐子拉开,穿上鞋后,脚步很重地走过来,瞪了一眼男人。

      佟君湖站在原地,看见了芋香嫣红的脸蛋,唇瓣张合几下,芋香没等他说话就跑去了灶屋里。

      里面有一个很小的隔间,帘子放下来后,地上有一个水桶,正往外冒着热气,芋香拿起水瓢,往身上浇着,他心里满是羞恼,都没来得及嫌弃这破地方。

      洗完了,他才想起自己没拿睡衣进来。

      他光着身子,在里面纠结了一阵,看了看板凳上的脏衣服,犹豫着掀开帘子叫人:“佟君湖?你在吗?”

      佟君湖蹲在门槛前抽烟,听见男孩的声音后,他跑进来,“怎么了?”

      隔间那,男孩只露出一张湿漉漉的脸蛋,他神情别扭:“我没拿睡衣,你帮我拿一下嘛。”

      “好。”佟君湖说完就去帮他拿了。

      他步子跨得大,很快就拿了过来,芋香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佟君湖瞥过他白嫩的脸,“谢什么。”

      芋香磨磨蹭蹭地从灶屋里出来,睡衣是短袖短裤,莹白的四肢都露在外面,头发被潦草地擦过一遍,还是有些湿,耷拉在额头上,眼瞳湿气浓重,他吸了吸鼻子,在长板凳前坐下了。

      “这怎么是冷的呀?”芋香喝了一口稀饭。

      佟君湖闻言看向他碗里,“夏天都是冷稀饭,你要吃热的吗?”

      “我去给你热。”

      “算了算了。”芋香捧住碗,他只是好奇为什么是冷的而已,这么热的天,他也不想喝滚烫的粥。

      他今天没吃什么东西,最开始还有些矜持,觉得这菜也就一般般,后来见佟君湖没注意他,两只手都捧起了碗,开始喝剩下的稀饭。

      佟君湖吃得很快,吃完便等着芋香,他吃完了,自己才会去洗碗。

      他身子往后靠,只见芋香捧着碗,脑袋低下去,只能瞧见他还有些湿的头发搭在前面,配合着他吃饭的动作晃悠。

      男人唇畔弯起,深邃的眼睛也跟着眯起,芋香很像那种刚出生的小狗儿,还走不稳路的那种,摇摇晃晃的,就要扑去吃饭,脸蛋一整个都会埋进去,瞧不清脸。

      芋香喝饱了,他肚皮鼓起,当他放下碗时,男人正盯着自己。

      他心虚地移开眼睛,嘴边还贴着饭粒,他小声嘟囔着:“看我干嘛?”

      “我爸爸给了你生活费的。”

      佟君湖笑了下,他扯了张纸,倾身过来帮他擦去脸颊上的饭粒,“嗯,惠先生给了我很多钱,你想要什么都跟我说。”

      他去洗碗了,芋香本想回房间里,可他看着外面亮起灯的院子,他站起来,去了隔壁。

      梁有信洗了澡,打着哈欠准备关门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城里接车呢。

      他关上一边门,一个身影忽然钻了进来,梁有信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不在家里吹空调吗?”

      芋香扫了眼他,男人身上穿着背心短裤,手里还捏着个大蒲扇,整个人看起来都格外潦草,芋香都不想看他,他问:“梁寺洵呢?”

      “小洵?在看书呢,不知道睡觉没。”梁有信低头看着他,他总觉得这小孩儿就没正眼看过自己,他摸着下巴,难道是哪儿得罪他了?

      ‘吱呀’一声,是门被打开的声音,芋香从男人身前冒出个头看过去,梁寺洵就站在房间门口那,他扶着门框,对上了芋香的视线,“找我?”

      芋香脸上扯开个笑,他跑过去,冲梁寺洵笑得甜甜的,“对呀对呀,你在干嘛呀?为什么不开灯?”他说着,脑袋跃跃欲试地往里探。

      梁寺洵退后一步,让男孩进来了,他说:“在看书,只点了台灯。”

      门被他关上了,窗下的木桌那,只亮了一盏微弱的台灯,芋香走过去,他问:“这么小的光,能看见吗?”

      “会不会近视呀?”

      屋子里地势逼仄,挨着墙壁那,堆了一排的书,能容得下人走路的地方很是狭窄,芋香小心翼翼地扶着木桌,他抬头去寻找梁寺洵的身影。

      梁寺洵摸到了拉绳,屋子里亮了起来,他走到桌边坐下,随口道:“能看见。”

      其实他是近视的,他现在坐在最后一排已经有点看不清黑板了,不过他没说。他翻开桌上的书,眼神落在芋香身上,好整以暇道:“找我干什么?”

      芋香眼珠乱转,他小声说:“你成绩是不是很好呀?”

      “一般。”梁寺洵装模作样地谦虚着。

      芋香不想去学校受热,但梁寺洵会去,为了拉近两人的距离,为了更亲密,为了自己的计划,芋香忍辱负重,他说:”我学习不好的,你可以帮帮我吗?”

      “你教我好不好?”

      他偏了偏头,去看梁寺洵的脸色,灯光太暗,他身子弯下来,上身都趴在了桌上,绵软的肤肉压在了课本上,他歪过头,去看梁寺洵的脸色。

      灯光下,梁寺洵垂着眼,过了十八岁,他的面部轮廓已经突显出锋利来。

      “教教我吧?”男孩轻声说着,窗口争先恐后地拂进来夜风,吹起他身上的香气,萦绕在梁寺洵鼻尖。

      这还不够,芋香伸出手来,抓住了梁寺洵的短袖袖口,轻轻晃着。

      梁寺洵撩起眼皮,芋香眨着眼,“你说话呀?”

      “有多不好?”他问。

      芋香想了想,“很差很差,我是倒数第一名。”

      梁寺洵忍住想要捏他脸的冲动,“是你太笨吗?”

      芋香想要骂人了,他笑脸大大的,“嗯嗯,我是笨蛋。”

      梁寺洵让他坐在了自己旁边,他拿出学校发的课本,从目录开始问:“哪里不会?”镇中的教材和芋香所在的贵族学校发的课本完全不一样,芋香皱着眉头看了好久,他说:“都不会。”

      “你都教教我呀,梁老师?”他笑嘻嘻地说。

      梁寺洵心里说他是笨蛋,嘴角又有了笑,他不认为芋香会有这么笨,他肯定是为了想和自己多待一会儿才这么说的。

      他偏头咳嗽了一声,从第一页开始教他。

      芋香撑着下巴,他都没认真听,脑子里想的是自己计划成功后想去哪里玩儿,爸爸会不会生气......还有,怎么样才算是真的谈恋爱呢?牵牵手,亲亲嘴就算了吗?

      还要干什么呀?他现在还小呢,可不能和男朋友上床的。

      听他在海城之前的朋友说,初夜会有点疼,芋香鼓了鼓脸,那会是有多疼呢?打针那么疼吗?

      芋香的脸蛋皱起,如果疼的话,那为什么还非要做那种事呀。

      “惠水芋香。”梁寺洵拿笔敲了敲他的脑袋。

      芋香懵然地回过神,他目光聚集到梁寺洵脸上,对方皱着眉看自己,他呆呆道:“怎么了?”

      “你有认真听吗?”

      “我听了呀。”芋香低下头,看着课本上的公式,他努力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撇开了。

      “那你告诉我,我刚刚说的是哪道题?”梁寺洵问。

      芋香扫过那些字眼,他胡乱指了一个,“这个这个。”

      梁寺洵看过去:“这是公式,不是题目。”

      芋香缩回手,“是吗?我不知道哎。”

      梁寺洵还要再说,芋香连忙道:“我都说了我很笨的,你要多一点耐心才行。”

      梁寺洵看向他,男孩装得无辜,圆钝的眼睛对着他眨了又眨。又在装可爱。

      “是你走神,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见。”梁寺洵放下笔,他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想什么?当然是在想谈恋爱应该干什么了,芋香眼神飘忽,他咕哝道:“没什么呀......”他不知道,自己脸已经红了。

      梁寺洵观察着他的神情,睫毛扑闪得飞快,还不敢和自己对视,看样子很心虚啊。

      肯定是在想什么羞于说出口的事。

      他舔了下唇瓣,张口本想说什么,佟君湖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芋香?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芋香急忙起身,匆匆瞥过梁寺洵一眼就跑了出去。

      梁寺洵坐在那,静静听着外面的说话声。

      “不是才九点多吗?这么早就睡觉呀?”芋香的声音甜腻,说话总是不自觉地撒娇。

      “不困吗?今天去学校累不累?”

      ......

      佟君湖亲昵地关心着男孩,梁寺洵听了进去,佟君湖平常见着他放学回来,也会随口询问他几句类似的话,不过不会像现在对着芋香那样语气温柔。

      梁寺洵冲了个澡,回到房间里,梁有信已经有了鼾声。

      他借着窗外的月光,从书包里拿出了那个东西,被纸巾包裹住的。

      是一根雪糕棍,白天,男孩舌头被雪糕冰得艳红湿软,舌尖湿漉漉的,沾了点白腻,从棍子上缠绵地舔过,水痕带过木棍,送入红艳艳的口腔里,他吃得一心一意,毫无防备。

      不过现在已经干涸了,梁寺洵微微躬身,鼻尖凑近了,下意识去嗅闻,从头到尾,只剩下些雪糕甜腻的气味。

      他喉咙急促地往下咽着,如饥似渴地含住了木棍,舌头慌乱地在上面舔舐,吸吮。他现在才像狗,还没吃药的狗。

      芋香回到屋子里,空调还开着,他背对着佟君湖,脸上的笑男人也看不见,他钻进蚊帐里,就连那些丑陋的被褥他都看顺眼了。

      他拿出手机来,对着头顶的蚊帐拍了一张,发给了惠春寅。

      :爸爸你看,我从来没见过这种蚊帐呢,这是佟君湖自己做的,虽然有点粗糙。

      惠春寅很快就回复了他:宝宝要叫叔叔知道吗?

      芋香面色僵住,叔叔?爸爸不让自己叫他爸爸了吗?他握着手机,眼里快速地蓄满泪。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泪眼花花地看向屏幕——

      爸爸:宝宝要讲礼貌,不可以对佟叔叔直呼其名。

      芋香眼皮一眨,泪珠扑簌簌打在屏幕上,他气得咬唇,把手机用力拍在床面,大喊:“佟君湖!佟君湖!”

      佟君湖站在墙壁那准备关灯,听见男孩含着哭腔的喊声,快步走了过来,他撩开床帐,声音急切:“怎么了?”

      芋香跪坐在床面,眼睛红红的,他说:“有蚊子咬我!”

      “蚊子?”可是男人明明已经把床上收拾干净了呀,蚊帐盖得那么严实,怎么还会有蚊子?

      “就是有蚊子,它咬我呜呜呜呜......”芋香扑在床面,呜呜咽咽的。

      “哪儿呢,咬哪儿呢?给我看看?”佟君湖连忙道,他手足无措地想要靠进芋香,可又不知道该不该像那天在宾馆里,惠先生安慰自己的儿子那样去安慰他。

      “不知道不知道!我就是痒。”

      “呜呜呜你们都欺负我......”芋香侧趴在床面,他蜷缩着身子,可怜兮兮地哭着。

      佟君湖害怕有蚊子钻进来,所以他也爬上了床,他轻轻拍着男孩的背,“不哭了好不好?我明天去买一个电蚊香。”

      “谁欺负你了呀?嗯?告诉我,我帮你作主好不好?”佟君湖轻声说。

      芋香吸了吸鼻子,眼泪没掉了,哭得累了,眼皮耷拉下来,他声音细弱:“...梁寺洵。”

      “什么?”男人没听清,压低了身子,把耳朵凑过去听。

      芋香别过脸,心想那可是佟君湖的侄子,他嫌弃地把男人的脸给推开了,“听不清算了!我不要说了。”

      他手指绵软,撑在男人脸上,佟君湖顺着他那点力道往后退去。

      他还颇为遗憾,他可是当家长的,孩子受欺负了不肯说怎么办。

      芋香睡着了,脸上还贴着泪呢,佟君湖把纸巾沾湿了才在他脸上轻轻擦拭着,男孩睡得很熟,擦过他脸后,他翻了个身,平躺着。

      佟君湖笑了下,手指摸了摸他的脸,芋香如果真的是他的孩子就好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个v前不定时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