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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废太子袍 诏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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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狱的火盆里,那件三品紫袍烧成了灰。
裴溯洄看着灰烬,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但他没去管伤口,而是死死盯着那一抹明黄。
“回去告诉赵珩,”裴溯洄的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李崇晦贪墨军饷四百万两,私贩禁盐,逼死槐里百姓三百余人。这账,不是几件官服就能抹平的。”
老太监尖着嗓子叫道:“裴溯洄!你敢要挟皇上!”
“我要挟他?”裴溯洄冷笑一声,用那只完好的手,指了指自己断掉的左腕,“我爹是太子少保,满门忠烈,被李崇晦陷害致死。我现在是提刑司的官,查案是我的职责。李崇晦死了,案子没结,我怎么能走?”
他抬起头,眼神像两把冰锥,刺向老太监。
“你去告诉赵珩,如果他觉得我查案是‘要挟’,那他就换个听话的人来查。看看谁敢接这烫手的山芋。”
老太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裴溯洄,半天说不出话来。
“还不滚?”沈辞微拔刀出鞘,寒光逼人,“再不走,我送你下去陪李崇晦!”
老太监吓得一哆嗦,带着禁军连滚带爬地跑了。
御书房。
皇帝赵珩听完老太监的禀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那是先帝赐给李崇晦的。
“裴溯洄要查案?”赵珩冷笑,“他查的不是案,是朕的底线。”
“皇上,裴溯洄如今手握兵权,又有黑石营支持,只怕……”老太监欲言又止。
“怕他造反?”赵珩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画像前。画像是先帝的,威严无比。
“他不敢。”赵珩看着画像,眼神复杂,“裴敬之当年都不敢反,何况他儿子。他只是想要个说法,想要朕承认,他爹是冤枉的。”
“那皇上给吗?”
“给?”赵珩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冷笑,“给了他这个说法,朕这皇位,就坐不稳了。”
他走回龙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的圣旨。
“既然他不肯走,那就让他查。”赵珩提起笔,蘸满墨,“查李崇晦的案子,查军饷,查私盐。但有一条——只准查李崇晦,不准牵扯前朝旧事。”
老太监恍然大悟:“皇上这是要困住他?”
“对。”赵珩落笔如飞,字迹凌厉,“给他权力,给他人手。让他去查。只要他敢碰‘废太子’三个字,朕就立刻拿下他,名正言顺。”
诏狱。
圣旨又到了。
这次不是封赏,是任命。
裴溯洄接了旨。
他看着圣旨上那行字:“着裴溯洄督办李崇晦贪墨一案,全权处置,不必请旨。”
权力很大,大到可以调动京城的兵马
但限制也很大——只限李崇晦一案。
沈辞微看完圣旨,担忧道:“大人,皇上这是给你挖坑。只要你一动废太子的事,就是违旨。”
“我知道。”裴溯洄把圣旨叠好,放进怀里,“赵珩以为,用这道圣旨就能困住我。其实,他是在帮我。”
“帮你?”
“对。”裴溯洄看着她,眼神深邃,“他要我查李崇晦,我就查李崇晦。我要把李崇晦的罪行,一件件,一桩桩,全部查清楚,查到满朝皆知。”
“然后呢?”
“然后,让所有人都知道,李崇晦背后,站着的是谁。”裴溯洄冷笑,“赵珩以为他在利用我,其实是我利用他。”
他抬起那只断腕,看着那丑陋的伤。
“沈辞微,翻案不是靠嘴喊的。是靠证据,靠人心,靠一步一个脚印,把那座颠倒的黑白,一点点扳回来。”
“李崇晦死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要让赵珩自己把那块‘废太子’的碑,给我搬出来。”
沈辞微似懂非懂,但她看着裴溯洄那双眼睛,心里忽然踏实了。
这个男人,哪怕断了一只手,哪怕身在诏狱,他依然是那个布局的人。
“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做?”
“练兵。”裴溯洄站起身,虽然虚弱,但脊梁挺得笔直,“整顿黑石营,清查京城防务。赵珩给我权力,我就把京城变成我的地盘。”
“那废太子的事……”
“不急。”裴溯洄看向窗外,那里是皇宫的方向,“等时机成熟了,那块碑,自然会自己裂开。”
诏狱外,大雪依旧。
但在这座死城里,一场更凶险、更漫长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裴溯洄没有急着翻案,他选择了熬。
用李崇晦的血,去熬干赵珩的耐心。
用这满城的冤屈,去熬碎那座皇权的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