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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停灵 叶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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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泠看着谢御被一堆人围住,也就不再上前,转身回到灵堂。
圣旨之后,来吊唁的人明显更多了,叶泠都不敢再偷懒,老老实实地跪在蒲团上。
林茵茵的亲生儿子也在此时从书院归来,谢衡看起来十岁出头,脸颊上还带着没褪去的婴儿肥,鼻涕和眼泪哭到一处,让叶泠不忍直视。
直到暮色四合,再无人上门祭拜,叶泠才松了一口气,她直接坐到蒲团上,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都不用掀开裤腿,她都知道自己的膝盖肯定肿了。
叶荷花对映春院的人可以说是娇生惯养,给叶泠养得一身好皮肤,之前教导她的时候,叶荷花没少说荤话,结果现在,她的好皮肤跪了一整天,怕是红肿不堪了。
叶泠越想越是晦气,她学了一堆的宅斗技巧没用上,才入门第二天就在灵堂守灵。
说白了,棺材里的两人和她仅仅是见过面的关系。
想到这里,叶泠直接在蒲团上理直气壮地坐下,就让谢御谢衡这两兄弟继续跪着吧。
叶泠以为天黑之后,她就可以回房,结果陈芙枝拉住她:“泠姨娘,晚上也要在灵堂守灵的。”
叶泠想回去休息的计划就这样被阻拦,她无奈道:“好吧。”
谢衡盯着他突然开口:“你是哪来的人?”
叶泠坐在蒲团上,语气有些不耐:“我是你父亲新纳的泠姨娘。”
谢衡求助性地看向谢御,得到他的肯定后,谢衡还对着她轻哼了一声。
叶泠懒得搭理,手上的纸钱烧完后,她就找了隐蔽的墙角位置盘腿坐下。
她的视角看不到跪着的谢御和谢衡,陈芙枝在另一边,叶泠低下头,闭目养神。
叶泠的睡眠断断续续,她几次睁眼,外面的天色越来越黑。
等听到门外的打更声时,叶泠反而睡不着了。
她看了一眼灵堂里的人,谢御居然还在跪着,谢衡比她还要离谱,直接躺平睡在墙边,陈芙枝虽然还没闭上眼,但也是眼皮沉重,强撑精神。
谢衡睡成那样都没人管,叶泠放心了许多,用蒲团和软垫给自己整理了一个舒服的位置。
案台上的香即将燃尽,空青重新燃了一炷香插进香炉,香烟袅袅升起。
原本硬撑着的陈芙枝闭上了眼睛,靠在了墙上。
闻了一整天的线香气息,叶泠敏锐地意识到刚刚燃起的那柱香味道有异常。
叶荷花请过夫子教她们调香,浓郁的檀香气息下有极为明显的洋金花气息,调香夫子特意说过,洋金花是蒙汗药的的主要成分。
叶泠在分辨出洋金花气息后就装作睡熟的样子,然后在长袖遮掩下,将药瓶里的百花丹取出一粒,快速服下。
她感受到了丹药的苦涩,强行控制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现在还不知道下迷药的人是谁,是谢御吗?
还是其他人将迷香掺进檀香里,空青不小心拿到了?
到底是什么人?
和刺杀谢天德和林茵茵的是同一波人吗?
现在两人都死了,还要来永宁侯府干什么?杀谢御和谢衡?
叶泠越想越害怕,她还得先装作昏迷的样子,观察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
大约过了半刻钟的时间,叶泠才听见几个人急匆匆的脚步声。
她想攥紧袖子,但是又意识到自己不能动,将手脚板正地放在原位。
那几人的脚步到了棺材边就停下,为首的人开口:“棺材已经封了,把东西拿出来,翘棺的时候小心些,别弄出痕迹了。”
第二个男声格外粗犷:“放心吧,我们专业得很。”
接下来就没有说话声了,叶泠从木头的摩擦声中推测几人到底到了哪一步?
意识到对方要翘棺,叶泠倒是放松了些许,至少不对活人动手,她就是安全的。
她还没琢磨出这几人翘棺的目的,就听见刚才声音粗犷之人开口问道:“要不要分尸替主子泄愤?”
为首之人回话道:“先把尸体弄出去再说,反正是扔去城外乱葬岗,到时候你想泄愤就泄愤。”
另外一个陌生的声音道:“可惜主子不能自己泄愤,我们再怎么做,感觉还是难消主子心头之恨。”
为首之人接话道:“毕竟有伤人伦,好了别说了,老二,你先把谢天德抬出来,老三你封棺,我去翘林茵茵的棺材。”
等到林茵茵的棺材打开,粗犷之人又开口道:“这老妇才是最坏的,昨天只刺了她一剑真是可惜。”
为首之人接话道:“确实,还有旁边睡着那个小孽种,主子居然放过了,要我说,就全杀了一了百了。”
这话说完,叶泠听见了脚踢的声音,闷闷的,应该是踢到人了,结合他们的话,她心里有一个猜想,为首之人口里的小孽种,不会是谢衡吧?
那他们的主子到底是谁?
叶泠的脑子都要打结了,结果那个陌生的人声突然说了一句:“主子觉得上一代的事情不要牵连到下一代。”
粗犷的声音却不赞同:“我倒是觉得,主子想的周全,要是永宁侯府的人都死了,只剩主子一人,那岂不是招人怀疑?现在留一个小孽种,侯府是主子的,小孽种随便养养就是。”
叶泠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
所以给他们下命令翘棺偷尸之人,是谢御!
还有昨日的刺杀,也是谢御!
谢御就是他们口中的主子。
叶泠都不敢多加思考了,她在脑子里不停地祈求这伙人快些离开,不管是翘棺还是毁尸,做完谢御给他们吩咐的任务,不着痕迹地离开便是。
她甚至有些后悔,刚刚为什么手贱,非要吃下百花丹?
还不如和陈芙枝和谢衡一样,睡成小猪,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必如此胆战心惊。
不知过去了多久,整个灵堂才彻底安静了下来。
叶泠想到那几人透露出的消息,她还是不敢睁眼。
谢御居然敢在把谢天德和林茵茵的尸体偷走扔去乱葬岗,如今以孝治天下,虽然林茵茵是继母,但是谢天德可是他的亲生父亲,他的行为,可是“大不孝”!
叶泠的脑海里突然就闯入了昨日和谢御见面的场景。
她还记得谢御冰冷又带着杀意的眼神,她的性命只在谢御的一念之间,她差一点就死了。
昨天她还觉得谢御的相貌真是钟灵神秀,现在她只觉得谢御和阎罗王有什么分别?
天子脚下,杀了自己的亲父和继母,还要让两人曝尸荒野。
要是他动了杀掉自己的念头,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叶泠逼着自己脑子放空,不再胡思乱想,再睡醒,天色既白。
她是被陈芙枝叫醒的,陈芙枝揉着脑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平日里我在自己家里都只睡一两个时辰就睡不着了,昨晚却不知怎得,睡得很熟。”
叶泠愣了愣,脑子慢慢清醒过来,回了一句:“我也睡熟了。”
叶泠连忙起身,往绛雪院走,路过祭台时,谢御跪得笔直,还贴心地朝着身边人道:“让衡哥儿睡会吧,待会儿再叫他。”
叶泠的视线直直地看着要走的路,一点都不敢偏移,直到走到绛雪院,叶泠一直提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前天晚上她还害怕着院子是林茵茵的,现在她可一点都不怕了,对比谢御做的事,她可是真是无辜的,林茵茵就算要索命,也不可能找上她。
洗漱完,叶泠才重新回到灵堂,陈芙枝似乎去招呼旁支的亲戚了,叶泠拿了一沓纸钱,蹲在火盆旁边,机械性地烧着纸钱。
手里的纸钱快烧完了,陈芙枝突然蹲到叶泠身边:“泠姨娘。”
叶泠手上动作不停,抬头回应道:“二夫人,怎么了?”
陈芙枝将声音压低:“你看看院子柳树下的姑娘如何?”
叶泠顺着陈芙枝的话语看去,巨大的柳树下,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子看着灵堂的方向,她身穿白色衣袍,发髻上簪着四五只珠钗,她的面容清丽,在孝服的衬托下,却是显得有些出尘脱俗了。
她轻声回应道陈芙枝:“是哪家的姑娘,真是漂亮。”
陈芙枝听到夸奖想笑,但是想到如今的情况,又把收容收起,板着脸道:“这是我娘家的侄女,你觉得配永宁侯如何?”
叶泠听到这话格外疑惑:“侯爷如今身上戴着重孝,等出了孝,您的侄女怕是等不起。”
按正常律例,谢御得守孝二十五个月,算作三年孝期。陈芙枝的侄女看起来正是适婚年龄,二十五个月后,约么十七八岁了。
陈芙枝却没因为这个原因就歇了自己的心思,她又靠近了又靠近了叶泠一步,开口道:“姨娘可听过热孝成婚?”
叶泠自然是听过的,虽然热孝期不能剃发,不能娱乐,不能外出,但是也有一些破例的情况,一般是为了遵循长辈的遗愿,或是为了避免婚期拖延而成婚。
她点了点头。
陈芙枝继续道:“如今永宁侯府没有女主人,我能帮忙主持丧礼却不能管那么多,若是侯爷在热孝成婚,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叶泠顿了顿,陈芙枝说的挺有道理的,就是,此事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开口道:“您说的是。”
陈芙枝又道:“你觉得,侯爷看不看得上我这个侄女?要不姨娘你去说和一下?”
叶泠愣住,手上的纸钱正好全烧完,她如细葱般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啊?我吗?”
还没等陈芙枝回答,叶泠连忙拒绝:“二夫人,我和侯爷前天才见第一面,我的话他怎么可能听呢。您好歹是他的亲婶娘,我觉得您说话要比我说话有分量得多。”
陈芙枝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她站起身,并没有走向祭台前的谢御,而是走到柳树下,和柳树下的陈婉儿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联袂而去。
再出现在叶泠视野里时,陈婉儿端着一碗不知是什么东西的汤水,怯生生地走到一直跪着的谢御身边。
她嗓音柔媚,微低着头看着跪在蒲团上的谢御,从叶泠的视角看去,两人一上一下,还算般配。
她听见陈婉儿掐着一管轻柔的嗓音,含羞带怯道:“侯爷,您都从昨天跪到今天了,喝点清粥垫一垫吧,否则,就是铁打的身子也挨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