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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活命 谢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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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御想杀了她。
他的眼神毫无掩饰,看她就像在看砧板上的鱼。
叶泠没想到自以为的救星似乎并不想救自己,反而还想让自己死。
叶泠一慌,就从背篓里滚了出来,绯红的嫁衣沾染了地上的灰尘,不再如之前那般明艳。
她不敢抬头,匍匐在谢御面前:“大少爷,妾是侯爷新纳的姨娘,刚才无数黑衣人闯入花厅,妾身躲在背篓里,才捡得一条命。”
叶泠的语气越来越抖,匍匐着的双手也差点撑不住她的身子,她怕极了,花娘让她进入永宁侯府,可没说会经历这种事。
面前的人也不是永宁侯,刚才对视一眼,他对自己的相貌完全没兴趣。
“大少爷,官府的人来了。”
小厮的声音如神兵天降,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谢御此时才开口:“把这位‘姨娘’,带到官府的人面前回话。”
叶泠跳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
还好,还好。
只要见过官府的人,自己这条命便保住了。
原本发麻的腿也不麻了,叶泠自己扶着门站起来,不顾身上的狼狈,跟着小厮快速走出谢御的视线。
沿着长廊,叶泠才看清楚永宁侯府的惨状,原本正院的人应该没这么多,偏偏今天是她的纳妾礼,正院摆了好几桌,来吃席的人非死即伤。
一地的鲜血格外刺眼,叶泠不敢再多看,低头走到小厮后面,轻声开口:“这位小哥,请问您怎么称呼?”
小厮落了一步,走到叶泠身边:“姨娘不必如此多礼,我在大少爷身边伺候,叫我空青便是。”
叶泠轻声应是,开口打探道:“空青小哥,您可知道侯爷如何了?”
刚才谢御说谢天德还有一口气,不知道得救没。
空青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些许悲伤:“大夫刚来,还在救治。”
叶泠听了这话,在心里不停祈求:侯爷可一定要活着啊,不然她该如何呢?
官府来了许多人,几个侍卫在查看正院里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领头的人腰间佩剑,站在正院中央,狠狠地皱着眉头。
空青开口道:“黄大人,证人来了,姨娘是今日唯一未受伤之人。”
黄树城上下打量了一眼叶泠,他见过的人不少,但是面前之人的美貌还是让他惊叹,他下意识放缓了语气:“这位夫人,可以将今日之事仔细和我说说吗?”
叶泠点头,她把敬茶之后发生的一切详细道尽,但是她全程躲在背篓里,除了只知道贼人都穿着黑衣服,其它的细节什么都不知道。
黄树城有些遗憾,永宁侯府难得有一个没受伤的证人,结果还没有一点有用的信息。
“谢谢夫人的帮忙,您可以回了。”
叶泠点点头,看了一眼空青:“空青,我回去哪里?”
正巧谢御走到众人身旁,朝着黄树城作揖行礼:“见过黄大人。”
黄树城还未开口,谢御便朝着空青道:“空青,正院实在是无落脚之地,将姨娘带去母亲的绛雪院。”
“是。”空青伸出手,指引叶泠:“姨娘,跟我来。”
绛雪院就在正院后方,空青带着叶泠沿着长廊往后走,经过花厅,正院的北墙处有一扇小门,直通绛雪院。
花厅里已经不复刚才的敬茶时的模样,敬茶时她见过的几个人都倒在地上。
椅子旁边,谢天德和林茵茵躺在一处,心口处有极为明显的剑伤。
一位大夫给两人看了看伤口,又摸了摸颈部的脉搏,摇了摇头。
叶泠还未走出花厅,就听见大夫的声音:“少爷,侯爷和侯夫人伤重不治,已经没气了。”
叶泠的脚步顿了顿,她刚才还看了谢天德和林茵茵,谢天德已经闭上了眼睛,而林茵茵,双目瞪圆,死不瞑目。
空青推开了绛雪院的门:“姨娘,请吧。”
叶泠进了门,她先是被绛雪院的荣华迷了眼睛,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好东西。
她坐到桌边,摸了摸桌子上的白玉茶盏,可是下一秒,林茵茵死前的模样就映入她的脑海。
叶泠连忙把手收了回来。
再看绛雪院,只觉得整个屋子都阴森森的,她推开门,走到院门口。
两个脸生的侍卫拦在院门口:“姨娘,花厅太乱,请您好好待在这里,别给官府添麻烦。”
叶泠只好停下,朝着两人露出一个笑:“我,我不是想出去,我只是想起我的东西还没带过来,当下的情况,我这身衣服属实是不合适……”她顿了顿,“我这就回去。”
重新回到绛雪院,叶泠站在院子里深呼吸几次,终于迈开步伐进屋。
人都死了,她怕什么。
叶泠重新进门,在窗下的矮塌上坐下。
她的害怕被身下柔软的触感打断,这般富贵的环境,她就应该好好享受的,她怕什么呢?
她站起身,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空青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姨娘,您的东西我给您抬来了。”
叶泠打开门,空青抬着她的箱子,主动道:“我帮您抬进屋?”
“谢谢空青小哥。”
空青放好箱子就离开了绛雪院。
叶泠打开箱子,叶荷花给她整理的衣服都是粉色黄色这种娇嫩的颜色,她翻到箱底,终于找了一套浅蓝色的衣裳穿上。
换好衣服,叶泠又对着镜子将头上的金钗卸下,只留一只银簪,不松不紧地挽着发髻。
她将卸下的钗环塞进箱子底部,就看见箱子底部放着一个瓷药瓶,想到叶荷花的话,叶泠将药品装到荷包里,随身携带。
到了晚饭的时间,门口的侍卫给叶泠端了一碗面进来:“姨娘,晚饭。”
叶泠接过面条,是一份简单的素面,永宁侯府今日没了两个主子,居然还能记得给她送一份晚饭,就算是素面,叶泠也满足了。
吃完面后,叶泠遵循着叶荷花的教导,在院子里走了好几圈。
耳房里还有备好的水,叶泠洗漱之后换了寝衣,她做好了心理准备,躺到林茵茵的床上。
摒弃了那些心里发毛的思绪后,林茵茵的床真是格外舒服,被子是上好的天蚕丝,盖在身上轻飘飘,软绵绵的,叶泠只觉得舒坦。
原本她还想好好计划一下之后的日子该怎么办,结果才闭上眼没多久,叶泠就睡着了。
叶泠是被屋外的声音吵醒的,天还黑着,叶泠分不清具体的时辰,只听见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白日里被她摒之脑后的画面又钻进了她的脑海,尤其是林茵茵死前一直闭不上的眼睛。
门外的声音和她脑海里的画面交汇在一起,叶泠越来越害怕,只觉得是不是林茵茵来找她了。
她蜷缩在床里靠墙的位置,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她不敢睡,也不敢睁眼,直到外面传来鸡鸣,叶泠才把头从被子里钻出来。
外面天色微白,叶泠爬下床,扯了昨天的浅蓝色衣服穿上,洗漱一番后打开了门。
整个院子挂满了白幡,整个院子和昨天完全不一样了,房门口还放了一套麻布孝服,叶泠伸手拿起,突然想起来半夜听见的窸窣声,原来是挂孝的声音。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是人发出的声音,不然绛雪院就算有再多的富贵,她也住不下去了。
叶泠换上孝服后就往正院走去,昨日拦她的侍卫已经不见了,正院花厅里的血也被清洗干净了,昨日看见的红花也都被端了下去,换成了白色黄色的菊花。
谢天德和林茵茵的棺材就停灵在正院的正厅,叶泠还没走进正厅,就听见了哭声。
她一眼就看见了跪在蒲团上的谢御,他一身孝服,跪得笔直,几个诵经的法师在布置着祭台。
一个眼生的中年女子指挥着下人布置东西,看见她走过来,主动上前:“这位妹妹是哪家的?我怎么没见过?”
叶泠开口道:“我是侯爷的妾室,叫我泠姨娘便好。”
中年女子的表情僵硬了一瞬又恢复正常:“泠姨娘,我是永宁侯旁支的二弟妹,叫我二夫人便是。”她拿出白帕子,擦了擦自己的眼角,“侯爷和夫人经历了这种事,现在侯府连个当家做主的人都没有,还是大少爷连夜请我来,才将将把灵堂布置好。”
叶泠点点头:“二夫人,我该做些什么?”
二夫人陈氏拉着她到棺材侧边的蒲团上,将一沓纸钱塞进她的手里:“你在一旁烧着纸钱,等到客人祭拜时,你也要磕头回礼。”
叶泠点点头,事情还算简单,和谢御福身打了招呼之后,她跪坐在蒲团上,时不时将纸钱放进火盆里,纸钱烧出的烟气熏得她眼睛红红的,再加上昨晚没睡好的眼下乌青,她看起来倒是真像一个死了男主子的姨娘了。
从灵堂布置好开始,就陆陆续续有人来祭拜,时间久了,叶泠也承受不住,她用袖子盖住,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膝盖。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周边的人,就怕自己的偷懒被发现,结果她的视线扫过谢御,他跪的时间比自己久,身姿居然还是如此笔直挺拔。
还真是个大孝子。
叶泠这念头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就听见门外高声:“圣旨到,永宁侯府接旨!”
叶泠不知道自己这身份算不算永宁侯府的人,她瞥了一眼陈芙枝,眼见她和谢御都起了身,急匆匆地往前院去,陈芙枝临走前还拉了她的袖子,她连忙站起身,跟在陈芙枝身后。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永宁侯乃国之栋梁,今永宁侯薨逝,朕深痛兮,念永宁侯长子谢御,聪慧机敏,孝感天地,兹特命谢御袭封永宁侯爵位。钦此!”
谢御恭敬接过圣旨:“臣谢御,叩谢皇上!”
宣旨太监自有谢御身边的人打赏,永宁侯府来吊唁的人此时都围了上来,纷纷向谢御道贺。
叶泠也随大流,走到谢御身前,施了一个礼:“恭喜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