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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钓鱼 再次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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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经过漆黑小径时,叶泠还是有些戚戚然,她走得极快,直到路上有了光,她才想起自己似乎将谢御落在了后头。
叶泠站定回头,语气透着一丝轻快:“侯爷。”
谢御的身影从黑暗之中走出,轻轻地应了一声:“我在。”
叶泠看清了人,朝着谢御挥手:“我们快些回去。”
天上的星星点点,若不是“头七”这个特殊的日子,叶泠甚至还会觉得这个夜晚格外漂亮。
重新回到祠堂,小几上的茶水已经凉了,叶泠把它放到一边,不敢再喝。
她重新拿了一本话本,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看,直到鸡鸣声响起,叶泠终于站起身子,极为用力地伸了个懒腰。
几个眼生的小丫头端了清粥进来,谢御走到一旁,将熟睡的谢衡叫醒。
叶泠接过清粥,白勺白碗白粥,看起来一点食欲都无。只是熬了一整晚,叶泠也不矫情,喝了半碗粥才将剩下的粥递给身边的小丫头。
谢御的空碗也一起递了过来,叶泠和谢御对上视线,便主动开口:“侯爷,我先回去休息了,你也别太劳累。”
回到绛雪院,叶泠外裳一脱就直接躺下,黑沉沉地睡到了晚上,期间红橘想叫醒她吃饭都被秋桃阻止,只将饭菜温在小厨房,保证她醒来的时候能吃上一口热的。
再睁开眼,看着屋内的烛光,叶泠都有些恍惚了:“什么时辰了?”
秋桃连忙伺候叶泠起来:“姨娘,已经过了戌时了。”
叶泠揉了揉脑袋,居然睡了这么久,戌时是她平日洗漱的时辰,洗漱完就该上床睡觉了。
红橘将小厨房的饭菜端过来,三菜一汤,菜品丰盛,嫩煎豆腐,清炒菜心,水焖豆芽,以及一份杂菜汤。
叶泠夹了一块豆腐,轻咬一口,然后便叹了一口气。
秋桃正在盛汤,听到叶泠的叹气声放下碗筷,关心道:“姨娘怎么了?不高兴吗?”
叶泠放下筷子,无奈道:“七天了,已经吃了七天的素菜了,我的嘴巴好淡。”
秋桃和红橘对视一眼,叶泠要守孝一年,如今孝期才刚刚开始,她们两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叶泠。
叶泠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白饭:“好想吃肉啊。”
秋桃连忙阻止道:“姨娘,谨言慎行。”
叶泠又叹了一口气,进了永宁侯府,享受了荣华富贵,所以就要一年不能吃肉吗?
好吧,她忍。
直到孝期一个月时,叶泠彻底忍不住了,天天吃素,她的脸都小了一圈,身上的软肉没了,原本合身的衣裙都松了一截。
她想了无数办法,都被秋桃和红橘否决,既不能从府外偷带肉进府,也不能买熟肉食进府。
偏偏永宁侯府的吃食都是庄子上进献的,府里连只鸡都没养。
直到叶泠想起,碧落居旁的那片湖,这么大的湖,里面一定有鱼,到时候她关上门,将鱼烤到两面金黄,那滋味,她想想都要流口水了。
说干就干,叶泠看向两个丫鬟:“秋桃,红橘,你们谁会做鱼饵?”
红橘慢吞吞地举起手:“奴婢会。”
叶泠不懂鱼饵是靠什么做的,便发问道:“小厨房的备料能做吗?”
红橘点头:“可以的姨娘,但是……”
叶泠果断道:“没有但是,红橘你做鱼饵,做好了到湖边来寻我,秋桃,我们去找空青和既白,要两支鱼竿。”
秋桃一边跟在叶泠身后,一边小心翼翼道:“姨娘,这是不是有点太明目张胆了?”
叶泠回头,美目怒瞪,理直气壮道:“我们不过是去钓鱼,谁都说不了我们。”
秋桃的脸都皱在了一起,弱弱地道:“孝期不是禁娱吗?”
叶泠的脚步顿了顿,然后义无反顾地朝着外院走去:“咱们在自己府里钓鱼,还能有人往外说不成?”
空青看见叶泠的时候还有些惊讶,自从头七过后,谢御一直住在外院,叶泠一直在绛雪院,如今看见叶泠,还颇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泠姨娘。”
叶泠朝着空青露出一个笑容:“空青,我有一件事麻烦你。”
空青语气谦逊:“姨娘请说。”
“侯府库房里,可有鱼竿?我想要两支。”
空青给身旁的既白使了个眼色,然后道:“有的,姨娘您跟我来。”
叶泠跟着空青到了外院的库房,外院库房里都是一些杂物,洒扫用具等不值钱的东西。
叶泠用帕子捂着鼻子,跟着空青走到渔具处,渔具看起来都有了些年头,旁边放着渔网和木桶。
如此齐全的用具,叶泠眼前一亮,她指挥秋桃将东西全都拿走。
叶泠和秋桃走到湖边时,红橘正好将鱼饵拿过来。
湖边没有凳子,叶泠席地而坐,将红橘拌好的鱼饵挂到鱼钩上,轻轻一甩,鱼钩带着鱼线落进湖里。
叶泠看向秋桃和红橘:“你们俩也一起钓,指不定我们很快就能钓到。”
秋桃和红橘同步摇头:“奴婢不敢。”
叶泠无奈,也不勉强两人,专心看着自己的手上的鱼竿。
碧落居里,原本紧闭的窗户被打得很开,谢御手上的书本已经很久没翻动过,他看着窗外,湖边的白色身影极为随性,找了个树荫下便肆意坐下,双手认真地握着老旧的鱼竿。
她的视线紧紧地盯着湖面,一点点涟漪都能牵引她的心弦,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朝着身旁的婢女道:“是不是上钩了?”
婢女摇头,她也不恼,继续紧盯着水面。
她格外有耐心,仿佛笃定自己一定能钓到鱼一般。
谢御一直盯着窗外,时间也没过去多久,松垮的鱼线突然变得紧绷,老旧的鱼竿也被湖面底下的力量扯得弯曲,看起来要断不断。
这次她不需要再找婢女询问就能确定鱼上钩了。
叶泠激动的声音清澈入耳:“快点秋桃、红橘,我钓到鱼啦!”
“快快,力气好大,感觉是很大的鱼!”
原本席地而坐的她早已站起身,手脚并用地收着鱼线,她的右手不知绕了多少圈,单薄的身子几乎要被扯进湖里。
一条黑色的大鲤鱼终于冲出湖面,它的嘴上还挂着鱼钩,鱼尾和鱼身因为离开了湖水而甩个不停,不少水珠甩到湖边,落在香云纱上,透出不一样的斑点。
钓到的黑鲤鱼几乎有小臂那么长,谢御从来不知道,碧落居对面的湖,居然养着这么大的鱼。
从他的视角看去,鲤鱼只要再用点力,便能胜过叶泠,重新回到湖里。
红橘眼疾手快,抄起渔网便将鲤鱼网住,秋桃也跑过来帮忙使力,将鱼钩从鱼嘴取下。
三人乱七八糟地弄了好一会儿,才将鲤鱼放进盛了半桶水的木桶里。
谢御看着叶泠脸上的笑容,便猜测叶泠还要下饵甩竿,继续钓鱼,没想到她将鱼竿丢在一边,盯着木桶里的鱼,嘴巴越咧越大,然后果断收起渔具,朝着她身旁的两个婢女道:“走,我们回去吧。”
这就回去了?
钓鱼的人怎么能忍得住只钓一条鱼就离开。
可是三人的身影确实越来越远,远到碧落居的窗户都已经看不见一片白色衣角。
谢御站起身,关上了窗。
他盯着书本看了许久,轻声道:“既白。”
门外的既白推了门进来:“侯爷有何事吩咐?”
谢御顿了片刻,缓缓开口:“盯着点绛雪院。”
既白抱拳,快步离开了碧落居。
绛雪院本就有盯梢的人,既白用特有的联系方式将盯梢的暗一叫来,开口问道:“可有何异常?”
暗一将叶泠今日所有的行动如实禀报后又添了一句:“我怀疑泠姨娘想将钓来的鱼吃了。”
既白难得瞪大了双眼。
暗一不会无的放矢,但他还是开口确认了一遍:“你为何有如此怀疑?”
暗一道:“您联系我出院子时,秋桃从小厨房端着铁盆和刀子进了屋,然后泠姨娘将门窗都关了起来,鲤鱼也被红橘提进了屋,若是养鱼,为何不养在院子里?”
既白听了这话不敢拖延,告别了暗一,连忙回到碧落居将得知的消息告知谢御。
谢御手上拿着书本,听到既白口里的消息时,他难得地露出了错愕的表情。
自古以来,一个“孝”字便能压死人,就算他因为自己母亲的事恨不得将谢天德和林茵茵千刀万剐,但他还是在人前做足了孝子的样子。
举办丧仪时,他从天不亮就在灵堂守着,沉默地跪到天黑,哭不出来的时候,他还会用袖口藏着的辣椒刺激一下眼睛,保持眼角发红,哀痛过度的样子。
人人都说他是孝子,只有他知道,他不过是要孝子的名头。
他继承了永宁侯的爵位,做事就不能让人指摘,他接圣旨那天便已经做好了守孝二十五个月的准备。
谢御没想到,府里居然有比他还要胆大的人。
手上的书本从叶泠钓鱼开始就没有再翻过页,既然看不进去,谢御站起身,拍了拍衣袖:“还未去泠姨娘的院子拜访过,走,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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