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荒山故人（二） “为师来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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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一场暴雨，城中不少低洼的地方都积起了水。
因为通行不便，宁迁下午到档案局的时候人还很少，他点了到后就径直回到自己的办公区域。
宁迁所负责的区域是古代史，在走廊尽头，平时来的人很少。
因为太偏太无聊，他之前倒是想过负责现代，可他对这些可谓是一窍不通。
他化形前从来都是山上山下乱跑，化形后忙着修行也很少下山，所以除了南尘山那一带，他对其它古代史也是了解甚少。
因为很多地方他从来都没有去过，所以偶尔翻阅一下记录在册的历史事件宁迁也觉得有趣，久而久之也就不再想着更换负责区域了。
宁迁照例巡视了一遍档案确定没有需要整理的地方，于是便找了个角落盘着腿闭目养神。
他身侧放着一卷排开的档案，正被风吹地作响。
“小宁啊。”
敲门声伴随着一声呼喊，宁迁睁开了眼，几步闪身就到了门前。
门开了。
杨图打算继续敲门的手落下，一边侧过身一边和宁迁解释：“这边来了两个人来找点古代史的资料，你招呼一下。”
宁迁点点头，算是应下了。
眼见杨图离开，宁迁转身进了门内，眼神丝毫没有分给门外站着的二人，二人对视一眼，跟着他进了门。
“从左往右排开，越往后时间越近，要带走自己在那边的桌子上登记，不带走限在下午六点前离开。”
说这话的时候宁迁依旧没有回头，自顾自地坐回了刚才的位置。
储离往他身边靠近一步，试探性喊道：“阿雪。”
宁迁猛地睁开眼，目光终于是落在了储离身上。
“不看就走。”
他的语气太平淡，平淡得让另外两个人猜不透他说这句话时究竟是什么情绪。
储离知道现在不是谈话的时机，于是上前两步坐在了宁迁身旁，随手从那堆摊开的档案中抽出一册开始看起来，二人之间隔着半米的位置。
另一人也识趣地挑了一册感兴趣的靠在书架上开始翻阅。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宁迁抬眸淡淡扫过两人，确定他们安分了下来后又重新闭上了眼，一副不愿与人交流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指针刚过六点档案局内的摆钟便敲响了，宁迁睁开眼。
“六点了。”
二人心领神会，放下手中的档案在一旁等待。
宁迁起身看着还在一旁站桩的二人，眉头轻蹙：“出去，这里要整理。”
储离迟疑片刻后率先朝门外走去，另一人紧随其后。
宁迁走到书架后随手一挥档案便重回原位，但他没有立刻出去。
储离二人依旧等在门外，看着宁迁收拾好后又退出来锁门。
“阿雪。”
储离想着到了可以好好谈谈的时候，于是便开口叫对方，不料话音刚落面前的人便化作一片雪花飘落在地。
储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闪身到窗边。
宁迁刚好打完卡从大楼中走出，仿若有感应般抬头，直直对上储离的眼睛。
漆黑的瞳仁中分明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可储离却偏偏觉得自己从中看到了陌生和距离。
眼见替身已经被发现，宁迁索性不再遮掩，抬步迈向树后，消失在原地。
身后的人不紧不慢走上前，随意瞥了眼窗外。
“人呢？”
储离气笑了：“他跳窗了。”
……
傍晚的天空中划过两道金光，一前一后，与夕阳落下的方向背离，转瞬即逝。
储离心中受牵引，面上却不显，顺着一路上残留的冷雪味朝着一座山去。
之前不在同一座城市，宁迁又弱化了自己的气味，所以储离无法探查他的位置。但如今离得近了，储离自然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以及当初他留下的……
眼见宁迁的术法起了作用，空气中属于他的气味逐渐变淡，储离不由得暗暗提高了自己的速度。
身后跟着的那人仿佛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呀呀，看来小狐狸真的生气了。”
储离根本不在意他说了什么，随手甩出一道术法后再次加速，而那人毫无防备被打了个正着。
“嘶……”
宁迁落地后先是随手甩出几道分身从不同方向消失在山中，随后才朝着密林深处走去。
穿过一道道屏障，宁迁到达了目的地。
翠绿的竹林中坐落着几间竹屋，他停在原地没有再继续向前。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侧方的屋内窜出来一个人。
“师父！”
宁迁抬头朝声源处望去，只见一个顶着一头张扬红发的少年朝他跑了过来。
宁迁见只有他一人，不禁疑惑，皱眉问道：“从彧和长秋呢？为何只有你一个人出来了？”
少年立在他身边，向来沉稳的面上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师弟们都在外山呢，想必这会儿也该感应到到师父的气息了，估计很快就会回来。”
话音刚落宁迁便听见背后便传来喊声。
“师父！”
他回头只见两名少年兴奋地朝他跑来。
宁迁也不语，只静静地等他们靠近自己，随后一挥手，四人瞬移至屋内。
三个少年在屋内一字排开，最左边的少年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止不住地乱瞟，一头橙发在两位师兄的红发衬托下格外显眼。
宁迁的视线一次落在三人身上，左边两名少年身体一僵，最终还是小的那个先忍不住，大声嚷嚷着：“大师兄又告密！”
宁迁手动捂住他的嘴，垂下眼叹息一声。
“长秋，不要喧哗，是我问的程知。”
长秋那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随后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宁迁见他听进去了这才放开自己的手。
束缚消失，长秋一转身跑到程知身边，抱着他的手向他道歉：“大师兄我错怪你了。”
程知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语气恨铁不成钢：“我什么时候告过你们的密？你说，哪次师兄没给你们打掩护？”
长秋也不回答，直冲他眨眼睛。
程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抬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啊你。”
眼见程知不怪自己，长秋又一个转身跑到宁迁身边抱住他的腰推卸责任。
“师父，是二师兄要带我出去的，长秋没有自己要去。”
宁迁扬了扬眉，看向程知身边那个个子稍矮一些的少年。
“从彧？”
从彧摸了摸鼻子，乖乖认错：“错了师父，我不该带小师弟出去的，不该不听您的话。”
宁迁摆了摆手，转身走到椅子边坐下，看向三人：“不是不让你们下山，只是长秋尚且没过月命之日，不安全。等月命之后，便随你们去了。”
话落，三个师兄弟面面相觑。
宁迁见他们安静了下来，又开口道：“今晚我住这儿。”
三人终于有了反应，兴冲冲地围在他身边。
“我去给师父放水！”
“那我给师父收拾床铺去。”
“你们都做完了，那我做什么啊……师父你饿不饿，我知道二师兄房里有吃的我去给你拿。”
“长秋！那是我的吃的！”
“略略略，二师兄还不去放水。”
……
宁迁沐浴完正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在桌前查看镜球，长秋咋咋呼呼地就冲了进来。
“师父师父，外面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
宁迁不用想也知道来的人是谁，他有些头疼。安抚了长秋几句让他先回去休息，随后他起身往竹林外走去。
隔着一些距离，宁迁看见两个分别倚着竹子的身影。他走到二人近前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两个人也没有急着开口而是跟上了他，好歹人是找到了，不急于这一时。
其实储离一落地便想直接搜寻整座山寻找宁迁的本体，但又想起宁迁的法术，害怕宁迁再次离开，于是硬生生把所有分身都找了出来一个个确定了不是宁迁，这才耽误到现在。
三人一直到法阵外宁迁才停下脚步，储离见他只穿了件单一直皱眉。
“阿雪，夜寒风重，你穿得太薄了。”
宁迁没有立刻理会他，而是看向一直落后几步的那人。
与储离有着相同的脸……
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盯着储离一字一句问道：“与你何干？”
像是没想到他会是这般反应，储离静默片刻，过了一会儿才又斟酌着开口：“阿雪，为师来找你，你不开心？”
宁迁只看着他，并不回答。
储离也不恼，只是侧身露出身后的人，向宁迁介绍他。
“这是另一个我，但也不是我，你把他看作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储离就行，可以叫他……师叔。”
宁迁冷笑：“叫他什么？他也是你？我要叫他什么？师叔？你真是荒唐啊储离。”
叫那个人师叔，他是以什么身份？他的徒弟吗？谁要当他的徒弟。
那人上前一步站在宁迁面前，说了今天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我是他，但也不是他，你不必听他的，叫我储妄吧。”
宁迁冰冷的视线在那两张如同复刻出来的面孔上轮转，没说话。
储离见他这副模样总担心又会将人逼走，于是开始转移话题：“方才那三名少年，是你的……弟子？”
听他谈起程知三人，宁迁神色稍缓，回答道：“同族。”
“他们是赤狐，还有只赤狐幼期，你是从哪找到的？”
宁迁冷冷睨了储离一眼：“凡狐族，皆归我管。”
储离连声应和：“好好，为师不问。”
气氛就此冷下，宁迁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过身背对着二人准备回去。
“现在是下班时间，赤夜塘也不接受陌生人进入，两位，请离开。”
话落，也不等二人回应，宁迁迈步往里走，身后的屏障逐渐合拢，宁迁的身影很快隐没在黑暗中。
储离望着他离开的方向，抬手贴了张固灵符在屏障上。二人正欲转身，余光忽然闪过一道金光。
储离回头，一道金鞭穿过早已关闭的屏障落在他贴上去的符箓上，二者接触的一刹那符箓瞬间被打散。
金鞭收回，而那道没入林中的身影始终没出现，储离一时怔愣在原地。
他深深看了一眼方才符箓消失的地方，眼底神色难辨，转身离开了这座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荒山故人（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