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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荒山故人(一) 来者是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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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荒山。
此处又名南尘山。
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在林间穿梭,迎着细密的雨丝向着这座山的深处去。
宁迁解决掉最后一个人,指尖光辉流转的金色丝线松开了那人的脖颈,那人瞬间化作了一团黑雾,在空中尖叫着久久都不曾散去。
宁迁指尖微动,泛着光的情丝随着他的意念幻化为一条金鞭,狠狠抽在了那团黑雾身上。
不消片刻,黑雾便消散在原地,整座山瞬间清静了下来,只余下如丝细雨落在泥面的声音。
一阵凉风吹过,宁迁似有所感,转过了身。一名黑袍人静静伫立在他身后,不知看了多久。
宁迁冷眼瞧着那人,看不清面容。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并不在意那人是谁,又为何在此。
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那黑袍人有什么动作,宁迁后退两步,果断转身离去,几步跃起便从黑袍人的视线中失去了踪迹。
一直到宁迁走后黑袍人才开始有所动作,他缓缓抬起右手,只见方才被宁迁打散的黑雾再度凝聚,顺着术法的牵引静静落在了他的掌心。
一道树干后,一截雪白的尾尖闪过,一只九尾狐轻盈地踏着树枝跳跃、远去,迅速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黑袍人转过头望着那九尾狐离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抬起手摘下了兜帽。
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露了出来,身后坠着的长发用一截树枝挽起。
雨丝细细却又密密,不放过天地间任何一处地方,但却一滴雨都没有落在那黑袍人身上。
宁迁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先是去洗了个澡,等到从浴室出来才想起那件沾了雨的白袍,他随手施了个净身术,白袍便又回到了最初整洁的状态。
此时的宁迁已经换上了白T黑裤,黑色的短发还滴滴地往下落着水,在他肩头晕染开一个又一个深色的痕迹。
一枚玉佩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宁迁顺着繁复的花纹摸索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走到阳台边,抬头静静看着窗外,雨势不减反增。
手中握着的玉佩忽然亮起微弱的光芒,宁迁面无表情地将玉佩收了起来,额间的狐印一闪而过。
熟悉的身量,熟悉的手法,宁迁其实早就认出来了。
在那个人出现的一瞬间,他就认出来了他是谁。
他身上那股天生地长的草木清风气息是无法隐藏,无法伪装的。
因为在那个人出现的一瞬间,那里的植物都活了过来。就像曾经那里生机盎然,十步一季,明明他已经离开那么久,可偏偏所有的一切都还记得他。
来者是故人。
“既然走了,又何必再回来。”宁迁望着远方的闪电喃喃。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脖颈坐后方,将贴在那里的符箓揭了下来。手探出窗外一扬,符箓便随风飞了,不知道去往何处,又会在那里燃烧。
又是这种把戏,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有改变,真当他还是当年的样子吗?
真当他还是在南尘山的时候吗……
另一座城市。
早在宁迁一走黑袍人就闪身回了自己的临时休息地,他瞬间出现在屋内,无声无息。
黑袍人脱下斗篷露出里面的长袍,客厅中另一张相同的脸转过头来看他,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对上,可以说是分毫不差。
除了长相,两个人就连身量都是一模一样的,若非要说两个人有什么不同,大抵就是他们此时身上穿的衣服了。
脱下黑色斗篷的那人身着月牙白的长袍,一头青丝随意地挽在脑后。而另一人则穿着一身的黑衣黑裤,短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短发男子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随口问道:“见到人了?”
黑袍人走到沙发前坐下,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专注地把玩着手里的符箓。
“贴上符了,定位在松城。”
那短发男子一笑:“什么时候过去?我已经等不及要见小狐狸了。”
黑袍人手里的动作停下,脸上的表情陡然阴沉下来:“你最好搞清楚,他是我的人,别因为你的人死太久了就开始觊觎我的人,那你和疯了没两样。”
那人也将笑一收,气势丝毫不弱:“我早就疯了,你难道不知道吗!我觊觎?你以为我会差这两天?”
黑袍人不语,只是起身往房间走,然而没走两步就被另一人叫住了。
“储离,事情还没结束,你当真要现在去找他?”
储离步子一顿,还没回话,被他收入广袖中的符箓忽然飞到二人之间,当着他们的面燃成灰烬。
储离一脸错愕,那人面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精彩起来:“这是?”
“他发现了。”储离垂下的手藏在袖中悄然握紧,“看吧,我已经放养了他太久,若是再不去,恐怕就来不及了。”
……
宁迁今夜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他刚化成人形时,那时的他对化形之术的掌握尚且不那么稳定。
梦里的景色光怪陆离,仿若蒙上一层薄纱,而宁迁却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场景。
大抵是兽类天性,宁迁幼时也很是闹腾。尤其是在他刚化形那段时间,总是在南尘山满山跑,时不时还会趁储离不在偷偷溜下凡间去玩,只是偶尔会迷路。
大多数时候储离是不怎么约束他的,即便知道他总是溜下山玩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叫他记得回山上便好了。
后来有次储离从外归来,一直在山上等他到晌午时分也不见人影才终于发现不对劲。
最后储离是在一个离南尘山有点距离的小镇上找到宁迁的。彼时的小狐狸已经困得维持不住人形了,化作本体躺在一片枯草堆上便睡着了。第二日醒来时,小狐狸还巴巴地跟储离解释,他是迷路了。
也就是那一次,储离觉得不能就这样放任他下去了。
自那以后,每次他下山或小狐狸四处玩闹时他都会给他打上一张符箓,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感应到他的位置。
直到后来只剩下宁迁一个人,他学着一个人修行,开始一个人游历,没有人再担心他有没有按时回山上,没有人再因为害怕他走丢而给他贴上符箓。
他法力越发高深,再也没有迷路过了。
这千年的时光,他再没感受到过这符,今日骤然与老朋友相见,难免又梦到了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