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3章 莫小禾 ...
-
莫小禾的心里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像是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烈地撞击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宋词放在扶手上的手。宋词的手还是凉的,但这次她没有抽回去,也没有蜷缩手指,只是安静地让莫小禾握着。
电影屏幕上的光明明灭灭,照在宋词的脸上,她的表情在光影之间忽明忽暗。莫小禾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宋词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冷吗?”莫小禾小声问她。
宋词摇了摇头。
莫小禾没有松开手,宋词也没有抽回去。她们就这样握着手看完了整场电影,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影厅的灯光亮起来的时候,莫小禾才松开手,两个人都同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走吧。”莫小禾站起来。
宋词跟着站起来,没有看她,低着头往外走。莫小禾跟在她身后,看到她白皙的后颈上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浅浅的金色。
出了电影院,外面下起了雨。她们都没有带伞,站在电影院门口的屋檐下避雨。雨越下越大,砸在地面上溅起白色的水花,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莫小禾看了一眼宋词,她穿着一件薄薄的针织开衫,雨水溅到上面,颜色变深了一小块。她双手抱着手臂,肩膀微微缩着,看起来真的很冷。
“跑吧。”莫小禾说。
宋词转头看她:“什么?”
“跑去前面那个公交站,”莫小禾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公交站台,“那里有棚子可以避雨。”
宋词看着那哗哗的大雨,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莫小禾数了三二一,拉起宋词的手就冲进了雨里。雨水瞬间打湿了她们的衣服,凉意透过布料渗进皮肤里。宋词被莫小禾拉着跑,脚步有些踉跄,莫小禾感觉到她的手紧握着自己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跑到公交站台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湿透了。莫小禾把湿漉漉的头发拨到后面去,转头看宋词,发现她的头发全部贴在了脸上和脖子上,水珠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流,看起来狼狈极了。但她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不是之前那种浅浅的笑,而是眉眼都弯起来的笑,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莫小禾看着她的笑容,心脏猛地跳了一下,跳得很用力,用力到她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那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她一直不敢面对,或者说一直在刻意忽略的事。
她喜欢宋词。
不是朋友之间的那种喜欢,是另一种。是那种会在半夜醒来想到她的脸、会在看到她笑的时候心跳加速、会在她触碰自己的时候浑身发烫的那种喜欢。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一直以来的混沌。她站在雨声轰鸣的公交站台下,浑身湿透,看着同样湿透的宋词,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到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莫小禾,”宋词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抬起头来看她,“你发什么呆?”
“没什么。”莫小禾说,声音有点哑。
公交车来了。她们上了车,并排坐在最后一排。车厢里没什么人,暖黄色的灯光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一个密封的盒子。莫小禾能感觉到宋词身上传来的凉意,还有潮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的触感。
车子开动的时候,宋词的肩膀不小心碰到了莫小禾的手臂,两个人都没有移开。莫小禾的身体变得很僵硬,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感知着宋词的存在。宋词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服传过来,凉凉的,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烫。
“莫小禾。”宋词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为什么要拉我的手?”
莫小禾转过头看她。宋词没有看她,而是看着窗外,车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脸。雨水顺着车窗往下流,把外面的霓虹灯折射成一道道破碎的光带。
“因为你想跑。”莫小禾说。
宋词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转过来看她。这一次她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直直地看着莫小禾的眼睛,像是要透过眼睛看到什么更深的东西。莫小禾被她的目光看得浑身发烫,心脏砰砰地跳着,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拼命撞击着笼壁。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宋词说。
莫小禾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看到宋词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脆弱的东西,像是一层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掉。她忽然就不敢说了,不是因为没有勇气,而是因为她害怕自己一旦说出来,宋词眼睛里那种脆弱的东西就会真的碎掉。
但她也不能撒谎。
她深吸了一口气,开口:“我知道。”
宋词的眼睛微微颤了一下,像蝴蝶扇动翅膀。
“那你为什么不回答?”宋词的声音更轻了,轻到莫小禾差点没听见。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莫小禾说,声音也低了下去,“我怕我说了,你就跑了。”
公交车在一个路口停下了。车窗外面的雨还在下,雨刷器一下一下地扫过挡风玻璃,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车厢里安静得能听到雨水敲打车顶的声音。
宋词低下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尖。她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莫小禾开始后悔自己说出了这句话。她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沉默,但宋词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宋词的手指很凉,但贴在莫小禾手腕内侧的皮肤上,却像是烙下了一个滚烫的印记。莫小禾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宋词的指尖下跳动着,一下一下,清晰得像是某种无声的回答。
“莫小禾,”宋词没有抬头,声音低得几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我也怕。”
莫小禾屏住了呼吸。
“我怕我说了,你就真的回答了。”宋词说,声音里有微微的颤抖,“然后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公交车到站了。车门打开,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吹散了车厢里那种让人窒息的微妙气氛。宋词松开了她的手腕,站起来,低着头说:“我到了。”
莫小禾也跟着站起来。她们一起下了车,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站台上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灯光落在宋词的头发上,把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毛茸茸的光晕里。
宋词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莫小禾。
“你回去吧,”她说,“你还有一站才到。”
“我送你。”莫小禾说。
“不用了,我住的地方很近。”宋词说,然后犹豫了一下,“莫小禾。”
“嗯。”
宋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她只是伸出手,碰了碰莫小禾湿漉漉的袖口,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然后她松开手,转身走进了雨里。
莫小禾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雨丝打在她的脸上,凉凉的,但她觉得自己的脸是烫的。她的手腕上还残留着宋词指尖的温度,那个位置刚好是脉搏跳动的地方,仿佛宋词握着的不只是她的手,还有她所有说不出口的心事。
那之后,她们之间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还是会在书店见面,还是会一起去图书馆,还是会在食堂里相对而坐。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空气变得黏稠起来,每一次眼神接触都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对视。她们说话的时候会更小心,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但沉默的时候却比以前更加自在。
有一天晚上,莫小禾在宿舍里翻那本宋词买过的诗集。她翻开第一页,看到第一首诗,题目是《我爱你》。
她读了下去。
读到“你是知道的/在万千山路里/我选择了一条/最远的”这一句的时候,她的眼眶忽然就热了。她想起宋词那天晚上说的“我也怕”,想起宋词碰了碰她的袖口然后转身走进雨里,想起宋词说“我怕我说了,你就真的回答了”。
她拿起手机,给宋词发了一条消息。
“我在看那本诗集。”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宋词回了一条消息,只有一个字:“嗯。”
莫小禾看着那个字,忽然笑了起来。她能想象到宋词打出这个字时抿着嘴唇的样子,能想象到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才发出这一个字时的心情。
她打了很长一段话,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
“我想见你。”
消息显示已读。这一次没有“对方正在输入”,而是直接来了回复。
“我在天台。”
莫小禾抓起外套就出了门。她跑过走廊,跑下楼梯,跑过整个校园。秋天的夜风很凉,但她跑得浑身发热。她跑到教学楼的天台,推开门的时候,看到宋词靠在栏杆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宋词转过头来看她,眼神平静得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
莫小禾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她们身上,把一切都染成了银白色。远处是城市的万家灯火,近处是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们站在天台上,像是站在世界的顶端,又像是站在所有事情的开端。
“宋词,”莫小禾看着她,“你怕什么?”
宋词沉默了很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风把她的发丝吹到脸上,她没有去拨开,只是让那些碎发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怕你不是认真的。”宋词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也怕我是认真的。”
莫小禾伸出手,轻轻地拨开宋词脸上的头发。她的手指触碰到宋词的耳廓,宋词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开。莫小禾的手继续往下,落在宋词的脸颊上,她的掌心贴住宋词冰凉的皮肤,感受着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我是认真的。”莫小禾说,声音低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从第一眼看到你开始,就是认真的。”
宋词抬起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莫小禾从未见过的光,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银亮。她看着莫小禾,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莫小禾等了几秒钟,然后俯下身,在宋词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宋词的眼睛闭上了,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蝴蝶收拢翅膀的瞬间。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浅,唇间溢出一声几乎听不到的轻叹。那声音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安静的房间里落地的声音,轻得几乎不存在,但又清晰地传进了莫小禾的耳朵里。
莫小禾的嘴唇从她的额头移到她的眉心,再移到她的鼻尖。每落下一个吻,宋词的呼吸就急促一分,她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抓住了莫小禾的衣角,指节用力到泛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莫小禾……”宋词的声音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和颤抖,像是大提琴的弦被轻轻按下去又松开,余音在空气中缓缓弥散。
莫小禾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月光把宋词的脸照得近乎透明,她的嘴唇微微泛着水光,像花瓣上凝着的露珠。莫小禾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宋词睁开眼,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清冷和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湿漉漉的、柔软的光,像清晨的雾气笼罩着一整片湖泊。她看着莫小禾,然后做了一件让莫小禾彻底失去理智的事——她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嘴唇碰了碰莫小禾的嘴唇。
那是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那一瞬间的触感让莫小禾的整个身体都变得滚烫起来。宋词嘴唇的触感是凉的,软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薄荷味道,贴在她嘴唇上的时候,像是一块冰落在滚烫的皮肤上,激得她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宋词很快退了回去,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不敢看莫小禾,眼睛垂下去,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莫小禾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在做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宋词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被风吹散,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滚烫的沙子,落进莫小禾的心口,烫出一片灼热的痕迹。
莫小禾的手捧住宋词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颧骨,感受着指腹下那片滚烫的皮肤。宋词的脸颊烫得厉害,和她冰凉的手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反差让莫小禾的呼吸变得更加粗重。
“我想再亲一次。”莫小禾说,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可以吗?”
宋词没有说话,但她抬起眼睛看着莫小禾,那双眼睛里有一种默许和期待交织的光芒,像深夜里唯一亮着的那盏灯。她微微仰起下巴,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莫小禾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是一个轻描淡写的触碰,而是带着某种忍耐已久的情感的倾泻。莫小禾的嘴唇压在宋词的嘴唇上,先是轻的,然后慢慢加重,像是要确认什么,又像是要证明什么。宋词的嘴唇比她想象中还要软,还要凉,但很快就被她的温度染得热了起来。
宋词的手从她的衣角滑到她的腰间,手指蜷缩着抓紧了她的衣服,指节用力到泛白。她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鼻息打在莫小禾的脸颊上,温热而潮湿。莫小禾感觉到宋词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短的叹息。
那声叹息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莫小禾身体里某扇一直紧闭的门。她的舌尖轻轻描摹过宋词唇瓣的轮廓,感受到宋词的身体细微地颤抖了一下,像琴弦被拨动后的余震。宋词的手指在她腰间收紧了,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服陷进她的皮肤里,留下一个个灼热的印记。
风吹过天台,把宋词的头发吹得飘起来,发丝扫过莫小禾的手臂,痒痒的,像猫爪子在心上轻轻挠了一下。莫小禾抬起一只手,将那些碎发拢到宋词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耳廓的软骨,感受到那片薄薄的皮肤下跳动的脉搏。
宋词的耳垂很小,摸起来凉凉的,上面没有戴耳环,只有一个很小的耳洞。莫小禾的指腹在那个小小的凹陷处停留了一瞬,宋词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个细小的声音,像是被风吹动的风铃,短促而清澈。
莫小禾的嘴唇离开她的嘴唇,沿着她的脸颊慢慢移到她的耳侧。宋词的呼吸变得又急又乱,她的手从莫小禾的腰间滑到她的肩胛骨上,指甲隔着衣服轻轻刮过那一层薄薄的肌肉。莫小禾的身体因为这种触碰而绷紧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末端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发烫。
“宋词。”莫小禾贴着她的耳朵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一声叹息。
宋词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莫小禾的颈窝里。莫小禾感觉到宋词滚烫的脸颊贴着自己颈侧的皮肤,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呼吸打在锁骨上,一阵一阵的,像海浪拍打着沙滩。宋词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抱得很紧,像是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莫小禾也抱紧了她,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插进她散落的发丝间。宋词的头发很软,从指缝间滑过的时候像水流一样顺滑。莫小禾的手指慢慢地、轻轻地梳理着她的头发,每一下都带着一种几乎虔诚的温柔。
她们就这样抱了很久,久到风都停了,久到月亮从云层后面完全走了出来,久到整个城市都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宋词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但她没有抬起头,依然把脸埋在莫小禾的颈窝里。莫小禾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在自己的皮肤上轻轻扇动,痒痒的,像蝴蝶翅膀的触碰。
“莫小禾。”宋词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从没有过的柔软和沙哑。
“嗯。”
“你说,这算什么呢?”
莫小禾的手指停在她发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她把宋词从自己的颈窝里轻轻拉出来,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月光照在宋词的脸上,她的嘴唇因为刚才的亲吻变得微微红肿,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像是刚哭过,但其实没有。
“算开始了。”莫小禾说。
宋词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在她的眉眼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记住什么。过了很久,她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个弧度里有笑意,有释然,还有一点点莫小禾看不懂的忧伤。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莫小禾低下头,在她嘴角又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这一次宋词没有闭上眼睛,她睁着眼睛看着莫小禾,眼睛里映着月光和万家灯火,还有莫小禾模糊的倒影。
她们手牵着手从天台上下来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校园里几乎没有人,路灯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在空旷的路面上投下两道交缠的暗影。莫小禾握着宋词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凉了,温暖在两个人的掌心之间慢慢传递,像一个小小的火种,在夜风中静静地燃烧着。
“明天见。”莫小禾在宋词的宿舍楼下说。
“明天见。”宋词说。
她松开莫小禾的手,走了几步,又停下来,转过身。路灯下她的轮廓被镀上一层昏黄的光,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年代久远的油画,安静而温柔。
“莫小禾,”她说,“晚安。”
“晚安,宋词。”
宋词转身上了楼。莫小禾站在楼下,看着三楼的窗户亮起灯来,看到一个人影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隔着玻璃和夜色,她看不清宋词的表情,但她知道宋词在看她。
她冲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窗户里的影子停留了几秒钟,然后窗帘被拉上了。
莫小禾转身往回走,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意和草木的气息。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指尖碰到一张纸,掏出来一看,是“不二书店”的收据,日期是她们第一次见面那一天。
她把收据重新放回口袋,按在心脏的位置。
那本诗集里有一句话,她一直记得。
“月光落在左手上,你落在心上。”
她笑了。
身后是三楼那扇重新亮起来的窗户,窗外月色正好,一如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