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再嘴硬》想念栀子

9、两个班在吵，她去单杀许知言

　　金秋的操场燥热又喧闹，年级篮球赛如火如荼开打。
　　高二三班对阵高二五班，全场焦点几乎都落在了萧淮峥身上。
　　少年穿一身黑色球衣，身形挺拔利落，运球、突破、跳投一气呵成，球风又野又帅，场边围观的女生呼声不断。
　　他本就是三班的得分王牌，整场比赛压得五班节节败退，比分差距越拉越大。
　　五班打得心态炸裂，尤其是队员许知言，看着全场风头被萧淮峥独占，心里又妒又气。
　　比赛最后几十秒，萧淮峥腾空起跳抢篮板，身姿利落凌厉。
　　谁都没注意，他落地的瞬间，许知言悄悄往前垫了半步，动作隐蔽又阴损，刻意卡了他的落点。
　　“咔”的一声轻响。
　　萧淮峥重心彻底失衡，右脚脚踝狠狠向内一崴，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踟蹰数步，硬生生稳住身形没摔倒，却疼得他眉心骤然死死拧起，下颌线绷得紧绷。
　　终场哨声响起，三班完胜。
　　可全队没有半点赢球的喜悦。
　　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许知言就是故意使阴招垫脚伤人！
　　萧淮峥撩起球衣裤脚，脚踝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高高鼓起，红得刺眼。
　　“许知言你故意的吧！”
　　“纯属脏动作！打不过就使阴招？能不能要点脸！”
　　“裁判没看见不代表大家瞎！纯属恶意垫脚！”
　　“许知言要不要脸啊！赢不起别打啊！”
　　高二三班瞬间炸毛，所有人围上去声讨，怒气满满。
　　许知言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众人，摆明了心虚。
　　可五班的护短buff直接拉满，明明知道是自家理亏，却硬着头皮死犟，张口就反驳。
　　“打球磕碰很正常吧？至于上纲上线？”
　　“赛场对抗而已，谁还没个崴脚的时候！”
　　“赢了比赛还找茬，你们三班才是小题大做！”
　　“别碰瓷行不行！”
　　两边人马瞬间对峙在球场中央，你一言我一语吵得热火朝天。
　　宋晚屹嘴里的棒棒糖“咔哒”一声被咬断半截。
　　她漫不经心扔掉木棍，眼底最后一点懒散彻底褪干净。
　　别人或许看不清细节，可她坐在高处，视野一览无余。
　　她清清楚楚看见，许知言收脚后退时，嘴角那抹藏不住的、阴险又得意的笑。
　　真够掉价的。
　　围观学生挤得里三层外三层，场面混乱又热闹，直到值班老师赶来强行分开两班，争执才勉强作罢。
　　赛后人群四散，所有人都扎堆讨论球赛和冲突，唯独宋晚屹悄无声息离了人群，独自走向医务室。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
　　宋晚屹轻轻停在门口，抬眸往里瞥了一眼。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室内，萧淮峥坐在诊疗椅上，长腿慵懒搭着踏板，球鞋脱在一旁，泛红肿胀的脚踝暴露在外。
　　校医正蹲在他跟前，小心翼翼给他缠绕白色绷带，一边缠一边叮嘱：“脚踝重度挫伤，最近别跑跳，少剧烈活动，好好养着，别落下病根。”
　　平日里嘴硬嚣张、怼天怼地的少年，此刻没了半分闹腾，乖乖听着叮嘱，眉眼压着淡淡的倦意，安静得反常。
　　宋晚屹就静静站在门口，只看了这一眼。
　　没有推门进去，没有开口询问，没有半句关心。
　　确认他只是崴脚、没有大碍后，她收回目光，转身径直走向高二五班的教室，步履笔直，气场凛冽。
　　此刻的五班教室还乱糟糟的，不少学生还在争论刚才的球赛冲突。
　　宋晚屹一眼就锁定了靠窗落座的许知言，抬脚径直走了过去。
　　她长相明艳清冷，气质桀骜张扬，一现身就让喧闹的五班教室瞬间安静大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许知言看见来人，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心里立马了然。
　　全校谁不知道，他暗恋宋晚屹许久，次次百般讨好。
　　他早就清楚萧淮峥是宋晚屹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方才赛场故意阴萧淮峥，一半是争强好胜，一半是自作聪明想替宋晚屹“出气”，借机献殷勤、博好感。
　　他立刻起身，带着自以为是的温柔笑意，轻声开口：“晚屹，你怎么来……”
　　“闭嘴。”
　　话音未落，就被宋晚屹冰冷刺骨的声音直接打断。
　　“我只问你一次，刚刚垫脚，是不是故意的？”她微微抬眼，目光锐利地锁着他，字字清晰。
　　许知言笑容一僵。
　　他迟疑两秒，仗着自己暗恋她、想讨她欢心，索性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讨好：“是，我就是故意的。”
　　“谁让萧淮峥天天跟你作对，我看他不顺眼。而且他不是你死对头吗？我帮你收拾他而已。”
　　“晚屹，我是为了你。”
　　这句话落下，宋晚屹直接被气笑了。
　　笑意凉得刺骨，半点温度没有。
　　“为了我？”
　　这话彻底踩中宋晚屹的雷点。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桀骜感拉满，语气强势。
　　“你要搞清楚三件事。”
　　“第一，我和他吵架，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轮不到外人插手。”
　　“第二，我宋晚屹再讨厌谁、跟谁不对付，也看不起背后使坏的小人行径。打球靠实力，使阴招、搞小动作这种行为，最窝囊也最掉价，靠这种下三滥手段赢，很光荣？。”
　　“第三，我警告你许知言。”
　　她往前半步，气场压迫感十足，眼神冷得刺骨：“下次再敢对他动手，我不管你是有意无意，我亲自找你算账。”
　　掷地有声，字字铿锵。
　　许知言彻底懵在原地，脸上的殷勤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错愕和难堪。
　　不等脸色煞白的许知言回应，宋晚屹转身就走，潇洒利落，留下满室死寂。
　　当晚晚自习，萧淮峥一瘸一拐的，全程嘴硬撑着不喊疼，还不忘摸鱼吐槽值日累，典型的死要面子活受罪。
　　次日清晨。
　　早自习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吵吵嚷嚷，充斥着早读前的热闹。
　　萧淮峥一瘸一拐走进教室，右脚依旧不敢用力，动作带着点笨拙的小心翼翼。
　　他刚走到座位旁，弯腰坐下，随手将书包塞进桌肚，视线无意间扫过桌内，动作骤然一顿。
　　他的桌肚里，多了两样不属于他的东西。
　　一卷全新的加厚运动绷带，整齐干净。
　　旁边还放着一瓶未开封的红花油，包装崭新，连瓶身都擦得干干净净。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放的。
　　整个班里，也就他某位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的同桌，能干出这种事。
　　萧淮峥低头盯着那两样东西，沉默了足足三秒。
　　他抬眼，侧头看向身旁的宋晚屹。
　　少女正单手撑着下巴，低头慢悠悠翻着英语书，侧脸线条利落漂亮，神情淡然自若，仿佛桌肚里突然多出来的疗伤用品，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全程目不斜视，淡定看书，一副：别问、别猜、与我无关、我很高冷的模样。
　　萧淮峥：“……”
　　他没开口问是谁放的，没调侃她嘴硬心软，没拆穿她的小心思，一个字都没多问。
　　只是看着书本装淡定、耳朵却悄悄泛红的同桌，心底默默笑了一声。
　　——行。
　　他不问。
　　他就静静看她能装到什么时候。
　　这嘴硬的同桌，真是越看越好笑。
　　正式早读开始。
　　全班安安静静齐读课文。
　　萧淮峥右脚不敢受力，只能微微外撇、悬空放着，整个人坐得比平时拘谨不少，长腿都不敢随意伸，生怕牵扯到伤口，一阵阵隐隐抽痛。
　　他本以为，自己都负伤挂彩了，怎么说也能换来同桌一天的和平共处。
　　再不济，宋晚屹好歹收敛点，别没事找事。
　　结果——他想多了。
　　早读读得枯燥，她侧头瞥了眼他刻意绷着、故作淡定的坐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促狭。
　　下一秒，她脚尖轻轻一抬。
　　精准、干脆、毫不手软。
　　鞋底轻轻碾了一下他悬在半空、不敢落地的右脚脚尖侧边。
　　不重，但刚好蹭到肿起来的那块软组织。
　　“嘶——”
　　萧淮峥脊背瞬间一僵，指尖猛地扣住桌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眉眼瞬间蹙起。
　　他偏头，低眸盯着一脸风平浪静的少女，语气咬牙切齿：“宋晚屹。”
　　都这样了还不放过他？
　　宋晚屹眼皮都没抬一下，嘴巴照常跟读课文，字音清晰标准，表情正直又乖巧，仿佛刚刚那一下恶作剧纯属他幻觉。
　　她甚至还抽空淡淡斜他一眼，语气轻飘飘的，毫无愧疚：“坐那么直干什么？装模范生？脚伤了就老实瘫着，端什么架子。”
　　萧淮峥：“……”
　　他忍着脚踝的钝痛，压着嗓音压低气：“我现在是伤员，你能不能人道主义一点。”
　　“人道主义？”
　　宋晚屹终于舍得放下书本，侧过脸看他，眉眼桀骜带笑，野得很，“我同桌受伤，我替老师监督你端正态度读书，哪里不人道了？”
　　说着，她还嫌不够，手腕一翻，手肘轻轻往他胳膊上怼了一下。
　　力道不大，角度刁钻，刚好逼得他身体一晃，牵扯到脚踝。
　　萧淮峥眉心狠狠跳了两下。
　　“宋晚屹，你真没良心。”他低声控诉，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哑笑。
　　“谢谢夸奖。”
　　少女收回手肘，淡定翻页，唇角勾着一抹浅浅的坏笑，嚣张又漂亮。
　　萧淮峥看着她眼底那点明晃晃的小坏，又低头想起桌肚里那卷安安静静的绷带和红花油。
　　全世界最双标、最嘴硬、最桀骜的野玫瑰，被他摊上了。
　　萧淮峥没再反驳，只是默默忍下那点细碎的痛感，眼底笑意更深。
　　行。
　　被她欺负，他认。
　　谁让他这嘴硬又心软的同桌，真的——可爱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