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别再嘴硬》想念栀子

17、嘴毒心软的隔壁惯犯

　　周五放学，夕阳铺了满地暖光。
　　宋晚屹单手拎着沉甸甸的小提琴琴盒，肩线绷得笔直，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身后萧淮峥背着黑色书包，双手随意插兜，不远不近跟着。
　　两人习惯性维持着默契又别扭的距离——整整三步。
　　路过街边新开的奶茶店，清甜的奶盖香气扑面而来。
　　宋晚屹脚步一顿，径直拐进店里，打算犒劳连日高强度练琴、身心俱疲的自己。
　　她站在柜台前点单，刚报完口味，身后一道修长身影慢悠悠从店门口路过。
　　“全糖奶茶？糖分严重超标。”
　　宋晚屹：“……”
　　她当即回头，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眉眼一挑，拔高声音怼回去。
　　“我喝我的，又没花你一分钱，萧淮峥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前面的少年只懒懒抬手摆了一下，一副“随便你、反正翻车我笑话你”的欠揍姿态。
　　宋晚屹气鼓鼓地转回脑袋，嘴上硬得不行，心里却莫名被他说动了。
　　犹豫两秒，她面无表情对着店员改口：“换成三分糖，少珍珠。”
　　柜台的店员看着这一幕，憋着笑意打包奶茶，递过来的时候忍不住笑眯眯多看了两眼萧淮峥远去的方向，又看向耳尖微热的宋晚屹，开口调侃：“小妹妹，你男朋友也太细心了吧。”
　　“噗——！”
　　宋晚屹刚吸进嘴里的奶茶珍珠差点直接呛进气管，猛地咳嗽两声，眉眼瞬间绷紧，又羞又急，极力澄清：“他不是！”
　　“普通同桌！死对头！纯纯爱管闲事而已！”
　　店员笑得更甜了，明显一副“我懂”的眼神：“哦哦，同桌呀～”
　　宋晚屹拿着琴盒快步走人，耳根却悄悄热了一路。
　　什么男朋友，那人除了怼她、坑她、激她报名，压根没干过好事。
　　从那天起，艺术节排练进入关键期，宋晚屹每天雷打不动泡在音乐教室，一练就是九点半，天黑透才结束。
　　她原本以为自己天天孤身赶夜路，没想到连续好几晚，走出音乐教室，总能看见隔壁自习室亮着一盏灯。
　　萧淮峥就坐在里面，安安静静低头刷题，笔尖落纸利落干脆，一等就是她整场排练。
　　只要她关灯收拾琴盒，不出半分钟，少年必然背着书包出来，慢悠悠跟上她的脚步。
　　依旧是三步距离，依旧一前一后，沉默同路回家。
　　这天晚上，夜风微凉，九点半的街道安安静静。
　　宋晚屹走到自家门口，摸了摸校服口袋，瞬间僵在原地——钥匙忘在教室没带。
　　爸妈今晚加班，家里空无一人。
　　她站在门口盯着锁孔沉默两秒，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身后脚步声停下，萧淮峥看着她杵在门口不动，随口调侃：“怎么？练琴练傻了，连家门都不认识了？”
　　宋晚屹回头，脸色淡淡的，努力压制着烦躁：“钥匙落教室了。”
　　萧淮峥挑眉，一脸“你真麻烦”的嫌弃表情：“能干点靠谱的事吗？生活残废。”
　　嘴上疯狂吐槽，他动作却格外干脆。
　　他转身打开自家房门，直接走到阳台，熟门熟路爬上外置台阶，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
　　两家阳台只隔一米不到的窄缝隙，邻里户型贴得极近。
　　萧淮峥轻轻松松翻到她家阳台，落地稳得不行，像练过千百次，随即打开宋晚屹家的防盗门。
　　等他利落推开阳台门走进来，宋晚屹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审视和狐疑：“你动作这么熟练，经常翻我家阳台？”
　　萧淮峥随手拍了拍掌心沾的灰尘，漫不经心抬眼，毒舌依旧，却坦然交底。
　　“几次而已。”
　　“阿姨上次买菜出门忘带钥匙，蹲楼下等半小时，是我翻进来开的。”
　　“还有一次暴雨，你家阳台窗户没关，雨往里灌，也是我过来帮你们拉的窗。”
　　她一直以为，家里那些莫名其妙被关好的窗户，都是爸妈自己搞定的。
　　从来没想过，全是隔壁这个天天跟她互怼、嘴不饶人的死对头，悄悄收拾的烂摊子。
　　宋晚屹看着他坦荡散漫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那你怎么从来不说？”
　　萧淮峥嗤笑一声，靠着墙壁，挑眉怼她：“我说了你信？”
　　“我但凡帮你做点事，你第一反应不是质疑我算计你，就是跟我抬杠。”
　　“吃力不讨好的事，我犯得着到处嚷嚷？”
　　“我什么时候乱抬杠了？”宋晚屹瞬间不服，“明明是你每次都先阴阳怪气我！”
　　“哦？”萧淮峥凑近半步，欠揍拉扯，“那是谁上次我帮她改握弓姿势，张口就骂我懂个屁？”
　　“是谁我提醒她别喝全糖，转头跟我喊我多管闲事？”
　　宋晚屹被怼得哑口无言，耳尖发烫，硬撑着冷脸：“那不一样！那是你先嘲讽我！”
　　“行行行，你永远有理。”
　　萧淮峥懒得跟她掰扯。
　　“赶紧进去，我大晚上陪你练琴、陪你回家、还得翻墙当免费开锁工，宋晚屹你可真会使唤同桌。”
　　“我没让你等我。”宋晚屹低声回怼，语气却没半点底气。
　　“是，我自愿。”萧淮峥抬眸看她，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笑意，“谁让某位小提琴家，离了我指点就会卡音、忘钥匙。”
　　宋晚屹别过脸，懒得理他的嘴欠。
　　可心底清清楚楚。
　　这个天天跟她针锋相对、从不让她半分的死对头，
　　背地里，悄悄帮了她家好多好多忙。
　　嘴最毒，心最软，别扭又温柔。
　　晚风穿进阳台，拂过两人吵闹又温柔的氛围。
　　日常互掐不止，暗里偏爱不休。
　　宋晚屹推开家门、送走吵吵闹闹的萧淮峥后，屋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只剩一室清冷的晚风。
　　宋晚屹卸下一身疲惫，换掉校服，穿上宽松柔软的浅白色睡裙，长发随意披在肩头，整个人褪去了白日的桀骜锋芒，多了几分松弛的温柔。
　　她瘫躺在床上，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指尖点开手机。
　　置顶的李沅芷刚好发来消息：【屹屹！你到家没？报个平安！】
　　宋晚屹眉眼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所有烦躁和别扭尽数消散，指尖轻快回复：【到家啦，没事，别担心，早点睡。】
　　发送完毕，她随手把手机搁在枕边，正准备闭眼睡觉。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宋晚屹眉头瞬间拧紧，心底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往上冒。
　　这都快十一点了，大半夜的谁没事串门？
　　她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拖沓着步子走到玄关，习惯性俯身看向猫眼。
　　门外站着的人，赫然是刚回去没十分钟的萧淮峥。
　　少年穿着宽松的居家短袖，头发随意散落，手里还拎着个小小的纸袋，身姿笔直地立在门口。
　　宋晚屹当场气不打一处来，反手猛地拉开房门，眉眼瞬间竖起玫瑰的尖刺，语气满是不耐的怼了上去。
　　“萧淮峥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干？”
　　“刚回去又过来，大半夜不睡觉，专门跑来骚扰我是吧？”
　　门一开，夜风裹挟着少年干净的气息涌进来。
　　萧淮峥垂眸看着她一身柔软睡裙、眉眼气鼓鼓却没半点威慑力的样子，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嘴上依旧毒舌不减：“我闲？”
　　“好心没好报是吧宋晚屹。”
　　“你这叫好心？”宋晚屹抱臂靠在门框上，挑眉冷怼，“大半夜敲独居女生家门，正常人干不出这事。”
　　“我还以为你改邪归正了，合着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无聊。”
　　萧淮峥半点不慌，靠着门外墙壁，姿态散漫又松弛，慢悠悠开口解释，语气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谁无聊专门骚扰你。”
　　“你爸妈今晚不在家，你刚忘钥匙，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不怕？”
　　宋晚屹愣了半秒，随即嗤笑出声，桀骜底气拉满：“我怕？萧淮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从小到大一个人在家待得次数多了，别说半夜敲门，就算停电我都懒得慌。”
　　“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成胆小娇气的小学生？”
　　“是是是，宋大小姐天不怕地不怕。”萧淮峥敷衍顺着她的话接，转头又开始精准抬杠。
　　“嘴上说得挺硬，刚才翻阳台开门的时候，你眼睛都直了，我还以为你吓着了。”
　　“我那是惊讶你身手熟练得像个惯犯！”宋晚屹当场反驳，脸颊微微发烫，底气却丝毫不输。
　　萧淮峥看着她嘴硬逞强的模样，唇角压不住笑意，拎起手里的小纸袋晃了晃：“少给自己贴金。我就是过来确认一下，你门有没有锁好。”
　　“顺便给你送个东西。”
　　宋晚屹瞥了眼纸袋，满脸怀疑：“什么东西？你又搞什么恶作剧？提前说好，我不吃你那套幼稚把戏。”
　　“谁有空恶作剧整你。”萧淮峥毒舌吐槽，“好心给你拿了两盒牛奶，还有一小块蛋糕，你晚上练琴熬那么晚，空腹睡觉不怕胃疼？”
　　宋晚屹微怔，没想到他大半夜折返，是为了这个。
　　可她嘴上依旧不认输，挑眉怼回去：“我自己不会囤吃的？用得着你特意来送？”
　　“再说我晚上吃过东西了，不饿，你拿回去。”
　　“拒收？”萧淮峥挑眉，故意逗她，“行啊，那我扔楼下垃圾桶。”
　　“反正我特意翻家里冰箱找的，浪费了也不关我事，饿的是半夜肚子叫的某人。”
　　“萧淮峥！”宋晚屹被他拿捏得死死的，气鼓鼓瞪他，“你能不能别阴阳怪气的？”
　　萧淮峥见她终于炸毛，目的达到，笑得恣意，嘴上继续互掐：“我这叫实话实说。”
　　“还有，门锁我帮你反复检查过了，阳台推拉门我也扣紧了，别半夜瞎担心。”
　　宋晚屹心里软了半截，嘴上依旧硬邦邦：“用不着你多管闲事，我下次绝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还有，下次不许大半夜敲门，吓死人不知道？”
　　“哦，怕了？”萧淮峥顺势调侃。
　　“我没怕！”宋晚屹立刻反驳，眼神桀骜清亮，“我是嫌你扰民，耽误我睡觉！”
　　两人就这么站在玄关，一站门外一站门内，你一句我一句互怼得热火朝天。
　　萧淮峥闹够了，把纸袋塞进她手里，收手不闹，淡淡开口：“收好了，吃完再睡。”
　　“我走了，不耽误我们宋学霸休息。”
　　宋晚屹攥着温热的纸袋，看着他转身的背影，忍不住开口怼最后一句：“赶紧回去睡觉！下次再半夜乱跑敲门，我直接锁门不理你！”
　　萧淮峥脚步一顿，回头挑眉，夜色里眼底笑意明亮。
　　“拭目以待。”
　　晚风轻轻吹过，房门关上的瞬间。宋晚屹捏着手里温热的吃食，耳根悄悄泛红。
　　这家伙，嘴比谁都毒、怼人比谁都狠，偏偏所有的细碎温柔，都藏在幼稚的拌嘴和多余的惦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