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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你不是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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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小区门口,不,那连个像样的小区大门都没有,几栋陈旧的、九十年代的居民楼沉默伫立在黑夜里,只有楼道口天花上一盏白炽灯惨白地照亮着一点地方,不至于让人摸黑找不到楼梯口。
庄佳低声地说了句谢谢,她试图去开门,车门没有解锁。
庄佳说:“谢谢你,我到了。”
她能清楚地看到了车内后视镜里周均阴晴不定的神色,记忆中的少年褪去青涩,脸上的婴儿肥不见,脸部线条更为凌厉,窄脸加上深邃的五官,整个人看着攻击性极强。
半响后,车门解锁的声音响起,庄佳将女儿抱在怀中,匆匆下了车。
走进楼道,楼道很黑,她租的房子在六楼,好在这是个旧小区,台阶不高,爬上去也不觉得累,楼道内的路灯是黯淡了些,还是能看得见光。
庄佳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着,呼吸在黑夜中逐渐变得喘,下过雨后,整个楼道仿佛都夹杂着湿气,湿气扑在她脸上,渗入眼眶里,凝聚成泪珠,又滴回地上。
回到租的房子,门因为生锈在向内推开时发出吱呀吱呀声响,她还没来得及去买油去润|滑,不过她刚刚搬来不久,一切都还没收拾,还需要时间。
女儿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庄佳将刚刚买的还剩下的粥用碗装好,放进微波炉热了一遍,端出去给女儿吃。
吃过药后,放热水给女儿冲了热水澡,女儿在床上很快睡着。
庄佳终于有时间收拾自己,她想起了晾在阳台上还没有晾干的衣服,不过估计早就被雨水打湿了。
走出阳台,庄佳拿起晾衣杆想将衣服收下来,车辆的鸣笛声撕碎了夜晚的宁静,她往楼下一看,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奥迪车这会儿才驶离这个小区。
从她上楼到现在,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周均才离开吗?
庄佳思绪有些恍惚,她又觉得脸上燥热,在许多年没见的前任面前,她这副模样确实狼狈得令人发笑。
无所谓了,都已经活着这样,还能如何?
当时心急着女儿,顾不上脸面,急着求前任照顾女儿,不过在前任面前失态,她也不想再见到前夫。
庄佳颓废地想着。
*
周均回到酒店,他从浴室里出来,行政套房的温度精准地调控到二十五度,室内空气掺和着大岭茶清新的香味,可他总觉得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刺鼻消毒水味,不应该,明明在浴室里冲澡这么久,还是没有洗干净吗?
周均坐下,脑子里却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庄佳,即便在这八年的时间里,他总会想起对方,可今日再次见面,却是让他如此的不适。
在得知庄佳结婚后,周均想起了她的次数骤然减少,心里那股隐秘的期待熄灭,对方已经开启了新的一段旅程,各自有各自的路走,或许多年后重逢,估计就是寒暄地点头问好。
就像是无间道里,梁朝伟再次见到前女友,看到前女友带着孩子,也是成熟地寒暄两句,亲切地问对方小孩年龄。
——应该是这样的,本该是这样才对。
周均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拿起倒扣在茶几上的手机,拨打了姜嘉诚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到了对面能嘈杂的音乐声响,姜嘉诚狗腿的声音在嘈杂声艰难地挤进来:“均哥,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啊?”
周均按捺住烦躁,问:“庄佳怎么离婚了?”
“什么?”显然,对面似乎听得不太清楚。
周均声音极冷:“庄佳怎么离婚了?”
手机那头的音乐声渐渐褪去,很快又安静下来,姜嘉诚应该是找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他小心翼翼地问:“均哥啊,你怎么突然之间又问起了庄佳啊?”
在两人分手后,作为共同好友,也是庄佳校友的姜嘉诚负责起了监视庄佳日常生活的责任,他经常诚恳地、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了庄佳最近的情况。
一开始,周均听了直冷笑,发狠地说谁想听这个无情的捞女过得怎么样。
等到姜嘉诚真的不说了,周均又会假装无意地问起他最近的校园生活。
呐呐呐,这种假装不在意,这种口嫌体正直,姜嘉诚在心底狠狠鄙视,明面上还是毕恭毕敬地汇报着庄佳最近的情况。
在两人分手后,庄佳照常上学、兼职,然后在毕业时,跟着新交的男友到了西南的一个城市结婚生活。
姜嘉诚当时都懵了,怎么也没想到,庄佳会孤注一掷地跟着男友去另外一城市生活啊。
在看到庄佳朋友圈的电子结婚邀请函后,姜嘉诚惊出冷汗,他忍不住给庄佳打了电话,问她真的要这么快结婚吗?
毕业还没到一年,就结婚,大多数人都还在职场中苦苦挣扎着。
庄佳说不算快了,他们生活得还算稳定,已经是在城市里给首付买房了。
姜嘉诚急得跳脚,他口无遮拦地问庄佳是不是因为想忘掉前一段感情,才逃避地去结婚。
那时候,庄佳沉默了一瞬,旋即轻笑着否认,她说谁没有一个前任啊,分手就分手了,没必要把她的所有事情都和前任挂钩。
姜嘉诚本来还想说,周均还会问你的情况。
可他又清楚地意识到,这话不能说出来,庄佳要接结婚了,新郎他也见过,是校友谭顺明,是那一届优秀的毕业生,大四那年通过了国考,成功上岸。
谭顺明长得也还行,上进阳光,对人很诚恳。
怎么看,庄佳和谭顺明都挺般配,两人在一起,日子会过得平静顺利。
姜嘉诚最后干巴巴地说了句祝福你们,随后给庄佳转了八千块的份子钱,可庄佳没有收。
最后,姜嘉诚在一个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打电话和周均提了这件事。
电话那天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想象中的大叫大吵,或者追问着庄佳的老公是谁。好一会后,才听到周均咬牙恶狠狠的一句那就祝她白头偕老,电话就此被狠狠挂断。
之后,姜嘉诚便没有再打探庄佳的情况。
今夜,听到了周均的电话,姜嘉诚酒都醒了一半,他小心地问:“均哥,你怎么三溪市啊?”
周均:“去那谈一个项目。”
姜嘉诚:“你遇到了庄佳?”
“嗯,在医院看到,她女儿发烧了,”周均顿了顿,“帮她看了下孩子。”
姜嘉诚:“……你还真是人美心善呐。”
周均揉了发胀的太阳穴,他恼怒地说:“别扯别的,她怎么离婚了?你之前不是说她老公人还行吗?”
姜嘉诚差点心梗,他怎么就知道庄佳离婚了啊,这事还是您老人家告诉他的呢,更何况,人小两口的婚事外人怎么清楚啊。
姜嘉诚叹了口气,“均哥啊,我这么多年也没和庄佳联系了,谁能想到那浓眉大眼的小子会和庄佳离婚啊,你看这事,算了,你想干什么?”
此话一出,周均愣住,心中的烦躁却翻涌得更厉害。
是啊,他想干什么?他又能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