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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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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的双闪灯在急诊大门口亮起，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快速地划着弧线。
庄佳抱起女儿，把粥袋夹在胳膊底下，推开门，弯着腰钻进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雨声被隔绝在外，车厢里是干燥的、淡淡的皮革味和空调暖风的气息。
庄佳看向方向盘，上面赫然印着的四个圈仿佛在她眼前不停地旋转着，一圈又一圈地转动着过往的回忆。
曾经还没毕业时，庄佳和周均谈着未来，谈到车时，庄佳说着以后买车可能先考虑奥迪，而周均却笑着年轻人开着奥迪过于老气。
生活的残酷无情碾碎了所有的幻想，别说着买奥迪，她现在连比亚迪都买不起。
周均按捺着不耐的声音将庄佳从回忆里拉回，“地址。”
庄佳报了小区的名字。
她低头看女儿，孩子翻了个身，小手抓住了她的手指，掌心还是热热的，但比之前好多了，脸上的涨红褪去些许。
车子平稳地滑进雨夜，车灯切开雨幕，前方是一片湿漉漉的光。
车子驶出医院大门，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刮出规律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车厢里安静得过分，只有空调暖风嗡嗡的低鸣，和女儿偶尔在睡梦中发出的、软绵绵的鼻音。
庄佳坐在后座左侧，女儿横躺在她腿上，小脸朝里埋着。
她一只手拢着孩子的后背，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捏着粥袋的塑料袋口，捏出细碎的声响。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滑过去，光影在车厢内交替明灭，照在她脸上，又暗下去。
沉默持续了两个路口。
庄佳抬起眼，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周均的侧脸。
他开车的样子和以前一样，右手搭在档把上，左手扶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雨幕里，神情看不出什么波澜，像一潭被雨水淋过的死水，连风都吹不动。
“你……”庄佳开口，声音有点哑，咳了一下才继续说，“你怎么会在这个医院？”
后视镜里，周均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车速也没有变化，车子平稳地转过一个弯，雨点砸在车顶上的声音忽然密集了一阵，又缓和下来。
“我的一个亲戚在这住院，我妈让我过来探望一下。”周均说，语气平直，“在心血管科，高血压，管床医生在急诊上夜班，我过来问一下基本的情况。”
庄佳“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周均却没有让话题就这么沉下去，他扯了扯嘴角，目光从后视镜里移开了一瞬，又落回来，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难得，你还问这些？”
庄佳的手指在塑料袋口上停住了，她低声：“随便问问，冒犯了。”
周均：“也是，反正对我，你都是‘随便’，‘随意’。”
车厢里那一点仅存的虚假的平静，像一层薄冰，被这句话轻轻一敲，裂开了细密的纹。
庄佳没有接话，低下头，看着女儿睡得微微张开的嘴唇，她的睫毛垂下去，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周均从后视镜里看着庄佳。
他的视线在后排落了一瞬，看她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肩头，看她外套袖口上沾着的水渍，看她怀里那个睡得毫无防备的小女孩，看那只捏着塑料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的手。
她瘦了，比以前瘦了很多。
脸颊的弧度收得很紧，下巴尖尖的，眉眼间那点从前总也藏不住的倔强还在，却也多了一层说不清的疲倦盖住了。
周均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像一根旧琴弦被人无意识地拨了一指，嗡的一声，余音颤颤地散开。
他想起五年前，共同的朋友在电话里告诉他庄佳结婚的消息。
那时他还在英国留学，站在公寓房间里，电话里朋友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信号不好，他“嗯”了一声说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床上，去浴室洗了个澡。
冷水浇下来，浇灭了他的愤怒、懊悔、难过……
周均想，也好，庄佳本来就该过普通又安稳的日子，嫁个好人，生个孩子，在某个温暖的城市里，过着和她当初憧憬的一样的生活。
他以为她过得好，毕竟庄佳那么狡猾，能让他沉沦在她亲手编织的温柔乡爱情通话中，对付一个普通男人怎么也得心应手，从容应对。
后来，周均再也没有打听过她的事，不再从朋友那里问她的消息，不再翻她早就不更新了的社交账号。他把关于她的那部分记忆打包收好，放进一个很深的抽屉里，锁上，钥匙扔了。
可今晚，她站在急诊走廊里，头发凌乱、外套淋湿，怀里抱着一个发烧的孩子，满脸都是慌乱和疲惫，把那个软绵绵的小身体往他怀里一塞，转身跑进雨里的时候，他那把锁，忽然就松了。
现在，他透过这块小小的后视镜，看着庄佳坐在后座，安静地沉默着，不说话，也不辩解，只是低头抱着孩子，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孩子的额头，那么轻，那么小心，像是怕一用力，手里最后这点温热也会碎掉。
他似乎看到了以前的那个少年也是这样枕在她的膝盖上，脑子因发烧昏沉，耳边听到的是她轻柔漫漫的歌声。
我又不是小孩，不用这样对我吧。
周均收回视线，看向前方湿漉漉的马路。雨还在下，车灯照出去，雨水像无数根斜斜的银针，扎进黑暗里。
他不是小孩，庄佳已经有了独属于她的小孩。
但那只搭在方向盘上的左手，指节松了松，又攥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