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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疼不疼 李牧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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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州和云疏逸到了内城,找了家客栈住下。
云疏逸:“哇,这个房间好大呀。”
这个客栈的水平就明显比外城好很多了,房间是很大的,还有个客厅,里面隔出来浴室,又有两个套间各放一张拔步床。
李牧州:“我要洗澡。”
云疏逸还以为她要跟自己一起洗,还有点不好意思遂委婉推辞道:“这个——你自己洗吧,我等你洗完再洗吧。”
李牧州:“。。。”
一阵安静后——
云疏逸:“啊!?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是要跟我一起洗呢,你洗吧,你洗吧,我在外面等你。”
李牧州:“有屏风,你在屋里等我,累了就躺着吧。”
云疏逸:“收到。”
云疏逸一个人在外面还是挺无聊的,不过这古风小厢房自己是一定要看看的,她在屋里仔细转了转,还有几盆花,粉红的,一盆草花,花瓣很大,四瓣的,交替处花瓣贴在一起,看不出缝隙。
最里面的是黄色的花蕊,花瓣上的纹理是很清楚的,更深一色的颜色整齐的向外扩展。
花瓣的外沿是很有野性的大波浪形状的,一簇开在花盆中,有暗绿色的隐藏在阴影里的绿叶,还有亮面的绿叶,拥簇着细长的花苞和正方形的花瓣。
“你喜欢?”
云疏逸看的入迷被李牧州问了一句,李牧州穿了一件中衣和一件黛青色的直袖,随意披在身上,袍子随意敞开着漏出里面淡蓝色的中衣。
她披散着乌黑的发丝,耳前的发丝垂下,顺服的贴着她的额头,从颧骨正上方悬着,如挂在石岩上的瀑布。
更何况,她眉骨如山骨一般,屹然高世姿,眉目冰雪寒。
她走到云疏逸做的椅子旁边,那盆花就摆在小茶几上。她随意抬起手来,轻点花瓣,花亦为此天人之姿而颤动。
云疏逸:“喜欢,这个花是不是很贵啊?”
李牧州:“不知道。”
云疏逸:“那我去洗澡了。”
李牧州:“等一下,你去楼下叫人,把水换了。”
云疏逸:“是!”
这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木桶,云疏逸泡在里面,实在是很放松。
不过,等她想出来的时候发现,忘记拿棉巾了。
云疏逸:“李牧州,我没拿棉巾。”
李牧州给她递过去,背对着屏风站着,半晌才开口。
“你也没拿衣服。”
云疏逸:“衣服我都挂在屏风上面了,不用帮我拿了,我够得着。”
李牧州:“别穿那件了,有点潮了,我把你衣服拿去洗,要换的挂到屏风上面了,你自己拿吧。”
李牧州关门的声音和水流的声音同时停下,屋里一下显得安静下来。
云疏逸裹着头发坐下,趁着这个间隙,云疏逸看到桌上的令牌,她拿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个“嬴”字,还是很精致的,除了这个白字,剩下的都是黑色的木头,上下有雕花。
听到开门声,云疏逸才放下,赶到门口迎接李牧州回来。
李牧州看她专门等着自己,一惊,不过她是觉得没什么必要的。
她坐在椅子上侧着头把头发散在一个炉子上,那个炉子下面的大肚子里就有点暖光,上面有一点点风,能把散落的发丝稍稍吹起来。
云疏逸:“李牧州,你头发真长。”
李牧州:“嗯。”
云疏逸:“你比我早来一年多,原来一年头发就能长这么长嘛。”
毕竟学校是管发型的,最长就是云疏逸来的时候那种学生头,发尾到肩膀上面一点。
李牧州:“我一直是长头发。”
云疏逸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是,不过她印象里李牧州的形象完全被她凶残的打人的“男人”形象绑定,都忽略了她是长头发这件事了。
云疏逸:“那——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呀?待两天是从今天开始算,还是明天呀?”
李牧州:“明天九点去,拿了下午回去,从今天算两天。”
云疏逸:“收到。”
晚上云疏逸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明天要做的事情可是谋反啊,这明天要是被发现了咋办。
正躺在床上,云疏逸一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再靠近李牧州一点,她最后歪着脑袋,靠在李牧州肩膀上,整个人抱着李牧州。
李牧州看着书,只瞥了怀里的她一眼,视线重新回到书上。
李牧州:“晋王他在京城呆了二十年,他是排在第二位继承的皇子,但因为先皇帝偏爱他,一直是皇位的有力继承人。去年,他哥哥继承皇位,他远在西北,还没赶到京城,就去就藩。”
李牧州:“他在就藩的途中,救了你,对吗?”
云疏逸:“嗯,就在那个逐疫殿。”
李牧州:“现在我们去拿那块臣石,很危险,皇帝正在抄他在京中的府邸,明天你跟着我,不要乱动。”
云疏逸也知道,情况是很未知的,而且十分危险,虽然她什么都不清楚,也知道姬星晟曾经说的陪葬之类的话。那个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现在马上要行动,近在咫尺,她心里生出胆怯来,要不是李牧州陪着自己,她真不知道还怎么办。
李牧州:“你害怕了?”
云疏逸:“没有——好吧,有点。”
李牧州:“那你还接。”
云疏逸:“他真是救了我一命的,我不能说话不算数。你当时要是不同意我来,我可不跟你回,我自己走着也要来的。”
云疏逸壮起鼠胆,李牧州看了倒是生了个坏心思。
李牧州:“是吗?那你明天自己去吧我在门口等你,你要是出事儿了,我就去牢里救你。要是没事儿咱们就一起回去。”
这个这个——坏了,说大话了。云疏逸心想,但是,这件事的确是自己接的,跟李牧州没有关系,本来就不应该拉着她跟自己去冒险。
云疏逸:“好,我明天自己去吧。”
她说“好”的时候,声音有一些颤抖,但很快又被自己下一句话压住,带着坚决。
云疏逸:“明天,你跟我说是那家店就行了,要是我被抓了,你别救我了。我这是谋逆,抓到了也救不出去,别白白牵连你。”
李牧州听到她带些可怜又决绝的话,还有她握紧自己手的样子。她没有真切的笑,脸上却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云疏逸:“李牧州,我明天可能真的要死了,你——”
云疏逸短暂回顾了一下,想想有没有什么要跟李牧州交代的,最后又想到了那天晚上,李牧州说的“肉麻”,她很想问问两个人现在是不是算朋友来。
但是又怕李牧州觉得自己是怕死,借着自己要死这件事,道德绑架她承认两个人的情意,这样就太假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而且,就算是真的,是真的岂不是更糟糕了。万一自己被抓了,要砍头,李牧州真的要救自己,置身于险境,这可怎么办。
云疏逸正想着,李牧州举起她的手,才把云疏逸的神智叫回来。
李牧州:“你带着我的东西,我当然能找到你,你去吧,我在楼下街上,能观察到有没有官兵来,情况更明白一些。明天去了别害怕,跟平常一样,小二招呼你,你就说要间最好的厢房。”
云疏逸心里放心多了,原来是刚才跟自己开玩笑,她又有些生气,嗔怪地问她。
“你这样帮我,我可还不起。我看你可不是因为咱俩的情意帮我的,你是不是为了我在府里的金银首饰?墨沉可跟你说了不少吧,所以你才听了小团的话陪我来京城?”
云疏逸深知李牧州并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也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实在是没好到那个程度,但她这人一边抛出王爷和小团来引导李牧州,实际只是为了掩饰自己藏在深处的问题——
在知道自己是云疏逸后,又在一起这么久,咱们可是朋友了吧。
云疏逸可是把李牧州放在心上了,虽然刚开始还是很害怕她,现在也淡了下来。更多的,她萌生出许多的亲近想法。
李牧州:“不为你,为什么来?”
这句话可是正中云疏逸下怀,她可没完,还得继续“引导”。
云疏逸:“那你是为了我钱还是我的人?”
李牧州心里暗笑,打趣她说道:“为了你的人,还有——你夫君的钱。”
云疏逸听了才生气,连上面那一句都不算话了,她气的背对着李牧州,再也不跟她说话。
李牧州则被她的举动逗笑了,刚才她问第一句的时候,可是很骄傲的,现在一下蔫了下来,更好玩了。她的笑里没有讨好,也没有心疼,只有极淡的意外。
反观云疏逸这边,她正自己闷头想着:真是,要不是因为王爷,李牧州还不救自己呢,我就说明明都看到我了,也不认我,要不是自己是次妃,李牧州肯定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哼,之前就算了,现在相处这么久,你怎么还能说这种话呢。
李牧州你可真势利眼,亏我还把你当救世主呢,结果是为了救个“施主”,而且这个人还不是自己,我只是连带的,附赠的意外!
按照这个逻辑,她要是真回了睡莲教,李牧州肯定不管自己了,那时候,王爷也不管自己了,无依无靠。
云疏逸想到这里,又想到自己自从来到这里,靠近自己的人,对自己好的人其实都很嫌弃自己的。只不过是有求自己,不然咋就把自己扔出去,任凭自生自灭了。
想到自己要不是坚持了一下原则,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想到这里她只觉得很害怕,又很不高兴,又觉得自己真够可怜的。
她不断想着,委屈就越滚越大,再加上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仿佛自己已经被碰到大街上,天黑了,随便找个地方缩着睡呢。
李牧州看她半天不说话,才反应过来云疏逸是认真了,她试探着拍拍云疏逸的肩膀被云疏逸一把推开。
李牧州:“怎么了?”
云疏逸:“我拿你当好人,付出一颗真心就被这样对待!?要不是我跟王爷有关系,你都不来看我。”
李牧州只淡淡应答道:“为了他?那天冬至我就不会冒险去。”
云疏逸:“那肯定是墨沉请你来的。”
李牧州:“不是我自己想做的事,谁也劝不动我。”
云疏逸听到这里才转过身,看着李牧州。
云疏逸:“你说的是真的?”
李牧州:“真的。”
李牧州又想起来之前两个人被那个家长骂的时候,云疏逸也是这样,她是很奇怪的人,既不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指向自己这个始作俑者来为自己获得一个受害者的道德宝座。
所以她才一直记得这件事,记得云疏逸个脑袋空空,爱闹别扭的小孩。
云疏逸为了以表自己“大赦天下”的宽宏大量,允许李牧州再次获得拥抱自己的权利。她抱着李牧州,而李牧州也借机摸了摸她的脑袋,确定一下,她的脑袋的确跟别人长得一样。
从骑马的时候,到现在,李牧州能感觉到云疏逸真是很矮的,只有一米五。她一点也没长高,当时自己和那个男生都有一米七五往上了,她也不害怕。
她还很爱哭,当时在办公室,云疏逸的衣服靠近领子的位置有几块血点,是她干的。但是如果不是云疏逸挡着,那本书就扔到那个男生脸上了。而且她过来抱着自己的胳膊。
李牧州才觉得云疏逸当时是拉偏架的,不过等家长来了,她又不说话了,替自己又挨骂了,可是现在又因为这个给自己道歉。
可见,云疏逸真是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孩子。
李牧州:“云疏逸,当时打到你,疼不疼。”
云疏逸:“我不疼。”
“瞎说。”
“当时有点疼,现在一点也不疼了。”
李牧州真是被她的思考方式弄的无可奈何起来,但她并不感到厌烦。
反而,她因为云疏逸的话而觉得轻快了许多,虽然她从不维持人际交往,可是就凭借她的成绩排名,想跟她做朋友的人可不少。
她不必维持,却也从心底知道这一切都是对自己能力的崇拜而已,这件事实在是给了她无比的自信,却也带来担心和恐惧。
云疏逸就不一样了,她好像从来不在意这些,没人能伤害到她,因为她对一切都不在意,也许是她脑袋不太灵光的缘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