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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查案   墨沉赶 ...

  •   墨沉赶在锦衣卫到之前先行回了陬州,又回到了应溪殿,不过为了躲开苏研新。

      她并不是从正门进去的,而是抄了一条很偏僻的小道,从山的另一侧爬上来,翻过两道墙,从后面的窗户直接到了夏青槿房间。

      墨沉呆在房间里,一会就听到夏青槿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她正和一命小丫头说正殿香火摆放的事情,两个人的影子投到屋子的窗户上。

      要是她们两个一起进屋就遭了,墨沉躲在屋里一处。

      夏青槿:“就这样,你记得跟祂们都说一声,这个主香案旁边的两个小的老是摆错,副教长都跟我说好几次了。”

      “是。”

      “没事没事,你赶紧去吧,我要睡了,困死我了。”

      夏青槿一个人走进房间,关了门,伸了个懒腰。

      夏青槿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说道:“累死了我——”

      “好久不见。”

      “哎~”身后突如其来的人声,给夏青槿吓了一跳,她急得马上拔剑,墨沉从阴影里走出来,确定是她以后夏青槿这才松了一口气,收剑自己轻抚胸口安抚着自己。

      “你要吓死我呀!”

      夏青槿锁上了门,边说边弓着背,走到了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起来。

      “我怕苏研新发现,特意从后面绕过来的,翻了两面墙,就你那屋子,离得最近。”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李牧州呢?哎——你们不是要去救人吗?不会——就剩下你一个人回来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是激战以后的样子呀。怎么回事啊。”

      墨沉见她又开始话痨的样子打趣道:“你话怎么这么多呀?我想跟你说,都插不上嘴,还有,你怎么只给你自己倒一杯茶呀,我在这你看不到啊?”

      夏青槿:“这叫谨慎,你懂不懂呀?这要是万一谁进来看见这里有两个杯子,不就知道有人了吗。”

      墨沉再不辩解她的歪理,于是继续解释道。

      “我和李牧州已经按照计划劫持了云疏逸和小团,但是云疏逸有事要去京城,李牧州跟她一起去,正好她不是借口去京城找我嘛,到时候我们一起回来。”

      “不过你也知道救的人是次妃,这次可惊动大人物了,锦衣卫要来查,让你装个告发的犯人,帮我们脱罪。”

      夏青槿放下茶杯,看着她问道:“怎么帮,你说。”

      墨沉说出计划的来回。

      “哦~可以,我什么时候去啊?”

      “明天,这包钱给你。”

      “行,你还有事儿没?我好困啊。”

      夏青槿从来是不操心的个性,打个哈欠就想继续睡觉去了。

      “哎,别急着睡,答应这么快,你就不怕我卖了你?”

      墨沉还准备跟她解释这的确是一个万无一失的计划,让她放心去。不过她倒是很潇洒的样子,完全没问,只问了计划里的内容,遂打趣她说。

      “啊?你要卖我?”夏青槿打着哈欠说着都笑了,打量着墨沉,点点头,无奈说道:“墨沉大人要是铁了心要卖我,我可逃不掉啊~”

      “虽然这个计划并不是我提出来的,不过凭我的经验的确是很可行,风险很小,应该会当堂释放你的,顶多口头教育你几句。”

      “不过有三点核心你一定要谨记。第一,千万不要说自己答应过长史杀人的事,你只说听他说了几句次妃的坏话,自己只是点头,没有口头答应,更没有签字据。”

      “记住了,绝对没答应过,我只是个骗钱的。”

      “第二,长史给你的钱,你一分钱都没敢花,现在听说次妃遇害,涉及人命才知道原来他说的是真的,遂报官。”

      “第三,一定要装可怜,尤其做出胆小怕事的样子,这样说明你就是一个胆小的骗子,并没有胆子真去做什么,而且这钱你自己拿着,也没有告诉任何人,教内无人知道此事。嗯——你也可以说点自己的功劳,最好说那次斩杀行尸行动,你积极参与,戴罪立功。”

      夏青槿听了只记住了个大概,毕竟墨沉说的太多了,便随便应答道:“好,我都知道了。”

      墨沉见她这个样子可放心不下继续嘱咐道:“你跟田宇澜说说,他可能会上堂,到时候可能会让他证明。”

      “说到田宇澜,那——万一苏研新也去呢,他要是不要我了呢?”

      夏青槿说着,倒是笑了,一口气喝完了茶水,放下杯子,懒散地抬头看着墨沉。

      “这本来就判不了什么,他不要你还有田宇澜呢,还有我们呢。”

      夏青槿只是笑了笑,点点头,说道:“可以。”

      陬州府衙内。

      门客从后堂走上前,小声禀报道:“老爷,都打听清楚了,这次是姜忱懿大人来查案。”

      巡府听了这名字,本来还一脸期待,瞬间摆了脸色,捶桌叹气。

      “哎——怎么是他啊。”

      “老爷,咱们也查了,但是现在还没有什么发现。在场所有人都被灭口了,一看就是为了一些财物劫道,这下子就很不好找了。”

      “我只怕是流寇土匪,这就完了。这事儿查不出来,是本官失职。查出来是外部势力干的,是本官治理无方。查出来是流寇作乱,是本官剿匪不力。你看看无论哪种结果,责任最后都落到我头上。要是姒清念大人来,看在是本家的份上,真查到什么,也能帮本官打打圆场。”

      “老爷,虽然如此,不过姜忱懿大人办案再缜密,也有落人把柄的时候,他要是成心落井下石,咱们拼死一搏,也能重重伤他几分。”

      “你能不能别说那些丧气话啊,怎么就要以死相搏了?”

      “是小人说错话,大人别着急,就算是真是上面三种情况,对他也同样不利,如果真是,趁此机会让他帮忙稳定治安也是好的。”

      “天下哪有白让人干活的道理,这倒不是坏事,代价呢?对了,他现在走哪儿了?”

      “后天就能到,他得先去拜见陬王殿下。”

      “哎,我也得去,先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

      到了后天,姜忱懿和巡府一起赶到陬王府正殿,两个人行礼后站定。

      姜忱懿先一步开口:“殿下,臣奉旨彻查云次妃受劫一案。”

      巡府额头上的汗已经擦了三遍了。陬州的腊月天,滴水成冰,正堂里燃着炭盆,但他后背的里衣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一个王爷,一个站姜忱懿,谁也惹不起。

      而且,王爷站着,他就不能坐。王爷不说话,他也不能不说。王爷看着他,他也不能不看回去,但他也不敢看回去。

      低头盯着自己靴尖前面的那块地砖,一动不敢动,那块砖被他盯了快半炷香了。

      锦衣卫姜忱懿大人站在旁边,他是钦差,代表皇命,虽然品级虽不如藩王,但在这个案子里,他的位置比王爷更高——他是来查案的,王爷是被害人的丈夫,按理说他可以坐。但是他没坐,这说明他对陬王还是很畏惧的。

      他早就听说过陬王在京城的那些事——御前参人,当面摔过奏折,先帝说他“性如烈火”,太后说他“打小就这脾气”,以前还觉得这肯定是京里人胡乱添油加醋的造谣,现在看应该是真的。

      这两个人都站着,这紧张的氛围真是让他惴惴不安。

      “说吧。”王爷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巡府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把你查了十三天的结果,说给钦差大人听。”

      巡府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每一句都是空话。但他不能说空话,他必须让空话听起来像实话。

      “回王爷,回钦差大人。下官自案发之日起,即率本州捕快、仵作、书吏,并调陬州卫所兵丁二百人,沿官道两侧三十里范围内,逐寸搜检。”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王爷点头,哪怕稍微示意一下呢,完全没有,他接着说。

      “于焚毁现场起获车驾残骸、护卫甲胄残片、兵器残件若干。仵作验明,现场遗骸共——二十八具,与次妃车驾随行人数相符。其中一具骸骨,身量与次妃相近,身着藕粉色马面裙残片,发髻尚存,头面首饰与次妃当日所佩戴一致。”

      他说的是事实。每一句都是。但这些事实拼在一起,只能证明一件事:次妃死了。不能证明是谁杀的,不能证明为什么杀,不能证明凶手现在在哪里。他查了十三天,只查出了一个事儿“次妃确实死了”。

      “就这些?”王爷问。

      “还有两人尚且下落不明,下官已经派兵丁满城寻找此二人。”

      巡府的头低得更深了。

      “回王爷,现场焚毁极尽彻底,行凶者显是惯犯。官道两侧未发现可疑车辙或马蹄痕迹,疑似以步行潜入、以马匹撤离,撤离路线——尚在追查中。”他不能说“查不到”,只能说“尚在追查”。“尚在追查”的意思是:十三天了,什么没查到。

      ╥﹏╥,救命啊,救救我啊~

      正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炭盆里的炭噼啪响了一声。

      王爷终于开口。

      “十三天。”他的语气很平,平到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本王给你十三天,你给本王一句‘尚在追查’。”

      巡府跪下去了,赶紧领罪中。

      王爷没有看他。他看着锦衣卫姜忱懿大人。

      “钦差大人。皇兄派你来,是让你来听这些的吗?”

      锦衣卫姜忱懿大人拱手行礼,答曰:“王爷息怒。”

      他的声音很稳,这是锦衣卫的基本功——在任何时候都不能让自己的声音发抖。

      “此案现场焚毁确实彻底,巡府大人所查,虽未得凶身,然已得关键物证。骸骨、衣饰、头面,皆已确认次妃身份。此乃定案之基。有了这一步,下一步便是追凶。既然现在已经有了关键的突破口,把凶手捉拿归案只是时间问题。锦衣卫既奉皇命而来,自当接续巡府大人所查,从王府内院、陬州地面、沿途关隘三路并进,必给王爷一个交代。”

      他的话回的是非常好的,毕竟这可是他赖以生存的技能啊。他把巡府的“什么都没查到”包装成了“已得关键物证”,把“追查失败”包装成了“定案之基”,把接下来的工作包装成了“接续所查”。

      没有替巡府开脱,但他给了王爷一个安慰——案子没破,但案子已经“定”了一半。

      次妃的身份确认了,这是巡府的功劳。追凶,是锦衣卫的事。他把巡府从“失职”的位置上挪开,放到了“完成初步勘验”的位置上。这样听起来这个案子还在有序的进行中,只不过是时间比较长罢了,这是就是很常见的事情了。

      王爷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锦衣卫姜忱懿大人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三路并进。”王爷重复了这四个字。“哪三路?”

      锦衣卫姜忱懿大人微微松了口气。王爷问“哪三路”,就是接受了这个安慰。

      他开始说。王府内院,排查次妃出行当日的知情范围、随行人员背景、府内近三月的人员进出。

      陬州地面,排查沿途关隘、脚店、马铺,追查可疑人员。沿途关隘,行文沿途州县,调取案发前后三日的通行记录,交叉比对。

      他说得很细。每一条都是真的。锦衣卫办案,确实有这些流程。但这些流程,在案发十三天后启动,能找到真凶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

      “本王再给你们十天。”他看着锦衣卫姜忱懿大人,没有看巡府。

      “十天之后,要么,把凶手的脑袋提来见本王。要么——”他扫视了二人,压低嗓音说道。

      “把你们的脑袋提来。本王换一批有脑袋的人接着查。”

      锦衣卫姜忱懿大人低下头。“是。”

      王爷没有再看他们。他转身,背对着正堂的门,这是送客的姿态。

      锦衣卫姜忱懿大人先明白过来于是行礼,退后三步,转身离开。巡府从地上爬起来,腿是软的,踉跄了一下,跟在锦衣卫姜忱懿大人身后退出正堂。

      炭盆里的炭又噼啪响了一声。

      王爷站在空荡荡的正堂里,面前是满室的沉默。

      十三天了。就算过了这么久,他还是没能接受这个事实,他这几天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现在他脑海里总是不断闪过以前的事情,他把她从破庙救回来,给过她金印,给过她蟒袍,把镯子戴回她手腕上。

      告别前夜,他说了很多话,不是没想过她再也回不来的结果,只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感情,混杂在一起。

      刚开始他只为自己无法离开王府,筹谋如此之久的计划最后还是失败,气恼她竟然死的这么轻易,连一点价值都没做出来,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到他又想到尸体烧了,骸骨和藕粉色的马面裙残片混在一起,头面首饰和护卫的甲胄残片混在一起的画面,心里竟然有一瞬间担心起她来,她胆子是很小的,连自己随口吓吓她的话,都能给她吓得抱住自己,瑟瑟发抖起来。

      想到这里,他的手攥紧了,指节微微发白,感觉头疼的厉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查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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