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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年娃   快到中 ...

  •   快到中午云疏逸才醒过来,想到今天还得去偏殿上班处理过年的事情,突然有一种以前被迫早起去上学的感觉,但是现在肯定是迟到了,她赶紧起来,又回耳房整理了一下瘫在地上的被子,梳头,洗脸,盘发,穿衣。

      “好了好了,赶紧去。”

      不过今天人不是很多,幸好幸好。

      “小云姑娘,王爷说让您去内寝室外间吃饭呢。”

      “啊?真的,行。”

      之前他可不让自己跟他同坐一桌,现在可不一样了,他竟然会主动叫自己去吃饭,看来这个假夫人的身份,真是很有好处呀~

      小云到了内寝室外间,桌子上已经摆了饭。

      姬星晟:“坐吧。”

      云疏逸坐下才发现周围一堆人看着自己,他倒是习惯的跟,也不自己夹菜,也不说话,只用眼神交流。

      “王爷,还是您先吃吧,我等您吃完再吃。”

      “为何?”

      “与礼不合呀,王爷您怎么能跟我一起吃呢。”因为你太讲究了啊,这我怎么好意思吃呀,我可受不了别人一直盯着我,多尴尬呀。她心里想着,跟他在一起久了,她可是也会礼法这套说辞了。这就是进步呀。

      “那你等着吧。”

      “是。”

      “坐着等吧。”

      没过一会他就吃完了,虽然后续的繁琐流程也是令她大为震惊。

      “把这些端到偏殿,你回去吃吧。”

      “多谢王爷。”

      他用眼神给到李公公,一会就有人端来一套衣服。

      “送你的,进京不要穿的太寒酸。”

      “哇,那我去换了。”

      “嗯。”

      这一身,上身为一件热粉色四兽朝麒麟纹妆花缎交领上棉袍,用热粉色妆花缎为底,通经断纬,五彩并织。热粉色底子细看有深浅不一的暖红调暗繁花纹交织,像晚霞铺在缎面上。

      上织四兽朝麒麟的纹样,按柿子蒂的制式织就。四兽分列四方,朝向中央,像柿蒂的四瓣环抱着蒂心。纹样用妆花技法织出,麒麟鳞片用金线勾勒轮廓,内填深浅不一的彩色丝线。

      四兽各有其色,或青、或朱、或白、或玄;祥云用银线织出,散布在瑞兽之间。地子的热粉色与纹样的彩色形成对比,繁而不乱。

      领缘镶一圈深红色绒边,宽约一指,柔软伏贴。袖为大宽袖,袖口收窄,收袖缘处同样镶深红绒边。棉袍长度过膝,里衬白狐腋裘。

      交领露出里衬的白狐腋裘,白与热粉相映,领口处最是好看。宽袖垂落,抬手时袖内白裘若隐若现。走动时,四兽朝麒麟的纹样随着缎面光影流动,金线忽明忽暗。

      下身,桃色盘金云蟒纹粉缎女裙,桃色粉缎。桃色比热粉色略浅、略暖,偏橘粉调,与上袍的热粉色形成同色系深浅过渡。缎面光滑如镜,光下有一层柔和的珠光。

      上绣盘金云蟒纹。裙身用六幅缎料拼接。一道宽裙襕为主,襕内盘金绣云蟒纹——蟒身蜿蜒,盘绕于襕带之中,金鳞闪烁,云纹缭绕。裙底边另加一道销金缠枝莲纹,作为收束。

      蟒身用圆金线盘出主体轮廓,呈游龙形蜿蜒,蟒首回望,张口吐信。鳞片用扁金线一片一片盘出,每一片金线走向不同,光下像鱼鳞般闪烁。云纹用细金线盘出卷曲轮廓,内部留白或填以浅色丝线。金蟒在桃色缎面上格外醒目,走动时像一条金蛇在花间游走。

      哇,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第一次穿这么好看的衣服。云疏逸刚换上就觉得满意极了,对着镜子转了几圈才满意。

      她蹦跶蹦跶跑到他面前,又转个圈给他看看。

      “好看吗?”

      “好看。”

      “我太喜欢了,粉色的,我好喜欢。”她说着又抱住了他,他只楞了一下,也抱住了云疏逸。这是第一次,他不排斥抱住云疏逸。

      只因他从前总觉得云疏逸身上有股猫儿狗儿的味道,有一种蓬松杂乱的味道。如今,她穿着正经,盘发整齐,规矩的打扮才像个皇妃的样子。

      她现在身上萦绕着一股蕙纕(木质+花香调香气)的淡淡悠悠,如轻絮随风扬的清淡又萦绕。又因为在内书房当值,还沾染了内书房用熏的沉香味道,颇有种学识渊博的女大人的感觉。

      她头上的簪子,腰上配得禁步,身上穿得衣服,还有手腕上带的镯子,无不是自己赠与的,无论制式,做工,都于他身上穿着一脉相承。

      现在,云疏逸身上自己的味道已经完全被他压住,他身上的香味裹挟着云疏逸,任凭谁看了都知道,她真是个宠妃的样子。

      “好啦,我要去忙啦。”她先松开手,又看看身上的衣服。“哎呀,真不舍得脱,好喜欢啊。”

      “这是常服,还会给你做的,喜欢就穿着吧。”

      “王爷,您穿的跟我的就很像哎,那我也能跟你一样每天穿喜欢的衣服吗?”

      “当然。”

      “还是算了吧,这件看起来就贵,我还是换回原来那个绿色的吧。”

      “你穿绿色更好看点。”

      “啊?可是我喜欢粉色的,王爷以后送我能送我粉色的吗?像今天一样的。”

      “知道了。”

      “多谢王爷。”

      “还有这个给你。”他拿出一个小匣子,里面安静的躺着一块湖蓝色的玉,玉质干净细腻。

      他拿出给云疏逸戴在颈上。

      “离朱的魂玉,能躲避灾难的,戴上没有行尸敢靠近你。”

      “哇,谢谢,我今天晚上戴着绝对不打扰你。”

      “说不上打扰。”

      云疏逸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看看周围人很多,反应过来,原来是在装夫妻么,立马回给他一个我懂了的赞许表情。

      晚上,云疏逸照常来禀报工作内容,不过这次因为做了几天已经熟悉了工作内容。

      “王爷,昨天被吓得我都漏了一个特别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

      “李牧州,好熟悉的名字啊,我们班的第一名就叫李牧州,她可厉害了。她不仅成绩好,而且我妈也很喜欢她嘞。”

      “你知道我妈为啥喜欢她吗?因为上学期末开家长会,我还是倒数嘞,我妈拿着成绩单也不敢问老师该怎么办,这时候李牧州来了,她给我妈推荐了三个补课班。三个啊,一共补了四五门,每天晚上我都得十点才能回家。”

      “所以你很讨厌她?”

      “当然不是了。说起来,我还觉得对不起她嘞,就是有一次我的同桌,给她起外号了,说她是###,然后他们两个就打起来了,我去拉架,她给我也打了,疼死了,我看见她还有点害怕嘞。”

      “这个外号确实过分,你伤到哪儿了?”

      “我就是被书脊扔到鼻子了,流血了。你看,就在这儿。”

      她一脸认真地指了指自己的山根位置,现在已经看不出来什么了。

      “然后我妈妈就来了,那个男生的妈妈也来了,她一直说我,我没忍住哭了,好丢人啊。”

      “为什么说你,你怎么不说回去?”他真是有点生气了,带着愠色问道。

      “因为,李牧州她没有爸爸妈妈的,要是她说我,我妈妈还能帮我说说话。在学校里,老师最大了,然后就是家长,学生最没有话语权了。可惜,也没帮到什么。”

      “不跟你说这个了,我跟你说我在学校的有意思的事儿,还有好多。”

      云疏逸本就不是会对从前的事情耿耿于怀的人,只不过想起来在那个自己世界的记忆,她总是很开心,很激动要跟他多讲讲。

      他只盯着她眉飞色舞的表情,还有停不下来的手势动作。至于她说什么,他一点也没听进去,只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不知不觉连桌子上的茶水都凉了,他也没发觉。

      腊月初六,云疏逸正在理事,听左右禀报,今天要抽年娃。

      “什么是年娃?”

      “就是在府里选一位女子,穿着年衣,给王府迎年的。”

      “这不是加班吗,你们那么积极干嘛。”

      “因为那套年衣呀,做工很好的,每年都是用绸缎刺绣,精致极了。而且是量体裁衣,要是选中了,今年的过年的衣服不就不用买了,一件年衣可贵了,能卖到五六十两呢。而且选中了就直接给你了,或留或卖,那一样不好。何况,还有王爷给封的荷包,落到手能有一百两呢。”

      “那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多不好。”

      “姑娘,府内女眷都可以抽签的,还有福糕能吃呢。而且只给你一个人吃,是教长大人给的贡品,吃了能保平安的,您不是害怕行尸吗?”

      “也是,重在参与。”从来没中过奖的此人,想想自己的运气,竟然预想自己一定能中了。

      “府里多少人啊?”

      “算上外朝的,也有四五百人呢。”

      “这么多啊,那我去吧。”反正也抽不到,但是大家都去抽,只有自己不去,岂不是搞特殊?不喜欢,还是去吧。

      李公公:“小云姑娘,你抽中啦!!”

      “我天啊,真的是我,天哪,太走运了。”

      “是啊是啊。”

      “你没徇私舞弊吧?”被突如其来的幸运吓晕了头的云疏逸问道。

      “当然没有,这都是盲抽的,小人要是做手脚被人发现,岂不是工作都保不住了。”

      “也是,估计是前段时间太倒霉了,现在走运也是应该的呀。”

      到了初六,李牧州教长入府。

      云疏逸作为代理管家一定要出来相迎的,她从内院出来,边走边用帕子擦手——刚才在对单子、看名册,手指上沾了墨。

      李牧州从外院进来,由李公公引着,正要去偏殿面见她。

      云疏逸手里的手帕乱糟糟地盘成一堆,又急匆匆地出来,一阵狂风从走廊口灌进来,她手里的帕子没捏住,脱手。风卷着帕子,一瞬间就飞到了高处。

      云疏逸只顾着抬头盯着帕子的轨迹,追了上去,那帕子最后竟然蒙在李牧州的脸上,她吓得赶紧跑到她面前,李牧州轻捻一角摘下。

      淡黄色的帕子上绣着桂花,那刺绣顺着她的手迹缓缓流下,她才看到那双眼睛。

      她眼尾微微上挑,眼角精致极了,下压的恰到好处,足足的清冷、疏离,像深秋的湖水,连这样大的风也只不过吹乱一层水面。现在这双眼睛又静下来,她的眼睛并不是在盯着云疏逸,更像是一种掠过,她的眼睛隔着一层薄纱,更给人不可靠近的冷峻感。

      但,云疏逸看到这双眼睛,却是一惊,心跳比眼睛更早一步认出!她内心无比激动,这个样子就是李牧州啊,就是她的同学啊。她回以这样激动的表情,和眼神,期待她也能认出自己。可她的眼睛却什么都没说,一如既往,毫无波澜。

      李牧州并没有回避她的眼睛,反而像看到一位虔诚的信徒一样,回以那种例行公事地,平淡的,悲悯的眼神,她把手帕递给云疏逸。

      云疏逸这才反应过来,是了,即使脸长得再一样,气质也大不一样了。

      何况,她以前可不敢接触李牧州,李牧州带给她的感觉绝不是现在这种,她是很让她恐惧的。

      可是,面前的这位教主大人,她梳起斜云鬓,只在右侧插戴两根莲花为主体的簪子,垂眸看她,让人忍不住想虔诚跪拜。

      这样被牵扯出的情绪,如晚风掠过空巷,令人心向往之的安定与平和。

      “教长,我看您,总觉得似曾相识。”

      她真想对方能够敷衍地回应她一句,要是这样她也不做任何靠近的奢望了。

      “也许,你我前世有缘。”

      她怎么能这么说呢,真是,为什么不彻底的拒绝我,否定我的幻觉呢?云疏逸想要怪她的慈悲,却也觉得自己十足的可笑。

      想到这里,云疏逸避开眼神,伸手接过手帕,不经意间叹出一口气。

      果然不是,她一定是没见过我的,所以才能说出来这种敷衍我的话,我对她也不过是众多信徒之一。

      我和她的距离,只不过是我的臆想罢了,无论那个她,我们之间的关系从来没改变过,只不过是短暂的交织,我本来已经接受了身处这个世界的现实,又来故意扰我心神。

      “姑娘,祭祀的器礼可准备妥当?”

      她才回过神,回答道。

      “都准备好了,教长请。”

      两个人一起清点了器具,不过云疏逸的眼神已经黏在李牧州身上了,即使是完全不同的人,她依旧停止不住地投入自己真切的感情,她心心念念的曾经。即使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也能牵动她的心神。

      可是,越靠近,越仔细看,她越是不像。

      她身穿浅蓝色的道袍,宽大的袖口拖垂下来,她领口三层由白到月白最后到浅蓝色的过渡。她举手投足之间,袖口由灰蓝色的袖缘上用月白线刺绣,绣出并蒂莲的纹样,伴随着水纹,蔓延整个袖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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