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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罪恶 陬州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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陬州新教的位置就在陬州的尉氏县,稍微靠西,是一个不小的分教。
不包括李牧州她们这些管事的人,还有四十个普通打工人,因为殿还没有完全建好,只有这几个人先来了,为了指挥房屋的分配情况,还有一些细致一些的祭祀贡品摆法,王志作为教长,来的第一天就请众人聚餐。
王志在席间环视众人,他心里知道这些人都是密林的人,这个分教本来是给他们这些有功的战斗人员平衡一下心里用的,毕竟他们出生入死却始终只有总坛的一方天地,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要拱手相让一个不小的分教,本属于密林的正教主位置被他的上司抢先推荐了自己,这些人是不会服气的。
不过他坚信自己可以内部分化这些人,世界上并没有牢不可分的彼此,只有时刻衡量的利益。
席间王志站起举杯,环视众人说道:“各位,今后咱们就是自家人了,还请各位积极维护本分教的日常工作。这杯酒,敬诸位。”
一杯饮罢,他才进入自己的正题,他另斟一杯酒转向李牧州,李牧州见此只好起身相迎。
“李牧州,你的教义讲说我可是一次也没落下过,讲的的实在是精彩,虽然是密林战斗人员以后做了“应溪殿”的副教主也应该多向讲经的方向刻苦才是。今后教内的讲经,就交给你负责了。”
“是。”
田宇澜:“讲经,讲经。我们是没什么作用的人,不过是因为身体能干点重活才得以忝列稍高一些的职务。”
眼看计划得逞,王志这才装模做样的说道:“各位莫要气恼,我原作为玄莲派的讲经的人员本就对李牧州更重视一些,当初在总坛总听到长老夸赞。今日得以一见这才一时高兴,想独敬一杯。”
不过只分化李牧州还是不够的,于是继续说道。
“夏青槿,从前在玄莲我还抱过你呢,再见面你都长这么大了。”
夏青槿本来正低头吃着饭,听到突然说到自己一时拘谨起来,慌乱中举起酒杯客气了一下,于是这场酒席在微妙的对立中度过。
小雪悄然而至,对于分教的建立只有最后的收尾工作。
九曲桥的石栏上染上初冬的寒气,放生池里的锦鲤沉到了水底,只剩几只龟趴在假山石上,一动不动。
钟楼和鼓楼立着,像个沉默的对峙。
院里的树因为是刚移过来的,大多砍掉了细枝条,只剩几只主杆,静静挺立在院中。
大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田宇澜开门后,一个小厮喘着粗气急着要见教长,她带路后退下。
那小厮一叫教长就跪下,王志赶紧扶起来他,他哭了起来,边哭边说道:
“教长,教长救命,县东头那几个村子突然闹起来不知道是什么病症,人就疯了起来,见人就咬。他们还吃人,村民拿起锄头镰刀,也杀不了他们,禀明知县大人,派出军队竟然不抵,反送了十几条性命!幸好县衙有能人,看出这些人是中邪了,定是买到了凶玉被夺走魂魄,变成‘行尸’了。”
“知县大人叫我来此,睡莲教内人才辈出,教中“御气者”众多,还请您发发善心,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教长听闻,思考片刻,问道:“县里可有密林官员?”
“没有,您不知道,密林的官员本就少,大多都在京中任职,或驻守边界,别说是县里,就是州里也没有啊。”他说着哭了起来。
王志:“你先别哭,何不上书请奏?陬州是直隶州,按例直接上报给安陆省布政使司大人,他们会派人前来的。睡莲教虽然有密林的御气者,但此事涉及政事,我们是万万不敢轻举妄动的。”
“教长,安陆省东北方向有十公里紧邻密林。就是他们自己的人都不够守边的,哪儿有人调来。更何况,他们不愿意冒这个险,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会调动。可是!教长,东面几个村子,人人自危,大伙晚上根本不敢出家门,就连白天也要结伴而行。”
“严重点的地方,村里人都聚集在一堆住,还听到晚上有手指尖挖墙的声音,人在梦里被吃的不少,还有人生生被吓死在家中。现在大约有三十几个行尸,现在数量还在涨,教长,如果您不开恩救救我们,我们就没活路了。”
王志:“你起来,带我去见知县大人,如果一切属实,得到知县大人准许我一定帮忙!”
“多谢教长。”
第二天李牧州她们就佩剑出发,清晨骑马直奔东面,这里是李牧州很熟悉的地方,曾经她做女神讲教的那一片地,不过这次之前路过,目的地是更东面的地方。
马蹄声在乡间的土路上,地里麦苗才长出一截来,清晨的风还有一些凉。四骑马上,宽大的粗布斗篷被风灌入,风狂卷起衣襟,咆哮在耳边,马上人侧压着身体,挥动策鞭。
日出,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四人停马到了目的地,只不过村里寂静无声,她们并没有轻易下马,骑马徐步进村。
靠近能发现,有的房子的大门就这样敞开着,院内空无一人。四人拔出剑,下马,进了院门,屋里传来声响,李牧州做手势让她们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去看看情况。
李牧州一脚踢开大门,一个面目狰狞的行尸正在吃人,看见李牧州转过头站起来。
他脸上全是红红的一片,而且还带着一些固体的肉挂在嘴边。他直起身,嘴巴因为自己吃的太急,长得很大,竟然能把两遍都扯开一大截,他舌头就这样挂在外面,看起来吓人极了。
李牧州知道他盯上自己,运气往后急退几步,退至院内,四人包围起他。
李牧州:“你们别动,保护好自己。”他挥舞着手脚冲李牧州跑来,速度远超常人。李牧州运气,剑气直指丹田,他才倒下。
夏青槿:“他死了,他的气已经消亡了。”
突然窗户被什么东西破开,血肉模糊成一团,她没有站起来,四肢趴地,她被吃了一个胳膊,半面身体上被啃食的肉红嫩嫩的一片,都漏了出来。
墨沉挥刀斩杀。
院内恢复寂静,几人竖起耳朵没有听到异响后,墨沉右手持刀划外花一圈,食指转刀,剑刃朝向身后,换位身前,剑身放至胳膊肘上,擦刀复位。
李牧州则收剑至腰间,那出一块棉布摁住剑的全刃身,她抽出剑身,擦干血迹,收剑。
几人才从那个破洞里看见屋里还有个正抱着自己依靠在角落的小女孩。
墨沉走进屋里,这小孩被吓坏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刚才行尸的位置,就算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也没把她叫醒,她呆愣的蜷缩抱成一团。
墨沉于心不忍,她蹲下来,熟悉的面孔更让她心生无尽的苦痛,这个小孩就是在麦地里赶鸟的那个桃红衣。
墨沉:“村里还有什么人吗?”
女孩听到熟悉的声音这才抬起头,看见眼前熟悉的面容她睁得圆圆的眼睛,流下两行泪水。
“姐姐~”
“我在。”
墨沉把她抱入怀中,她的手紧紧抱住墨沉,啜泣着。
女孩:“村里人都在西面的‘逐疫殿’,家里都不住人了。我娘趁天亮想赶回来拿点黄面,结果...”
墨沉把女孩抱入怀中,几人带着她一起上马往逐疫殿赶去。
一路上,阳光狠狠打在大地上,道路上随处可见的尸体,有些爬满了蠕动的蛆虫,啃食出几个□□来,还有到处可见的血迹,内脏,连平日宝贵的牲畜也被咬开血管,扔在路上。
“姐姐,我还以为...今天...要跟莫心和莫愁见面了,谢谢你...我...”她在墨沉怀里啜泣起来,她的头埋在墨沉的胸口,隔着粗布斗篷,墨沉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抚摸她的脑袋以示安抚。
“她们还在村子里?怎么刚才不说,把她们也接上。这两个就是我上次在田间见得那位,还有在家里的那个朋友吧。”墨沉焦急的追问着,她此时脑袋宛若被蒙上一层厚厚的雾霾,她已经无法思考,无法判断。
“...”
怀里的小女孩没有说话,她只是嗯嗯呜呜的说不清楚什么,墨沉说道:“哎,你们先走,我要回去接人。”
“不是,不是,不...她们...已经被吃了...我...我...”
墨沉心里狠狠拧了一下,她紧皱眉头,把那女孩的头靠近自己的胸膛一些,她整个人环抱着这个正哭的瑟瑟发抖的女孩。
田宇澜:“小孩,你父亲是不是在逐疫殿?”
“没有...我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李牧州实在听不下去这两个的问话,也深知二人的呆愣,开口说道:“你们还是把嘴闭上吧,听动静,白天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夏青槿:“你别害怕,我们来保护你们了。”
几个人到了逐疫殿,殿的正门的屋檐下阴影里,还挤着三四个行尸,正用手扣着大门。他们几个手指尖全是血,说是指尖其实也血肉模糊的分辨不出来,他们用手指狠狠划着大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这门幸好是厚一些,不然都要被挖穿了。
李牧州和田宇澜骑马走在前面,下马拔剑,剑刃出鞘的声音惊动了这几个行尸,他们别扭的转过头来。
李牧州:“夏青槿,把马牵走,你们退到后面。”
夏青槿:“是。”
夏青槿正牵马背身离去,那行尸见到她暴露出后背,冲着她跑过去。
行气·流转,李牧州眨眼间移到行尸面前,斜刀利索斩杀,田宇澜也快速跟上来,两个人快速收拾掉行尸。
李牧州收刀后,走到大门前,用剑首重重叩击大门。
门内传来议论的声音,一阵阵低声传来,又渐渐停止终于汇聚成一声能听清楚的声音:
“谁?”
“李牧州。”
这个名字一出口,殿内众人如同池塘中被盘旋的鸟儿吓到的小鱼,狠狠甩尾,浪花激荡过后又迅速恢复平静,门被缓缓打开,开门的人先开了一个小缝隙确定后,门被飞快的打开。
“李殿长。”
殿内的人们都来到院内,望着门的方向,他们困乏的目光再次闪现出难以置信的光亮,如此像湖面折射的唯一一缕光芒般清亮与脆弱。眼泪使得这清晰的光亮荡漾起来,她们狂喜起来,即使他们内心无比激昂澎湃,院内依旧安静极了。他们虔诚起来,让出了一条道路,众人双手合举于额前,跪拜在这条“路”边。
田宇澜,墨沉,夏青槿无不被眼前景象镇服,却又不敢直视这样真挚的膜拜。
“老师...”人群里跑出一位“小鸭子”,他抱住李牧州的大腿,泪水飞逸而出,哭声接踵而至,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田宇澜她们的眼眶也湿润起来,她们的眼睛躲闪着,唯有李牧州一如既往平静地扫视院内众人粗略地估计了人数,她蹲下身把手放在“小鸭子”脑袋上,轻轻安抚着他。
李牧州:“你在这里多久了?”
小孩:“两天,那一天‘行尸’闯进我家,他们都在睡觉...我被...啃骨头的声音...吵醒,拼尽全力跑到这里,老师...救救我们吧...只有你能来救我们,像您驱赶瘟疫一样,把这些怪物赶走吧。”
李牧州站起身,她迎接着无数虔诚的目光,和无数低声地请求,她用她那令人安心的语气说道:“这里太小了,你们去村东头周大户家里躲着。墨沉,田宇澜你们两个跟他们一起。我跟夏青槿先去探路,以防房子被‘行尸’占了。”
她稍微停顿用目光扫视院内建筑后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着,把吃的给她们,走的时候把正殿和偏殿的窗户都关上。”
“我们走。”
李牧州和夏青槿跨出大门,跃身上马,沉重的大门再次被关上。
田宇澜:“大家把这些分分吧,别饿着肚子。”
“恩人,你们吃吧,你们来救我们,凡事都应该优先你们才是啊。”
“是啊,是啊。”
众人谦让着,即使那小孩已经对装着烧饼的篮子望眼欲穿,也只是咽口水。
墨沉:“我们带的很多,够你们吃,也够我们,你们快拿吧啊。”
众人这才分了烧饼大口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