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岛》咚天

13、第 13 章 秋日的

　　秋日的傍晚清宁温柔，晚风卷着梧桐碎叶掠过街巷，吹散了校园一日的喧嚣。晚霞晕开一层柔软的橘粉，笼在并肩慢行的两人身上，安静得只剩彼此的脚步声。
　　一路沉默相伴，氛围缱绻又隐秘。连日来两人只在校园角落、无人晚风里悄悄相守，祁少涵心底愈发贪恋这份独属于季辛岛的温柔，想要更多融进她烟火日常的时光。
　　她侧过头，清冷的眉眼褪去平日的疏离，染上浅浅的温柔，主动抬手攥住季辛岛的手腕，语气放得很低，带着难得的、认真的央求。
　　见季辛岛微微一愣，祁少涵轻声补充，语速放缓，带着不容拒绝的软意：“刚刚听你说，家里的花店在装修，店里乱得没法待，叔叔阿姨都提前收工回家了。”
　　她微微收紧指尖，目光定定落在季辛岛脸上，少见地带着几分恳切迁就，低声央求：“陪我回去好不好？就一顿家常饭，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
　　素来冷淡寡言、极少主动迁就旁人的祁少涵，唯独对季辛岛愿意放下所有身段。细碎的晚风拂动她的碎发，眼底盛满了只给季辛岛的温柔期许。
　　季辛岛抵不住她这般模样，心头一软，当即笑着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并肩慢行，伴着落日晚风，一路回到季家。推开家门的瞬间，温热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暖黄的灯光洒满客厅，温馨的烟火气息裹挟周身。
　　季父季母早已收拾妥当回家，得知女儿带了朋友回来，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夫妻俩待人谦和热忱，半点没有长辈的拘束架子。季辛岛简单介绍过后，祁少涵礼貌问好，举止得体、清冷乖巧，瞬间深得季家父母的喜欢。
　　一家人很快围坐闲谈，季父季母格外热情，主动找着轻松的家常话题，聊着学习和日常琐事，句句温和妥帖。祁少涵应答有度，沉静温柔，一来一回间气氛融洽至极。客厅笑语融融，暖意满满，三人聊得愈发投缘，一派和睦亲昵的模样。
　　客厅里的氛围很快融洽升温。季父季母格外喜欢安静优秀的祁少涵，主动搭话闲谈，从日常作息聊到校园趣事，语气温和亲切。祁少涵应答从容有度，话不多却句句妥帖。
　　三人越聊越投缘，笑语盈盈，暖意融融，一派和睦亲昵的家常光景。季辛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底安稳又柔软，隐秘的爱意在平淡烟火里悄然滋生、蔓延。
　　整间屋子温暖热闹，无人留意二楼紧闭的房门，更无人记得独自待在房间的季家哥哥——季暖阳。
　　连日的争执、隔阂与心底无处安放的情愫，早已一点点磨平了他身上所有的意气与鲜活。曾经开朗耀眼、从容舒展的少年哥哥，如今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被无尽的失落与煎熬反复缠绕，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沉郁。
　　可刚踏出半步、抬眼望向一楼客厅的瞬间，季暖阳整个人骤然僵在楼梯口。
　　暖灯明亮，烟火温柔。
　　他看见素来清冷疏离、从不轻易亲近任何人的祁少涵，安然坐在自家客厅里，被他的父母热情相待、笑语相谈，氛围亲昵又融洽。而他的妹妹季辛岛就立在一旁，眉眼松弛柔软，眼底是全然安心、满心欢喜的温柔模样。
　　眼前和睦温馨的一幕，温柔却极致刺眼。
　　那一刻，季暖阳彻底呆立怔住，瞳孔微微震颤，浑身的血液仿佛骤然凝滞。
　　错愕、空洞、酸涩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彻底淹没了他所有思绪。他身上仅存的一点鲜活气息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往日作为兄长的沉稳舒展、少年意气尽数消散，只剩浓稠、压抑的忧郁，死死缠绕、笼罩在他周身。
　　楼下的欢声笑语还在缓缓流淌，暖意融融，热闹依旧，没有一个人察觉二楼门口骤然失魂的少年。
　　季暖阳僵立在原地，静静望着那副圆满温柔、唯独没有他的画面，心口闷痛酸涩，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几秒死寂的怔愣过后，他再也无力多看一眼。
　　指尖微微发颤，季暖阳无声地收回脚步，抬手轻轻合上了房门。
　　轻微的“咔哒”一声，隔绝了楼下温暖的灯火与亲昵笑语，也彻底将他隔绝在这片温柔之外。
　　房门落锁，一室幽暗沉寂。
　　季暖阳背抵着门板，独自站在无边的落寞里，任由满心的荒芜与煎熬，将自己彻底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