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无限流】》挣钱拔香菜

79、遗忘 失去的记忆

　　假期过半，韩生带着狗皮膏药一样的季明华回去看韩芳云。

　　季明华坐在副驾抱着猫包：“阿姨知道你养猫了啊。”

　　韩生：“嗯，捡回来之后就和我妈说了。出门还是带着比较放心。”

　　看着猫包里警惕地盯着自己的蛋挞，季明华好笑地点了下玻璃罩：“怎么还看不惯我啊。你爹都被我拿下了，你怎么就这么犟。”

　　韩生又偷偷地红了脸。

　　来到门口，韩生却是停了步子，转身严肃地看着季明华：“我有事和你说。”

　　季明华挑了下眉：“怎么了。”

　　“我们俩的事…”韩生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神，“先别和我妈说。”

　　“啊…”季明华点点头，收了脸上的笑，“放心，我知道。”

　　看季明华不像平常一样嬉皮笑脸，韩生纠结片刻还是稍加解释：“我不是要逃避或者否定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刚在一起还没有稳定下来，这个时候说有点儿草率。等什么时候稳定了…”

　　韩生话还没说完，就被季明华堵住了嘴。

　　季明华放开韩生，舔了下嘴唇：“放心吧，我都知道，不至于因为这种事闹别扭。”

　　韩生转过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脸：“行了，快进去吧。”

　　两个人进了房间，便听到厨房噼里啪啦的炒菜声。韩生给季明华拿出双拖鞋后立马去了厨房帮韩芳云。

　　看到韩生，韩芳云惊喜地睁了下眼睛：“小生？你回来怎么都不和妈说一声。”

　　韩生接过锅铲：“妈你去歇着吧，我来。”

　　“哎呀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

　　季明华从后面上来扶着韩芳云的肩膀：“阿姨你就让他炒吧，咱娘俩唠唠。”

　　韩芳云被吓了一跳：“明华？你也来了？”

　　季明华笑嘻嘻地拉着韩芳云出了厨房：“大过节的来看看阿姨，不嫌弃我吧。”

　　韩芳云好笑道：“你不嫌弃我这儿就行，人多热闹。”

　　季明华拉着韩芳云坐在沙发上，把买来的补品提过来码在茶几上：“阿姨，这是我和韩生一起给你买的，对身体好。”

　　韩芳云不好意思地笑了几声：“来就来吧还提东西干什么。来，明华快坐下来吃水果。”

　　韩芳云给季明华递了一个橘子：“明华，这大过节的你不陪家里人啊。”

　　季明华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打着哈哈敷衍：“啊…我父母去自驾游了不管我，我就只能来阿姨这里求收留了。”

　　韩芳云笑着点点头：“行，你愿意就多来。小生还从来没带朋友回过家里呢。”

　　季明华给韩芳云递了半份橘子过去，心里有些窃喜：“之前…从来没有过吗。朋友、同学什么的，都没带回到家里吗。”

　　韩芳云摇了摇头：“没有。”

　　季明华在心里偷偷笑了好久，嘴角都快压不下去了。

　　“对了明华，”韩芳云又把刚削好的苹果切了一块递给季明华，“你和小生怎么认识的啊。”

　　“啊…”季明华挠了挠脸，“之前合作办案认识的。后来一来二去的…就熟了。”

　　“合作办案？”韩芳云看向他，“那你也是警察？也是白港市局的？”

　　“不是，”季明华摆了摆手，“我是个程序员，技术过硬，警方找我提供技术支持而已。”

　　“这样，”韩芳云点了点头，“也是有缘分。”

　　季明华偷偷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韩生，心里满满涨涨的。

　　父母一辈总是很关心下一代的婚恋状况。在了解季明华的大致情况后，韩芳云还是不可避免地问出了那句经典的：“那你谈没谈对象啊。”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季明华被这句话问得气息都乱了，喉头的橘瓣也被吸进了气管里。

　　韩芳云连忙给他拍背：“这是怎么了。”

　　季明华憋得满脸通红，摆了摆手：“没事阿姨，呛到了。”

　　缓过来后，季明华还是按捺不住，心虚地扫了韩生一眼：“我…刚谈了一个对象…”

　　“真的啊，”韩芳云嗑着瓜子，有些八卦地继续追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呀，感情好吗。”

　　“额…”季明华有些为难，“他的工作…不方便透露，不过感情挺好的。”

　　韩芳云点了点头：“感情好就行。现在的人谈恋爱求个真心就好。”

　　季明华咽了下口水转移话题：“阿姨，你这么多年就没想着…再找一个？”

　　韩芳云抿了下嘴唇：“我都人老珠黄了，还找什么。”

　　“哪有啊，”季明华握上韩芳云的手，“阿姨你好看着呢，气质也好。那天去吃饭，看你背影我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呢。”

　　韩芳云被逗笑了：“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而后她沉沉地叹了口气，转头惆怅地看着厨房里的韩生：“我倒是无所谓，就是担心他。给他找了那么个爸，也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成家。”

　　“明华，”韩芳云握上季明华的手，“你们年轻人认识的人多，年龄相近也说得上话。你能不能留意留意，帮他介绍一下。我平时一和他提就成了个闷葫芦不说话，他总不能真的一辈子不成家。”

　　“额…”季明华挠了挠脸，“行，我知道了阿姨。放心吧。”

　　韩生这时候端着盘子出来了：“吃饭吧。”

　　韩芳云拉着季明华站起来：“来，去吃饭吧。”

　　三人落座在餐桌旁，韩芳云先给韩生夹了块排骨：“小生，多吃点儿，看你瘦的。”

　　而后她又给季明华夹了一块：“明华你也吃。”

　　季明华笑着点点头：“阿姨你不用管我们，你也吃。”

　　“妈，”韩生指了下厨房，“我看锅铲都有点儿变形了，怎么还在用。”

　　“又不是坏了，还能用啊。”

　　韩生叹了口气：“都不顺手了还用什么。下午我出去给你买点儿新厨具吧，别舍不得。”

　　韩芳云刚要推脱，季明华又插嘴进来：“好啊，下午我和你一起去买。”

　　韩生抬眼不易察觉地看了季明华一眼，脸也跟着红了一下。

　　吃完饭洗完碗，季明华跟韩生回了房间休息。

　　看到墙上贴的照片和奖状，季明华兴致勃勃地跑过去看：“你这张还光着屁股呢。”

　　“啧，”韩生给了他一拳，“滚蛋。”

　　可季明华看了一圈，剩下的照片最早也是韩生小学时候的了，再没有更早的：“就这一张小时候的吗。”

　　韩生拉开柜子给季明华找枕头被子：“小时候哪有条件照相，我妈离婚之后照片才变多的。那一张也是我妈从旧手机里好不容易翻出来的一张，专门去照相馆打印出来的。”

　　他把被子从底层抽出来：“你先盖这个吧，不舒服的话我再…”

　　还没说完，他就被季明华在他后脖处落下的一个吻止住了话头。

　　“辛苦了韩生。”

　　韩生的心嘣嘣跳，怼得他气都上不来。

　　季明华又从后面整个抱住他：“以后我给你拍好多照片，在家里挂满。”

　　韩生抿了下嘴唇：“行了，快去睡觉吧，下午还得出去。”

　　季明华蹭了几下他的颈窝：“好。”

　　“哎对了，”季明华指着相框里韩生和另一个人的合影，“我之前听阿姨说不是你自己改的名字吗，还有和别人的合影啊。”

　　照片里的韩生举着身份证笑得腼腆，身边是另外一个面无表情的人。

　　韩生把相框拿下来看：“我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也忘了。”

　　“啊？”季明华有些没想到，“你这是十八岁照的吧，又不是八十。老年痴呆了？连这都能忘。”

　　韩生把照片取出来翻到背面：“这种照片还有很多，都是我和不同人的合照。但是我根本不记得他们是谁，去问别人也不知道。”

　　照片背面写着两行字：

　　生日快乐，韩生

　　——黎朗

　　“还有两张大学的，”韩生从相册里找出另外两张照片。一张是他和一个人在宿舍里照的，另一张是他和同一个人在家里照的，“我去看了毕业照，里面并没有他。去问我当时的舍友，他们也没印象，还说是我拿和其他宿舍人的合照耍他们玩儿。我拿这张在家里照的去问我妈，她也没印象。”

　　“而且毕业照里，我发现我对旁边那个人也没印象，别人也是。按理说挨在一起的都是同班同学，不至于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还有这个，”他又抽出一张，“这是我刚入职时候照的集体照。我对旁边这个人也没有任何印象，问别人也是一样的结果。”

　　“还有这个，”又一张照片被塞进季明华手里，照片里的韩生戴着绶带，被另一个笑得灿烂的人搂着脖子照了一张不怎么情愿的合照，“我有一次立功开表彰会，和这个人合影。我也不记得他是谁。”

　　季明华翻看着那些照片上不同的人脸，感觉后背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我靠…你怎么越说越渗人了…”

　　韩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之前觉得奇怪，还去看了心理医生做治疗，也没什么用。现在被拉进空间站，我就觉得再离奇的事都说得过去了。”

　　“还有之前那把玩具枪，”韩生把相册整理好，“我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了。只记得是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一直留到现在。”

　　“说起来，”季明华拿起那张有身份证的照片，“之前白桦树那次，我不是被眼睛包围，那个时候我还看到了你。”

　　“我？”韩生皱起眉，“看到我什么。”

　　“就你这么大时候，”季明华指了下照片上的韩生，“拿着照片说什么黎朗谢谢你，这一天对我很重要巴拉巴拉的。现在想想是不是指的就是照相这天啊。”

　　韩生不明所以：“我都不记得有这件事，你怎么能看到。”

　　“谁知道，”季明华摇了摇头，“莫名其妙的。”

　　而后他有些嫉妒地翻看着那些略显亲密的合照：“你不是说你三十多年都没交过真心朋友吗，我看你这一张张的照得挺亲密的…”

　　韩生斜睨了他一眼：“傻逼。快给我滚去睡觉。”

　　下午，韩生开车带着季明华出去采买。

　　每路过一个学校，季明华都会问：“韩生，这是你读过的学校吗。”

　　韩生被问得不胜其烦：“你怎么一直问。”

　　季明华失落地噘起嘴：“我想知道…”

　　韩生叹了口气：“想去买完东西带你去。”

　　季明华开心地蹦了个高：“好！”

　　韩生侧眼扫了他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孩儿一样。”

　　买完东西，韩生开车来到一个小学门口：“这是我读过的小学。”

　　季明华还兴冲冲地等着韩生再说些什么其他的事情，结果韩生直接开车走了。

　　季明华有些无语：“就这样？没了？”

　　韩生不耐烦道：“不是都带你来看了，还要什么。”

　　季明华：“你不给我讲讲你小学时候发生过什么事啊。”

　　韩生：“有什么好讲的。”

　　季明华：“可我想知道啊。”

　　韩生：“每天不就是上学放学，有什么可知道的。”

　　然后他踩下脚刹停下车：“这是我读过的第一个初中。”

　　季明华朝窗外看去：“第一个？”

　　韩生放开脚刹踩下油门：“嗯，转过一次学。第二个好像和另一个合并了，我也不知道校区搬哪儿去了。”

　　季明华仍然扒着窗户往外看：“为什么转学啊。”

　　韩生闭上嘴不说话了。

　　季明华察觉到了，转回身轻声开口：“是因为霸凌吗。”

　　韩生深吸一口气：“没有。搬家了，离得远。”

　　见韩生不想继续提及，季明华也识趣地闭了嘴。

　　这段路开了很长时间，季明华有些摸不着头脑：“要去高中吗，这么远。”

　　韩生点点头：“现在开车其实还好。我之前坐公交得要快一个小时。”

　　而后他停下车：“到了。”

　　季明华朝车外看去：“啊，我听说过。这个高中在全省也排得上号了吧。你中考考了多少啊。”

　　韩生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当初本来因为通勤远学费贵不想来的。但是我妈觉得这儿师资生源好，还是坚持让我来。”

　　“结果…”韩生闷声开口，“到头来发现，人都一样。这些考出好成绩的衣冠禽兽，坏都能坏出个新花样来。”

　　想到韩生在高中遭遇过的霸凌，季明华心疼地看向他：“那高中怎么不转学。”

　　韩生拿出烟盒，叹了口气：“好不容易进来的。而且转学了也未必就能摆脱。反正也就三年，凑合凑合就过去了。”

　　“幸好，”他打开车窗点燃一支烟，“后来霸凌我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先我一步转学了，好过多了。”

　　“到底是谁。”

　　韩生呼出一口烟：“不是都说了吗，早忘了。”

　　季明华拿走他手里的烟：“你都能记得他转学走了，怎么会记不住他是谁。”

　　韩生把烟抢回来：“事情我肯定记得，细节的名字就忘了啊，很正常吧。”

　　“别抽了，”季明华直接抢过他手里的烟，在车载烟灰缸里摁灭，“对身体不好。”

　　韩生烦躁地看了他一眼：“管得真宽。”

　　“行了，”他升起车窗，“看完了，满足了吧。回家吧。”

　　晚上，季明华早早抱着自己的被子上了韩生的床，等韩生洗漱好进房间就侧躺着支起脑袋嬉皮笑脸地看着他。

　　韩生移开眼睛，去到另一边背对着季明华躺下。

　　季明华压在他身上摩挲着他的耳朵：“你怎么不敢看我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啧，”韩生甩了下肩膀，“消停睡觉，别压着我。”

　　季明华直接起身翻过韩生，毛毛虫一样钻进了他怀里：“那你抱着我睡。”

　　和别人从未有过的亲密距离让韩生有些无所适从：“你干什么。”

　　季明华拉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背上：“这样。”

　　季明华感受到背上的手从僵硬逐渐变得柔软，甚至还往紧收了一下，心里开心得厉害。

　　想到韩芳云中午那些话，季明华斟酌开口：“韩生，你喜欢小孩子吗。”

　　韩生皱了下眉头：“突然问些什么不着边际的。”

　　“那你…有想过和一个女孩子结婚，然后生个孩子吗。”

　　“季明华你神经病吧，”韩生坐起身低头看他，“又抽什么风了。”

　　季明华躺在床上看着韩生，抬起手抚上他的脸：“韩生，我喜欢你。”

　　见季明华状态不对，韩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到底怎么了。”

　　季明华出神开口：“韩生，要是哪天你想走正常的那条路了，直接跟我说一声就行，我不会缠着你不放的。只要你开心，我无所谓的。”

　　韩生也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了。

　　韩生幽幽叹了口气：“季明华，你傻逼吗。”

　　而后他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刚刚你的那些问题，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但我只知道一点，在此之前，我压根儿就没想过谈恋爱的事。”

　　“而且和异性结婚的意义又不是为了生孩子，不都是想找个贴心的人过日子吗。这样看来，有什么区别。”

　　季明华有些没想到，爬起来期待地看着他：“真的？”

　　韩生红了红脸：“这种事情我骗你干什么。”

　　“韩生！”季明华把韩生扑倒在床上不住地亲他，“你真好。”

　　韩生有些招架不住：“行、行了，快睡觉吧。”

　　季明华趴在他身上不动弹，拉过被子给两个人盖上：“睡觉睡觉。”

　　“啧，滚下去，压着我要干什么。”

　　季明华用脸蹭着他的胸口：“就这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