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都如意》习听

58、阿宝、阿宝 于是就这样

　　“啊啊啊——！”
　　清晨她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姜白元原本昨晚失眠到快天亮了才睡着，谁知道都还没睡沉，就被这尖叫声给吵醒了。
　　脑子还没清醒过来，连拖鞋都没穿，赶紧撑起身体懵懵开门出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金禾头发炸成鸡窝，神色慌乱，手指哆嗦着往前指，嘴唇颤抖：“你你......你看！你看那，我的符！”
　　姜白元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门前贴满的黄纸不知道何缘故，被撕得稀巴烂，碎片满地都是。
　　穿堂风一过，碎片就往屋子里吹，看起来更凄凉诡异了。
　　甚至周围的墙都是这样，之前还被金禾贴上了满满的黄纸，现在全被撕碎了，一些沾的比较牢的挂在墙上颤颤巍巍的晃。

　　“太可怕了，这么邪门——”

　　金禾嗷着嗓子，双手牢牢扣住她的肩膀，绝望地摇她，“是不是那冤魂知道你藏这了，然后一气之下要找我们复仇？”
　　姜白元被晃的有些头晕，“不是......你先冷静一下。”
　　“这一定是给我们的警告，警告！你昨晚肯定趁我们睡着进来了，或者就站窗口看着我们！”
　　姜白元：“......”

　　金禾越想越可怕，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你等等我......”

　　她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慌乱掏出手机，上下滑动屏幕在翻找什么东西，“我们两个都不是他的对手，你等我，我去摇人来，这些符都是我辛辛苦苦画的，他说弄坏就弄坏，凭什么！“
　　“一个怨情鬼敢这么狂？”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姜白元根本插不上话。

　　她低头看了眼手心里的符牌，昨晚睡前一直握着它在想别的事情，忘记了重新挂回门上，所以秦还才能进来。
　　看这些黄纸的惨状，或许昨晚他只是在泄愤，可能被赶走心里不舒服，没想到她处处提防着他，一气之下才这样。
　　一边是满地狼藉，一边是金禾在絮叨不停，加上睡不够，脑袋有些痛。

　　她拿过旁边的扫把，把地上的碎片都收拾好。过会儿她揉着眼睛，拍了拍金禾的肩膀，声音有点哑，对她道：“地收拾好了，我得去上班了，你自己在家可以吧？”
　　金禾还没结束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见她说要出去，

　　对电话那头的人说：“晚点说晚点说，我现在要送孩子去上班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股雾水【送谁......】
　　她说完‘啪嗒’一声挂了电话，“好哦，你去收拾东西吧，我送你去。”
　　“嗯。”她应完磨蹭往浴室走去，却拉住手腕。

　　“你不会又生病了吧，声音怎么这么哑？”金禾握住了她手腕，瞧着她状态不对，抬手去摸她的额头，咕哝：“奇怪，不烫啊。”
　　“没睡够而已。”姜白元老老实实站在原地让她摸。

　　金禾又比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眉头蹙得更深了，隐隐约约担心是不是昨晚那鬼进来才让她身体又不舒服了。
　　“真的，不要这么草木皆兵的。”姜白元说：“他要是真的想害我，昨晚这么好的机会我早没了。”
　　“哎呀呀，再瞎说给你毒哑咯！”

　　金禾一惊一乍的，赶紧去捂她的嘴，并警惕扫向四周，“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一语成谶懂不懂？”
　　“呸两声。”
　　“.......”
　　“快点！”
　　姜白元妥协了：“......呸呸。”

　　金禾满意点点头，而后又突然是想到什么，深吸了口气，再说话时语气变低了几度，“是我能力有限，要是知道有这一天，当初就应该好好练画符。”
　　“你以前上学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姜白元回想了一下，“早知道前二十名有奖励，我就多考几分了。”
　　金禾被那么一打岔，刚酝酿起来的沉重情绪瞬间烟消云散了，“这怎么一样了？我真是白疼你了！”
　　姜白元嘴角扬了下，安静敛眸，不再说话。

　　一千年前也是这样的，金禾没算错，前世她们确实是姐妹。
　　那会儿金禾还是里正家的二女儿，叫沈静姝，名却不如其人，一点都不安静，整日“阿宝，阿宝”的不停叫唤她。

　　那年她哭死哭活还是没能留下这个小妹妹，被村里的人拿刀拿棍威胁强制带走了，等再次见面，是见到了一个整日穿着黑白服装，打扮一点都艳丽的女孩。
　　不爱笑，说话也不多，甚至有些时候反应很迟钝，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时的她就觉得是因为小妹妹从小脱离了家人，被奇怪男人带着长大，所以才和平常的小姑娘不一样。
　　从此心里多了一份亏欠，即使后来得知这一切和她们关系不大，小妹妹是因为没有地魂人魂，没有七情六欲，所以才不懂得表达自己的情绪。

　　但她依然坚信，爱足够的话，可以使石头生花，使枯木逢春，使将死之人长出血肉，懂得世间悲欢离合。
　　于是就这样爱着小妹妹一年到一年。
　　即使后来转世轮回，她们也没缺少过姜白元从成长，无条件宠爱她，打心底里认为这就是应该的。

　　.

　　晚上下班，她刚走出警局就收到金禾发来的消息。
　　【我今天要去外地一趟，可能明天回来，所以不能去接你了。】
　　【下班你和骆姐一起走，我已经和她说了，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哦。】
　　【么么哒！】

　　姜白元关上手机，不自觉看了眼今晚的太空，一片暗红色，倒是没有再飘雪了，只是乌云挡的连月亮都看不到，云层里又透着红。
　　整个街道似乎也映着一片红，看上去很压抑，心情也不自觉沉重起来，她不喜欢这种颜色的环境。
　　总让人觉得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姜白元深吸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提了提围巾后就抬脚走了出去。

　　今天许骆接了别组的案子，估计现在还在解剖室里忙着，哪有空能一起回家。
　　再者，这段话看起来像是什么妈妈嘱托孩子放学回家要看路小心一样。
　　有点太夸张了吧。

　　她今天还特地抄了近道回去，估摸着能省十多分钟的路程，巷子里弯弯绕绕的，拐了好多个弯还没出去。
　　姜白元脚步渐渐放缓，开始觉得不对劲了，往后看了一眼。
　　她才刚拐了个左角没几步，现在转头回去看，左角竟然变成右角了。

　　就连空气里的味道也渐渐开始不对。

　　有股甜腻的烟火松脂味，混在冰冷的空气里，其实味道非常的细微，但姜白元的鼻子很灵，而且这个味道对她来说并不陌生。
　　天底下没有第二个人能有这个味道了。

　　姜白元扫了一遍周围，不禁有些疑惑：秦还为什么要在这里设鬼打墙？
　　身边全身他的味道。
　　她将衣服的链子拉到顶，遮住了整个脖子，只要一低头，半张脸都会埋在里面。

　　她步子一转，决定原路反回去，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不少。
　　上班前她怕金禾又会被吓到，特地留下了符牌挂在屋里，所以她现在有很大的几率会跟秦还撞上面。
　　但鬼打墙的缘故，即使往回走她也找不到路了，甚至感觉这个味道越来越浓了。

　　思虑不到三秒，姜白元面对着这三米高的墙，后退了几步，接着加速往前冲，三两下踩着墙面借劲，手够到平面给爬了上去。

　　这附近都是有些年代的老房子，没多少人居住了，所以爬墙也不会被人看到。

　　她本来打算爬到上面，好能看到自己所处的位置，到时候就能一点点翻出去。
　　谁知道刚站起来没一秒，就看见这个院子的对面街道游荡着一条长长的送婚队伍。
　　奇怪的是距离也不远，这些敲锣打鼓的声音她竟然没听到？
　　如果刚刚自己没有往回走，那一定不会碰到面的，幸好先爬上墙看清状况了。

　　前头领队骑马的依旧是那个熟悉的人影，这个视角只能看到他的侧脸，无论动作还是神色，都透露着很强的疏离和诡异感。
　　仿佛多看一眼，心脏就会被吓得从嗓子眼跳出来。
　　队伍停滞了一下，秦还缓缓往她的方向转头。

　　姜白元心慢了半拍，想都没想就撑手往下跳。三米的高度摔下来脚底一阵刺痛发麻，手心硌到旁边的石子，疼到让她“啧”了声。
　　她心跳都平复不下来，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就算看到又会怎样？
　　憋着气在原地想了好一会儿，站起来拍干净裤子上的灰，一步一拐又重新往最开始要走的方向离开。

　　金禾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院子里的蜡烛都还是新换上去的，也许是怕烧不过晚上就灭了，姜白元一个人会害怕。
　　她随手放下包，要去处理一下被划伤的地方。
　　真不知道到底在心虚些什么，她忍不住蹙眉，要是一开始不管不顾往前走，根本就不会瘸成这样。

　　好狼狈，即使没有人看到。

　　感觉腿有些扭伤了，不知道待会儿上点红花油揉一揉会不会有用。
　　在她去翻找药箱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哐哐哐哐——”
　　姜白元的动作一顿，瘸了两步走到门口，歪着身子朝院子的大门看去。

　　“哐哐哐哐——”

　　又敲了四下，和前面一样，力道不大，不紧不慢，每一下都是同样的节奏。
　　屋子里有符牌的加持，他应该是不能靠近，甚至都敲不了门的。

　　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