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事都如意》池一己

35、韩兰叶 骨架完好，

　　老城A区今天围满了警车和消防人员，说是里面的湖有条巨型吃人蛇，有人在它的洞穴发现了一些白骨。

　　一大早姜白元和许骆也过来了。
　　杨严飞在现场维持着秩序，请来了研究蛇类的专家，打算趁这蛇还在冬眠，把湖水抽干，好找到它湖底的洞穴。

　　湖边围了些看群众，在窃窃私语，谁敢想这里一只有只庞然大物，都在庆幸平时没往这边跑过。
　　看旁边那层蛇皮，即使还没真见到，也足够惊出一身冷汗。

　　“我滴妈，你看，你看那皮，遇上了那还得了，怎么跑进来的？”
　　“可说呢，吓死个人。”
　　“哎，你说那蛇，要真一直在这湖里，它吃什么呢这么大，这湖都死水了，哪来的鱼？”
　　“吃人蛇，你说它吃什么。”
　　“没道理啊，我住这五年多了，也没见说谁家少了人。”

　　其中一个脸上有纹身的男人的哼了一声：“你又知道什么。”
　　“你知道，你知道你说呗！”

　　“十年前这有个失踪案，知道不。”男人抱着臂，白了他们一眼，“八道的李娜，人不就在四栋没了，就是被蛇吃了，亏心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呗。”

　　“你胡说八道什么！！”一个满脸横肉的寸头拨开人群，一把拽住男人的衣领，咬着牙：
　　“嘴巴他妈给我放干净点，嫌昨天挨的揍不够多是吧，不在你脑门上开个瓢你是真不记事啊。”
　　男人咽了下口水，强撑道：“不承认又怎样，你们老大要还活着，早、早回来了。”

　　“我他妈......”

　　“喂喂，干嘛呢！！”杨严飞指着他们，叉着腰过来，“撒开！胆够大啊，我们还没走呢，打架斗殴，想提监狱几日游是不是！！”
　　寸头哼了一声，放开男人推开人群离开。

　　在他擦肩而过的位置，站着一个红裙女人，跟周围穿着厚厚羽绒服的人不同，她好像不怕冷似的，衣服还停留在夏季。

　　姜白元拍摄完要用的照片，就走了过去，站在女人旁边，用着只要两人能听到的话。
　　“你来干什么？”
　　“看看自己出土是什么样嘛。”李娜手臂懒懒搭在一起：“好奇会不会太丑。”

　　“出来可能就是把骨头的，看不清样子。”
　　“我骨像美。”
　　“......行。”姜白元勉强点头。

　　李娜忍不住感慨：“不过，死了这么久还有人惦记，心情还是怪怪的。”
　　“你小弟？”姜白元看了眼男人走的方向。
　　“是。”李娜说：“别看那小子现在这么壮，当年就是个瘦猴，在街上到处找摊子要保护费，我寻思那还得了，上去就要跟他打一架。”
　　“他当时不肯，说什么不跟女人打架要坏他形象，吹大屁呢，都收保护费了，然后我两招就将他制服，锤到他趴在地上求饶，答应以后给我当牛做马。”

　　她得意回忆过往的事迹。

　　“后来我才知道，那片摊子一开始被一群恶霸管着，人家要五十的保护费，他就把人打跑自己收三块，说是保护费，其实就是药费，收的那点钱全用来买药擦伤了，没多拿人家的。”

　　李娜叹气：“可惜啊，阴阳两隔，大家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姜白元听到这有些动容。

　　李娜思索：“不行他早点死呢，我给他一官半职的。”
　　姜白元：“这样好吗......”
　　况且她这还没经营许可证呢。

　　弄了个地府在人间，让一些鬼不下地府也不怕魂飞魄散，初心是不错。
　　但也违背人魂最后的归宿是阴曹地府。

　　李娜侧头看她，好奇：“话说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我是要包现金还是包纸币？”
　　姜白元：“......”

　　“都可以。”
　　姜白元妥协了，“你看着来吧。”

　　反正她也不听解释。

　　只是，不知道秦还是不是被李娜那些话吓到了，她已经有几天没见到秦还了。

　　水抽了一天一夜，终于抽了一半。才看到那蛇的样子，蜷缩在泥洞里睡觉，通体漆黑，尾部带着一点黄纹。
　　动物学家给它打了麻醉剂，将它装回带走了。
　　还在它的洞里发现了具骨架。
　　许骆在现场初步判断是具女尸，死亡时间起码在十年前。

　　将她带回去重新检验一番，发现就是十年前失踪的李娜。

　　疑案终于在今天找到被害人，杨严飞心里十分复杂，在想上次酒吧意外看到的红裙，如果真的是李娜，会不会这么多年了没找到她的尸体，她有怨恨不肯离开，到现在都没有投胎转世。
　　他越想越难受，坐在实验室门口，双手扶着额头，觉得全身自己没用。

　　而李东拖在一大袋塑料瓶进来，在看到台面上那具被埋在蛇洞十年的尸体，双目呆滞，久久没反应过来。
　　不敢相信是自己的姐姐。
　　原来找了这么久，姐姐尸体的位置其实在家开个窗就能看见。

　　.

　　送走李东后，姜白元回了办公室打算下班。
　　却看见一颗勤奋的脑袋还在工作。
　　她走过去：“安安？”

　　“哎！”原安从电脑前抬起头，眼镜框都歪了，看起来就睡眠很不足的样子。

　　“怎么还不回去？”姜白元蹙眉，“你最近一直在熬夜吗，为什么状态这么差？”

　　原安用守背揉了一下眼睛，鼻音很重：“嗯，我去看了十几年前汪家的那个案子，还有孤儿院起火案，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说着，打开抽屉，拿出一叠纸给姜白元：“看，基本快理完了，打算明天的时候在会上给大家理一遍，现在还有一点底没完成。”
　　姜白元翻了翻，目光停留在纸上的一个名字：韩兰叶。
　　“这是谁？”她指道。

　　原安凑过去看：“哦，就是李东说的那个，和万若一起离开孤儿院的女孩。”
　　“确定吗，怎么查到的？”

　　她十分肯定地点头，说：“我联系上一个很早之前就被领养走的女孩，她说万若在孤儿院玩最好的就是这个叫韩兰叶的，后来两个人被一个富裕的家庭看上，一起被带走了，她记得非常清楚，不会有错。“
　　姜白元：“那有查到她现在在哪吗？”
　　原安：“这就是我明天要重点跟大家讲的。”

　　“这个韩兰叶后来没有被汪家人收养，十八岁前一直查不到她的消息，再后来就是她去了国外上学，今年刚回国，在一家安水比较有名的律所工作。”
　　“然后呢？”

　　“那律所是汪家名下的，现在她又失踪了，同事最后一次见，说是在汪正婚礼前的一个月。”
　　姜白元翻页的手顿住，不确定问：“一个月前？”
　　“是的。”原安认真点头。

　　一个月前韩兰叶失踪了，一个月前万若死了，一个月前汪正买了一件新的婚服。

　　把一切都关联起来，会发现事情实在是巧的太离谱了。
　　这个韩兰叶和万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两次都要置她于死地？
　　那叶雾呢，他在里面又起到什么作用？

　　他的爷爷救了万若，还拿到一笔很丰厚的钱，为什么十几年后，他又帮助汪正脱身，隐瞒杀死万若的事，替他坐牢？

　　姜白元捏着眉心，把资料还给原安。

　　原安正打算放回抽屉里面，却突然想到一个事，“对了！”
　　她说：“不是查到了汪正名下的律师吗，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姜白元：“你说。”
　　“挺奇怪的，他们律所竟然有打过十几年前孤儿院失火的官司。”
　　“官司？跟谁打，为什么？”

　　原安到这就没精神了，趴在桌面上，指着电脑屏幕示意姜白元看，耷拉着脸：“这个我还没查完，实在是太多了——”
　　“跟火车似的，一节接着一节来，报告打完我都能出书了，根本不是普通的案件。”
　　这个案子从重查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走了很多地方，查了很多人才到这，却也只是模模糊糊，逻辑对不上，凶手明知道是谁却找不到人。

　　而且......大家都很累了。

　　姜白元开始有些怀疑自己，当初下定决心要重查，却也没考虑别人会不会愿意这样做，会有多少人因为她的一意孤行而消耗掉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她沉默片刻，抬手揉了揉原安的头顶，声音轻了一点：“饿了吗？”
　　“有一点了。”原安闷闷地说，手点着鼠标，眼睛没离开屏幕。

　　“我在越祥楼订了个位子，一会儿有事不能去了，不行你替我去吃吧。”姜白元说。

　　越祥楼是离派出所最近的酒楼，出个门没拐几步就到，很近，菜品都不便宜，平时都是宴请高官达用的。

　　原安闻言肚子正好响了，抬起头了，眼睛亮亮的：“真的吗！我可以去吃吗？”
　　“挺难约的呢。”姜白元装作为难的样子，“要不是我今天有事，下次能约到都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我可以可以去！”

　　原安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压不住的高兴，一股脑把东西全塞进帆布包了。
　　突然间又停下了动作，手在半空中，然后又把东西拿出来。
　　语气失落：“算了，明天开会我得把报告准备出来，姜队你问问别的朋友吧。”

　　姜白元“啧”了一声，夺过她的包帮她把东西都装进去，然后拽住她的手往门口带。
　　边走边说：“一赶紧走，会儿打烊了。”
　　“姜队......”

　　“不吃钱还我，我问不到人了，你不吃就是浪费，要浪费就把钱还我。”姜白元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说。
　　原安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