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从善手册》宿千秋

4、第四章：孤独的凤凰树 回到账

　　回到账房，鞠梓卿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往空中一掷，一片玉简化为数千片玉简，显现整册账本。
　　“最后一笔钱也收回来，若是不出意外，明年甚至有盈余。”鞠梓卿看向梨落道，“多亏了四长老，虽然才来一年，但对我帮助太大了。”
　　梨落慵懒地坐在椅子上，腿交叠着，游刃有余地细阅账册。
　　毕竟算是重活一会，几百年的修为没了，但阅历还在脑子里。
　　以前从小在魔宗摸爬滚打，那是在小人和奸人堆里，吃着亏长大的。从小跟着鬼婆婆学算账，作为雨花宫的左护法，她那个鬼刹魔女的名号，可都是放贷后要账要回来的。
　　其他的不好说，在她这里，半颗灵石都逃不出手掌心。
　　“所有账都平了，之后的灵草园、灵果园、灵蔬园好好经营，在京华神都的房产、庄园都及时收上租来，不单单能维持开支，有盈余还能扩招弟子。”梨落缓缓道来，“当然，在京华神都内的盈利，要按规矩报税，才能维持好我们宗门与京华国之间的微妙平衡。”
　　鞠梓卿点头赞同道：“这会补税还补了不少，倒是多亏了四长老帮我一起算，就是没想到四长老对京华国的税法，如此了解。”
　　梨落微微一笑道：“进青云宗之前，我在京华神都呆了很久。”
　　鞠梓卿道：“若是不影响四长老修炼，还请四长老有空帮我过目账本。”
　　梨落点头答应：“自然可以。”
　　·
　　入夜，明月高悬于山巅之上，清寒浩瀚间，仿佛可数清每一寸月脉。
　　用灵符术，幻化出一个假人放在屋中，又从指尖捏出一张隐身符，趁着月色，悄悄离开青云宗。
　　以御剑之术，乘风而行，两刻之间到达一处荒野，停落在一棵凤凰树下。
　　厉昊解开隐身符，坐在树下。
　　不知何时，一位黑衣护卫出现在他身旁，幽幽开口道：“查到那个人，是三年前从神都消失，辞掉了在天锦楼的财务师之职。最近的行踪，是在四方镇，真名姜易。”
　　消失了三年，终于发现其行踪，厉昊思量着，嘀喃着：“……四方镇。”
　　黑衣护卫道：“他最后在四方镇消失，其父在寻找他的下落。”
　　厉昊道：“查，要活的。”
　　黑衣护卫颔首领命：“是。”
　　一眨眼，便消失在黑夜中，厉昊亦起身离开。
　　就在他前脚乘风而去，后脚又有一个，停在这凤凰树下。
　　来者不是其他人，而是沈轲。
　　负手利于凤凰树下，望向皓月，掌心打开怀钟，确认了一番时辰。
　　正好过了二更，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穿着草衣作为隐蔽，从草丛中冒头，小心翼翼地出现在他跟前。
　　“校尉～～”
　　沈轲看向他，冷着一张脸，微微蹙眉道：“怎么穿成这样？”
　　他是沈轲的下属——方楷。
　　裹紧了草衣，完全将自己与草地背景融为一体，露牙一笑道：“这不是怕被人发现吗？我这身打扮不错吧？”
　　沈轲那凌厉的余光扫过四周，保持警戒，开口问：“查得如何？”
　　方楷道：“天锦楼似乎与几个仙宗有所勾结，只是目前没有实质证据，但三年前，他们有个财务师失踪，天锦楼说是此人请辞，但实则没有离开神都的记录。听说，前段日子，出没在了四方镇。”
　　沈轲道：“四方镇离这也不远，盯着些。”
　　方楷道：“一些神都的商人与世家，会有他们的子女进入仙宗拜师，便将一些秘密资产，借此挪移。”
　　逃税的手段，京华国或是中容国、白民国这样的大国，有权有势的世家、商人、官员众多，他们借着拜入仙宗的子女，将贪污或逃税所得，挪出本国。
　　由于六大的仙宗实力强大，不受管辖，到成了他们挪款、私藏灵石的手段。
　　“天锦楼，若是一直在仙宗与神都之间周旋，处理这些赃款，应该会知道很多我们想知道的事。”沈轲道：“不必打草惊蛇，此非一日之寒，何况天锦楼背后势力盘根错节。”
　　方楷道：“那我就先去四方镇了。”
　　话音才落，方楷便没影了。
　　沈轲转身看向身后的凤凰树，此处皆是一望无际的草地，视野开阔，若有风吹草动极易发现，非常适合秘密会面。
　　这一棵凤凰孤立于此，就成了此地唯一坐标。
　　伸手轻触凤凰树，感受其中有灵力浮动，看来，这是一棵开了灵智的凤凰树。
　　“敢泄漏半分，便将你连根拔起，将你烧焦后再复原，复原后再烧焦，反反复复……”
　　一直在装睡的凤凰树，一股寒意从最深处的根脉直通到最高处的叶脉间。
　　简直就是魔鬼！
　　凤凰树略带颤抖着，动一动自己的树枝，保证不会泄漏半句。
　　沈轲见此，随即离去。
　　确认他已走远，凤凰树才松了一口气……
　　回忆着从前的从前，它还是一粒从母树掉落的种子，从那遥远秘境，一路随着风漂泊……
　　就在凤凰树在陷入回忆的时候，又从天而降一人。
　　梨落停落在此，把凤凰树吓了一跳，树枝微微颤栗，生怕那个可怕的什么校尉又杀回来，万一真把它烧了。
　　看了一眼凤凰树，梨落慵懒地靠着树，拿出一块机关罗表瞧了瞧，正好三更天。
　　从兜里拿出一颗樱桃糖，扔进嘴里，看了看四周。很显然，她也在等人来。
　　一位白袍人乘风而来，可见的修为高深，气势非常，连帽盖住面容，看不清半分。
　　白袍人从袖中掷出一块玉简，梨落伸手接住。
　　“六大仙宗，所有仙长、弟子名录，都在里面，可助你成事。”
　　听着他说的话，梨落仔细研究着手中的玉简，开口问：“每个人的信息都有？”
　　白袍人道：“我们能查到都有，查不到自然写着不详。”
　　梨落收好玉简，随后问：“那位可有什么嘱咐？”
　　白袍人道：“尊上嘱咐你，要潜心修行。”
　　“切……”梨落撇了撇嘴道，“又不是你们废去百年修为，重新修炼，说得轻巧。”
　　白袍人道：“虽是重新修炼，但重活一回，你过去数百年的经验与阅历都在。玹瀧仙尊会传授你仙门最高的法术，少走不少弯路，修炼个一两百年，你或许比从前巅峰期更强才是。何况，重塑灵根与肉身，何等不易。最艰难的日子已经熬过来，这会说不行，做不到，倒是没资格。”
　　她怎么会忘了，还欠了一大笔债呢……何止是救命之恩，还是再造之恩，所以现在才会被拿捏得死死的。
　　“请你转告寒白，我会恪尽职守，潜心修炼。”
　　白袍人盯了一眼凤凰树道：“怎么选这么个地方？这棵树有灵智。”
　　梨落听了这话一愣，这会才认真看了一眼凤凰树，倒是一脸没所谓：“万物皆有灵，也不奇怪呀，这片草原就它一棵树，能跟谁泄密？”顿了顿，扯着嘴角一笑，“谅它也不敢，要不然我把这一片都变成火海，等它奄奄一息的时候，连根拔起，然后给它泡在水里七七四十九天，再晾在大太阳下，抓几百只啃食树干的虫子，啃呀啃，啃呀啃～～”
　　听完这话，凤凰树都要被吓枯萎了。
　　比起这个女人，刚才的男人居然算个正常人……
　　白袍人先行离去。
　　梨落轻抚着树干，看着在月色朦胧下，清风吹动花叶，静静听着簌簌声，竟觉得此刻十分安宁。
　　“乖乖的，你也要潜心修炼，明白吗？小凤凰树。”
　　随后掌心浮现灵珏，脚下形成传送阵，从此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