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从善手册》宿千秋

3、第三章：实权大师姐 青云宗首徒

　　“你这耳朵怎么了？”
　　银发碧眸，身着碧蓝华服的女子，眉眼之间是浸入权力地位已久后的上位者姿态，纤细如葱的手指捏着一张六筒打了出去。这位容貌不过三十，实则修为实力在整个八荒大陆都数一数二的青云宗宗主——墨台琉玥。
　　墨台琉玥看着走进长明殿的梨落，捕捉到她耳廓上的红痕，方才便问了那句。
　　梨落走过来，挨着她一坐，窝进她怀里撒娇：“大师姐，是两个愚蠢内门弟子，没操控好机关飞盘的杰作。”仰头望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挤出两滴眼泪在眼眶里转着，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媚模样，让人心头一软。
　　墨台琉玥见她这般，那护犊子之心立即爆发，将她留在怀里安抚着：“我可爱的小师妹 ，绝对不能放过他们，让你二师兄好好处置他们。”
　　梨落顺着梯子，卖萌装可怜道：“起码让他们不能用灵力法术，用手刷上三天碗。”
　　墨台琉玥看向作为大长老的——归书闳。
　　“听见了吗？”
　　虽然是大长老，但是在青宗门整个领导班子里，他是最没地位的。
　　归书闳点了点头道：“明白了。”
　　墨台琉玥的手轻抚过梨落耳畔，瞬间耳廓的红痕消褪。
　　“我们家梨落这张美丽的小脸，可不能有事呢～～”
　　这个门派的领导班子，通常有个共同的臭毛病，一个个都是外貌协会。
　　仙医段昶打出一张八万，随后道：“我正好改良了黑珍珠养颜露，梨落你带回去用，每晚涂一涂，不用灵力维持，不用涂胭脂，都能让小脸蛋油光水滑，让仙尊挑不出毛病。”
　　梨落一听大喜道：“师尊今年早课，还嫌我邋遢来着呢。”
　　身为三长老的——孤云歆，扔出一张七条道：“师叔那种万年寒冰，纤尘不染，无风无波，比南极圈的冰雪沙漠还枯寒。感觉这世间万物都不在他眼里，他就算对你嫌弃，那也是的头一份的。毕竟对待我们，他连个眼神都不给呢。”
　　段昶疑惑道：“玹瀧仙尊，是一直如此吗？”
　　孤云歆耸耸肩，一双凤眼如春水流转，额间的梅花花钿娇艳生姿，颦笑之间顾盼生辉，缓缓开口道：“反正，我入门之时，已经是那样了，在之前，就要问大师姐了。”
　　墨台琉玥认真回忆了一番那过于遥远的过去，打出一张一万：“那张俊美到八荒无二的脸，那个时候已经这样的，在小师叔实力还有没到难以望其项背之前，我们也是经常故意惹他，闹闹恶作剧，可他别说笑了，生气都没。应该是脑子缺根弦吧，这样也好，走无情道都不用特意去断情绝爱了。”
　　段昶深吸一口吸，觉得实在太过蹊跷：“可仙尊的功法，也不是无情道那条道上的呀。”
　　墨台琉玥道：“那又如何，你就说我们小师叔，是不是八荒第一的神容！”
　　孤云歆一笑道：“自然是。”
　　段昶道：“不好说吧，好像还有京华神都里的大祭司……”
　　话还没说话，就被墨台琉玥瞪了回去：“庸医，你拿什么大祭司，跟我们仙尊比，是不是太掉价了？”
　　孤云歆的手肘，戳了戳正窝在宗主怀里吃着果子的梨落道：“阿梨，你都来一年了，你觉得师叔如何？”
　　咬着果子的梨落，鼓着腮帮子，认真思索着道：“没脾气，很细心，除了修炼之外的事都不会过问，非常有边界感～师尊真挺好的。”
　　孤云歆感同身受道：“有个有边界感的师尊，真是不容易呢，由于亲传弟子通常就一两个，师尊如果没边界感，事事过问，是非常窒息的。”
　　归书闳一听就不同意了，反驳道：“当师父的，如父如母，那是对他们尽职尽责。外头那是花花世界，魑魅魍魉，是因爱护之心才会事事关怀。在弟子没有自己成熟的想法之前，当师父的有监护义务。”
　　孤云歆揉搓着怀里的三尾白狸猫，回应道：“若是过度，就是以爱之名的绑架。边界感，无论是父母子女还是师尊弟子，彼此之间的尊重。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
　　段昶道：“这些话也是老生常谈了，终究那就那句话，这天地之间的万物，到达极端都不是好事，有边界感，是好事。”
　　墨台琉玥推开自己的排面，三色三同顺，胡。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惜～情感是不可控制的，若是人人都讲道理，这世道哪里还有强弱和输赢？早就世间太平了～”墨台琉玥伸出手掌道，“我胡了，交出你们的灵石来。”
　　机关桌面一翻，新的牌阵再度罗列，新的一局开始。
　　归书闳看向梨落问：“小师妹今日显得没精神，是因为差点被机关飞盘砸中吗？”
　　梨落没精打采，摆弄着手里的深海云珠玩着：“区区两个不懂事的弟子，哪里值得我不高兴的。今天是天塌了，姜师傅居然不在后厨，其他厨子做的?牛丸子，难吃死了。”
　　墨台琉玥搂紧了梨落，嘴上心疼道：“对我们的阿梨来说，这可真是天塌的事，小可怜见的。”
　　众人在牌桌上你来我往的之际——
　　突然，大门被推开，内门弟子森戌惊慌失措，大喊着：“大师姐……”
　　……回来了！
　　可最后三个字还没出口，森戌过于惊慌之下被门槛绊倒，趴倒在地。
　　就算他没有说完，牌桌上五人也反应过来，着急地收拾着。
　　墨台琉玥道：“快点，那丫头来了！”
　　孤云歆道：“师姐，你不说今天派她出门办事，黄昏前回不来吗！”
　　归书闳忙道：“别说了，快收拾吧！”
　　段昶道：“我就觉得今天古怪，一点牌运都没有……”
　　就在他们怕被抓包的惊慌时刻，那一个人，乘风而来，踏门而入……
　　“你们，在干什么？”
　　那声音犹如从地狱最深处而来，敲击着他们的脊梁骨，一股冷寒，从骨子里直窜天灵盖。
　　这一刻，长明殿的一切，恍如静止了一般。
　　墨台琉玥故作镇静地望过去，看向朝着她们走来的恶徒——鞠梓卿。
　　“我们没有干什么……”
　　显然，鞠梓卿不信他们，冷眼扫过每个人。
　　众人被盯得发怵，藏着各自怀里的麻将。
　　墨台琉玥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一手搂着梨落，一手轻挥衣袖道：“真的，我们聚在这里，正思考着青云宗未来。”
　　孤云歆立即点头附和道：“是呀，梓卿，我们很认真想着，青云宗如何在下一次宗门大会，拔得头筹呢。”
　　一眼扫过他们，鞠梓卿的目光凌厉如刀，一眼看穿了他们。
　　没有废话，只是走上前，直接拽住段昶的手臂一拧……
　　“啊——疼疼疼疼——”段昶疼地鬼叫，从他袖中掉落一张八万，被鞠梓卿接住，握在手中。
　　难掩杀意，鞠梓卿一挥袖，一股灵力直冲大门，森戌随着关门声被扔出大殿。
　　“好玩吗？”鞠梓卿捏着那张八万摩挲着，松开了段昶的手臂，盯着此刻因为心虚而低头的他们。
　　那张八万被捏碎，化为了尘埃，他们心中一紧，仿佛被捏碎的，是他们的心脉。
　　“不是……梓卿听我们解释……”墨台琉玥妄图找借口，却被她打断。
　　“师尊。”鞠梓卿盯着她，尽量维持着平和地语气道：“师尊，我知道，我们青云宗财政上赤字了百年，我日日夜夜殚精竭力算什么呢？头发掉光了再长，长了又掉算什么呢？”越说越咬牙切齿，“这一年好不容易赤字抹了，师尊和长老心里开心，打上几圈作乐，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就是吧，弟子们恐上行下效，诸位，要玩，也应该隐秘一点、小心一点、谨慎一点、藏起来玩，对不对呀？”
　　墨台琉玥竟然知道理亏，整个青云宗的财政都是靠着眼前的首徒力挽狂澜。
　　“对，当然对，梓卿你说什么都对。”
　　在场唯一被鞠梓卿尊重的梨落，看完这全场戏，不禁暗笑，心里腹诽着这宗门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谁能想到六大仙宗之首的青云宗，宗主到长老私下是这副德行？梓卿真是辛苦呀，一个人要扛起整个宗门的生计。
　　鞠梓卿看向梨落，作揖恭敬道：“四长老，请跟弟子移步账房。”
　　梨落点了点头，站起身，甩甩衣袖，气势不凡地走出长明殿。
　　鞠梓卿朝着师尊与长老们，恭敬行礼道：“弟子告退。”
　　几人连忙附和着：“慢走……”
　　等鞠梓卿走出大殿，关上门后，他们才松一口气。
　　“吓死了……”孤云歆看向墨台琉玥道，“师姐，她是你的亲传大弟子，你怎么也怕她？”
　　墨台琉玥整理着衣袖，双手互握藏于袖中，恢复了作为宗主的气势道：“这么大一个门派，上下上下能维持，都是靠梓卿的经营谋略，算账这种事，是我行？还是你们行？我们要是行的话，就不会在师尊仙逝后，一直财政赤字了。”
　　段昶揉搓着自己差点被扭断的手臂，疑惑道：“在场五个人，她怎么只对我动手？”
　　归书闳一笑道：“我们是她师长，她怎么会对我们不敬呢？算你倒霉。”
　　作为首徒的鞠梓卿，是墨台琉玥的亲传大弟子，作为大师姐的她，掌管着青云宗所有账簿，是青云宗领导班子里，真正的实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