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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银货两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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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贵衬衫被晕湿,男人低头望着在他怀里惊慌失措,哭得颤抖的季听雨,眉头微微皱起,不知究竟是谁,惹了他这位还没过门的‘未婚夫’,害他哭得这样肝肠寸断,都上门来求他了。
怀里的人很小,软软热热,只有他肩膀高,跟高中时期没太多差距,那细得盈盈一握的腰,此刻正被汗湿的衬衫贴着,显出身形,他一只手臂就能圈起来。不过江觉觉得自己跟季听雨还不是很熟,没办法亲密地去揽他的腰——哪怕他已经进入过季听雨的身体,见人这样哭,也只是抬手按住了他的后颈,提兔子耳朵一样把人从自己的胸膛前移开,声色冷硬地说:“救你什么?”
季听雨被他无情提着后颈领口,眼睛湿得像被水洗过,鼻尖和脸蛋都泛着红,抽噎过度,暂时还无法停下来,江觉注意到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指甲血痕,眉川更紧,问道:“谁打的?”
这句话,有一点关心,还有一点威严,季听雨为这点关心而心防溃败,愈发停不住抽噎,他不敢想,如果他真的答应季老爷子,他将会失去一个怎样好的江觉,江觉明明应该讨厌季明珠,连带着也讨厌他,但是江觉没有,还过问他的伤势。
“季听雨,我的时间很宝贵,再哭就付钱。”江觉最近的耐心很少,也不怎么会安慰人,松开了季听雨的后衣领,性格比十年前还冷淡,好像去北极进修过。
季听雨被吓唬到,马上停止了眼泪,无措的揪着自己的衬衫下摆,哽咽着道歉:“对不起......江觉,对不起,我只是,太难过......”
江觉从西装裤兜里掏出一方古调浅灰色手帕,递给面前梨花带雨的人:“现在,眼泪擦干,把你遇到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我想办法解决。”
我想办法解决。
这句话,犹如流星划破漆黑的夜,迅疾,不可抗力,又隐约充满安全感。季听雨抬头,透过氤氲的眼帘,看到男人逆着光,即使在阴影下也英俊得无人可比的脸庞,明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一句谁都会说的话,由江觉对他做出来,却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教人心动与心安。
季听雨莫名镇定下来,但心脏又无端迅疾,好似小鹿在跳,他吸了吸鼻子,接过那方灰色手帕,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动作间,闻到手帕上散发出沉稳冰冷的竹叶清香,这味道很熟悉,和刚才拥抱江觉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季听雨不知为何,忽然红了脸。
他怎么能一上来就抱江觉,还像女孩子一样在江觉怀里哭泣,江觉会不会觉得他很矫情?
不过江觉的手帕,真的很好闻,他忍不住,多闻了两下。
“赵辰。”江觉毫无察觉,走到宽大的办公桌边,拿座机拨了秘书电话,嗓音一如既往的沉,“弄点冰块和创口贴进来。”
挂断电话,他转身朝用来会客的三面围合式沙发走,从容不迫地在靠窗那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下巴朝自己对面的位置扬了扬,薄唇微张,对季听雨说:“坐。”
公事公办,像要谈判。
再冷漠无情没情商的男人也会有市场,季听雨中毒尤其深,都快把自己打包卖给这个沙发这么宽,却让自己怀着孕的未婚夫坐对面的毫无服务意识的男人。对江觉展现出来的疏离感,季听雨浑然不觉不妥,他深陷被江觉拯救的受宠若惊的情绪中,只觉得这理所应当,他在冰凉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用赵秘书送进来的冰块毛巾自己敷着受伤的脸,将在季家发生的遭遇说给江觉听。
冰块融化,那些可怕的提议,季听雨现在想起来仍觉得残忍冷血,忍不住浑身发冷,指尖泛白。
“就是这样......江觉,你能不能不娶季明珠?”季听雨眼里爬满了担忧与害怕,“季明珠这么讨厌我,她不会好好对这个孩子的。”
季明珠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就罢了,没想到连季家人也这么发瘟,江觉感觉自己摊上了一个大麻烦,脸色变得有些黑。
季听雨看他脸色不好,就也不敢出声了,江觉比从前更加有压迫感,身躯山一样高大,眼睛狼一样强势,糅杂了冰冷禁欲,优雅凶猛几种特征,拥有月亮光辉的少年青涩褪去,彻底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成年男人,混杂了几分世故成熟。
或许,江觉也嫌季家是烂摊子,不愿意再娶他了,下一秒就要他重新回到医院,打掉他们还没成形的孩子。
季听雨最敏感,最爱胡思乱想,静默的煎熬中,他脸也不敷了,低下头,双手不安地紧紧抓着白色的冰冷的毛巾,开始后悔自己不应该来找江觉,他太冲动了,他给江觉带来了麻烦。
“带身份证了吗?”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
季听雨摇头,老实回答:“没有,我出门一般都不带身份证。”
“那就回去拿。”男人站起身,去拿办公桌后椅背上的西装外套,一边穿一边朝季听雨走,到得人面前,弯腰拿起茶几上的创可贴,一把撕开,不轻不重的往他脸上的血痕上贴,说话时依旧神色冷淡,“季听雨,你觉得你和你肚子里孩子,值多少钱?”
季听雨完全愣住,不明所以:“什么?”
但他也不是完全的笨,心跳快起来,有些猜到江觉想做什么。
可江觉为什么这样做,是担心以后会被季家拿捏吗?还是不忍他继续待在那个吃人的地方,要买走他?
“我说,把你和孩子从季家带走,从此再无瓜葛,要付多少钱。”江觉又撕了一个创口贴,往他脸上摁。
季听雨的心,雨滴一样跳起来,睫毛颤颤,咬唇说:“我也不知道,江觉,我好像不值钱。”
“那是你自己认为。”江觉贴完,两手插兜,直起身,居高临下看他,“季家养你这么久,不会做亏本买卖,如果不联姻,只能花钱把你买走。”
“可我是个人,”季听雨有点受到折辱,急急站起身,“怎么能用钱买,我是自愿、”说到这里,他慌乱的眼睛顿了一下,掺杂了点羞耻后才说,“我是自愿和你结婚,他们不能拿我怎么样。”
“不要这么单纯,季听雨,一旦你进了江家,老爷子伸手找你要钱,你能不给,我能不帮?将来落人口舌,损害的只会是江家的颜面。”江觉站在利益和成熟的角度说着,说完,又冷冷道,“我平生,最厌烦有人害江家声誉有损。”
季听雨瞳孔微怔,半晌他才滞涩问出口:“如果是这样,那你为什么,还要娶我,我的出身那么不堪,别人知道了,也会说不好听的话。”
“所以我在冒着风险娶你,季听雨,你跟季明珠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江觉冷酷无情地说着,甚至带有一些不忿责怪,“你们即将害我损失一大笔钱,这笔钱本来可以让我赚得更多,现在全被你们给毁了。”
季听雨神情震震,说不出话,只能苍白着嘴唇,颤抖道:“对不起,江觉,我不是故意......”
“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江觉打断他的话,沉出一口气,恢复冷淡,转身朝外走去,“走吧,去你家,拿上身份证去登记结婚。”
可是这也太快了......季听雨张张嘴,看着江觉的背影,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小跑着跟了上去。
坐进江觉的车,季听雨系上安全带,低头无措地绞着自己的手指。结婚,本来应该是件高兴的事,但是为什么此刻他和江觉的气氛这么沉闷,这么令人压抑呢。或许,就如季宏途所说,江觉根本不想和他结婚,只是为了他肚子里的孩子才妥协和季家扯上关系。而他确实只是一个商品,依附季家长大,离开时自然也要付出回报,他来跟江觉求救,江觉为了帮他摆脱困境,确实想了个两全其美没有后顾之忧的办法。
江觉是个好人,不仅吃了闷亏,还愿意替他出钱,偿还季家对他的养债。
季听雨觉得,他真是欠江觉太多,这辈子都还不完,所以即使领证特别仓促,脸上还贴着两个丑丑的创可贴,显得拍结婚照时特别滑稽,但季听雨在快门按下的那一瞬,还是笑得很开心很幸福,毕竟能和喜欢的人结婚,又有谁能不扬起真心笑容呢?
领证之后,江觉有很多事情要办,联系律师公证,联系公司披露,联系季家谈筹码,以及联系赵女士说办婚礼的事,井井有条,无一遗漏。
季听雨就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听,听他对季宏途说“季董,联姻作废,我个人出资给你二十亿,买季听雨一辈子自由,从此他跟季家再无瓜葛,井水不犯河水,你要不要。”
那语气,冷静得就跟当年同季听雨说‘我车里有蛋糕,你要不要’那般淡然。
季听雨听得腿都要软。
江觉是疯了吗,居然要花二十亿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