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得陇望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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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觉好凶。
季听雨不敢违抗，唯命是从，很快就爬起来说哦好，我这就去。低头把手机放到床上，匆匆绕过床尾，往浴室走去。
关上浴室的门，季听雨松了口气，找到脏衣篓面前，瞧见里面已经放了男人的白衬衫与黑西裤，还有一条尺寸明显很大的灰色内裤，脸颊又烫了起来。他移开视线，背过身，脱了自己的衣服，卷巴卷巴，也扔进了脏衣篓里，盖住了江觉的衣物。
水声响起，季听雨站在花洒下冲洗自己的身体和头发，又拿架子上的洗发水和沐浴露打上泡沫，将自己全身上下都洗了个干净，水珠擦干，浑身都充满了沐浴露的香气，和刚才与江觉擦肩而过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天知道和江觉共用同一款沐浴露是什么感觉，季听雨只觉得自己要被香迷糊了，强装镇定的穿上浴袍，带子绑得紧紧的，推开浴室的门，去浴镜前，拿起江觉用过的还没收起来的吹风筒，很小声的吹干自己的头发。吹完，又返回浴室，把脏衣篓抱出来，往床上看了一眼，踟蹰了一会儿，朝正在敲着笔记本电脑的男人问道：“......江觉，这里有洗衣机吗？”
江觉仍敞着上半身，性感又冷漠，头也不抬地说：“三楼。”
“哦，好的。”季听雨抱着脏衣篓应了一声，往三楼去，找到洗衣房，红着脸，认真地手洗了一遍两人的内裤，然后将内裤和外衣分别放到小筒和大筒洗衣机里，按下启动键。
回到二楼，季听雨在主卧门口做足了准备，才迈开腿走进去，在离床还有一米的地方停下，双手互相掰扯着指尖，眼睛也不敢乱看，盯着自己的脚尖，纠结地问：“......江觉，我今晚，睡哪里？”
江觉从屏幕上抬眼，望向季听雨，眸色漆黑，变成了绅士，“你说呢？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去睡客房。”
这句话，相当于变相的鼓励，季听雨识相的顺着杆子往上爬，忙摆手，说没有，快步走到床的另一边，动作很小心的上了床，蛄蛹着躺平，盖好了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向男人，在被子里闷闷道，“江觉，我不介意。”
季听雨看起来很怕他。同时又很喜欢他。江觉默默得出这两个结论，视线从季听雨身上移开，继续处理工作，今天陪了季听雨一下午和一个晚上，耽误了他很多事情，并且接下来，他还要处理和季听雨结婚后的各种繁琐事。
至于为什么不让季听雨搬到江家去住，是因为江家养了很大只的萨摩耶，有点活泼，季听雨住进去可能会出现意外。
季听雨看起来很缺爱，小时候被季凡卿欺负，长大了被季明珠欺负，末了季宏途还要把他卖了换钱，来到新的家，也表现得很小心翼翼，明明喜欢他，睡觉却快要睡到床边缘去了，好似他是什么洪水猛兽，真矛盾，江觉认为，季听雨不是小草，而是一只胆小的兔子。
小兔子怀了宝宝，睡那么远，也不怕他的孩子摔死。
“你想睡地板吗，”江觉面无表情地说着，“摔下去有你好受。”
季听雨满面羞红，身体挪回来一点，但还是不敢靠太近，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他只套了个浴袍，下面什么都没穿，很容易走光，如果碰到江觉就不好了。他不知道江觉是否喜欢他的身体，他总希望在喜欢的人面前体面一点，但又实在不好意思问江觉有没有备用的内衣裤。
而且靠得太近，江觉还不穿衣服，胸肌和腹肌一览无余，叫他忍不住想起那荒唐一夜，两人如何水乳交融，深入彼此。
他怕江觉对他做点什么，又怕江觉不对他做点什么，江觉总是有令他痛，又有令他欢喜的本事，叫他左右为难。
江觉不再发表任何评价。
季听雨闭上眼假装睡觉，脑海里胡思乱想着，耳边似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不是焦虑，更似紧张。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心脏终于安静下来，产生了一些困意。身边的人好像也终于忙完，关了电脑。
就在季听雨以为男人要躺下来睡觉时，听见了下床，穿衣，以及走动的声音，季听雨睁开眼睛，朝站在床头柜前，正准备拿手机的男人看。
江觉换了身家居服，表情依旧波澜不惊，将手机揣进裤兜里，说道：“我出去一趟。”
季听雨愣愣的点头。
江觉就走了。
季听雨回过神，想，江觉应该是有急事，才会这么晚还出去。可当一个人望着空荡荡的房间，还是有些难过。
又幻想另一种可能，江觉是不是猜到他没有穿内裤，觉得尴尬，所以才离开的？
季听雨在被子下面，用力的扯了扯浴袍，紧紧把原本就盖住的部位，遮掩得更严实。过了半晌，还是觉得不妥，掀开被子下了床，来到衣柜前，做贼似的翻出了一套男人的睡衣，套在了身上。
那裤头松松垮垮，货不对码，一走就掉，季听雨就把浴袍带子抽出来，绑在了裤腰上，又卷起长长的裤腿，将浴袍放回浴室。
这样江觉应该不会嫌弃他了吧，毕竟他现在有好好的穿衣服，虽然下面还是没穿，但他总不能把江觉的内裤也翻出来穿上，这样就更不礼貌了。
季听雨回到床边坐下，怔怔地看着落地窗外，窗外夜色浓黑，月亮高悬，远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可他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江觉会去哪里？公司吗？去公司的话，应该会穿得正式一点吧？
如果不是，那江觉会去哪？新婚之夜，他的丈夫嫌弃他，讨厌他，所以去找已经分手的女朋友了吗？
江觉从未说过他已经和女朋友分手的事，如果还没分手，江觉一定是去找她了。江觉会安慰她，说我本根不爱他，和他结婚只是为了孩子，等他把孩子生下来，我和他就离婚。
季听雨光是想想有这个可能，就有点呼吸不上来，没有人能在新婚之夜被丈夫抛弃而保持冷静，他越想越心灰意冷，走到楼梯口，想离开这里，去找乔书玉，去找外婆都好，他的世界里，也不仅仅只有江觉一个人。
可如果他想错了呢，如果江觉没有去找他的女朋友，回来看到他不见了，会不会不高兴？
季听雨回去找到自己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十点四十分，又走回楼梯口，在台阶上坐了下来，心想我等到十二点，不，一点，如果一点的时候，江觉还没回来，我就先去睡觉了，哪怕我再难过，也不能伤害肚子里的宝宝，让他跟着我一起煎熬受苦。
季听雨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成为一孕傻三年的典范，他本来是很聪明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一遇上江觉，脑子就跟搭错了弦一样变成了笨蛋。毕竟，爱情使人愚蠢，无情使人成功，自有其印证的真理。季听雨也知道这样很蠢，可或许是激素影响，他也没办法控制。
他想，江觉被一个笨蛋爱上，一定觉得很无奈。
没有人会喜欢笨蛋，就连笨蛋自己，也觉得自己很讨厌，很丑陋，像一滩雨天过后水沟里的臭泔。江觉光亮洁白，又怎会喜欢脏污不堪的自己？
十分钟后，江觉回到家，重新上楼，就看到坐在楼梯上抱着膝盖，仿佛被人抛弃的季听雨。
“......”
江觉手里提着从药店买回来的袋子，拾阶而上，来到明显愣住的季听雨面前，问他：“你在干什么。”
季听雨患得患失，自己都有点窘迫，没想到江觉这么快就回来，眼里的泪要掉不掉，半晌憋出一句：“对不起。”
江觉皱起眉头，声音发沉：“季听雨，你为什么总是道歉。”
季听雨看他生气，忙站起来，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江觉脸更臭，冷冷道：“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三个字，季听雨，你现在是江太太，江氏集团的总裁夫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影响到江氏的门面，我希望你能改掉胆小怕事的毛病，拿出太太的气势来，别动不动就和别人说对不起，很掉价。”
季听雨头一回嫁进豪门，哪里懂得这些门道，被训得一愣一愣的，不知所措的望着江觉：“和，和你说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江觉换了个手拿袋子，右臂搭上楼梯扶手，踩到季听雨身处的下一节台阶，与他平视，“还有，不要随便站在楼梯上，把我的孩子摔死，你就完蛋了。”
季听雨被唬的缩了缩脖子，看了看下面长长的阶梯，如果不注意，确实很危险，他想转身回到地板上，但是江觉离得太近，几乎整个人都挡在他的身前，这么近的距离，他无法完成转身这个动作，只能也扶住楼梯扶手，抬脚往后退。
顺利回到平坦的地面，季听雨又后退了几步，望着极具压迫感的男人，有些莫名的害怕，其实，他没想过要做什么江太太，只是想要待在江觉身边，安静的喜欢他，但没想到，他和江觉结婚，还需要担下这么重要的担子，江觉有头有脸，他作为江觉的妻子，确实不应该瑟瑟缩缩，卑躬屈膝。
但他在外人面前，还是很体面温柔的，不会像和江觉相处一样卑微，江觉走得太高，太远，季听雨站在下面望着他，总不自觉放低姿态。
“我，我知道了。”季听雨努力挺直腰杆，护着肚子，说，“江觉，我会保护好小芋泥的，也尽量不给你丢脸。”
“......小芋泥？”江觉顿了顿，视线在他身上扫，发现他竟换了自己的睡衣，可能尺寸太大，还把浴袍带子绑在了腰上，不伦不类的，裤腿也卷了好几圈，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有点滑稽，又有点说不出的萌态，“是什么。”
同乔书玉胡乱取的外号，竟就这么毫无遮拦的说了出来，季听雨变得害臊，很小声的说：“是宝宝的小名。”
哦。
小芋泥。
江觉只用一秒钟就猜出了季听雨为什么给宝宝取这个小名，他没有揭穿，也没有问季听雨为什么换了衣服，抬步上楼，越过季听雨往卧室去：“嗯，回去睡觉。”
江觉并不介意，那就是认可了这个小名，季听雨嘴角勾起，尾巴一样跟在男人身后进了屋。
江觉把药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支软膏，转身看向季听雨。
季听雨见他盯着自己，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
江觉抬手，将他脸上创可贴撕了，动作有点粗鲁，季听雨微微皱了眉，江觉却突然靠近，用食指指尖刮了刮他脸上很浅淡的，泛着红痕的伤口，继而拧开软膏的盖子，挤了一点倒指尖上，往那伤口上涂去。
靠得太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到，季听雨下意识不让自己出气，眼睛也不敢往上瞟，慌乱的落在了男人的锁骨上。
江觉出去，竟是给他买药去了吗？
这个认知，令季听雨的心不听话的跳动起来，睫毛也开始乱颤。他真是小人之心，竟以为江觉是去找女朋友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觉的手指终于离开了他的脸，明明药膏是冰凉的，季听雨却觉得自己的皮肤正在滚滚发烫。
目光追随着男人，他真心实意，眼睛染了星光般说：“江觉，谢谢你。”
“睡觉。”江觉无动于衷，把药膏和药袋都放到了床头柜上，手机也从裤兜里拿出来，搁在上面。
季听雨听话的爬上了床，然后就看到江觉走到衣柜前，开始脱T恤和长裤，应该是要换睡衣。季听雨忙把自己埋进被子里，不敢偷看。
过了一会儿，江觉回到床上，将床头智能面板的总开关按灭，全灯关闭，窗帘自动关上，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安静针落可闻，季听雨憋了好一会儿，才把脑袋露出来，悄悄往身旁看。黑乎乎，只能看到男人的些许五官轮廓，一动不动，呼吸平稳，似乎已经进入睡眠状态。
居然，就这样睡觉了吗？
季听雨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
新婚之夜，他的丈夫躺在他的身侧，没有一点要跟他洞房的意思。
江觉果然还是不喜欢他的吧，带他买戒指，吃饭，住进新房，连夜买药膏，只是出于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职责，一夜迷情之后，他与江觉并非两情相悦，江觉心中另有其人，所以不愿意碰他，晚安也吝啬说出口。
哪怕没有独守空房，季听雨也还是伤心难过，是他喜出望外，得陇望蜀，没有自知之明，以为结了婚，他和江觉就能够白头偕老，恩爱和鸣。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