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自救 昨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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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一切是彻底的毁灭性打击，震的许恩河头皮发麻，险些精神失常。
在黑暗的卧室里一连躲了三天，恐惧、怀疑、恶心充斥于内心，而□□切切实实的感觉又告诉他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没有心跳的“人”究竟是什么东西？
许方舟，是你回来报仇了吗？
许恩河躺在地板上，空洞的眼神盯着上方，一旁的手机被他艰难的起。
三分钟后，他支撑着墙面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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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家狭小的古董店里，一老者坐于台前正认真的修理手中古怀表。
这里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一切井然有序。
在昏暗的光线下，笼中猫头鹰的眼睛异常明亮，它直勾勾的看着门前的银铃。
不久后，银铃“叮叮叮”响了几声，一提手提箱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他穿着得体的灰色大衣，踩着崭新的皮鞋。即便如此光鲜亮丽，可抬首时那张脸上写尽了憔悴，连金边眼镜底下的那双眼睛都是黯淡无光的。
“要点什么？送朋友还是自己留……”
“……孙叔。”
孙启安闻声抬头，他拧着眉头扶了扶老花镜，仔细端详一番后恍然大悟。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咱小许总吗，不对，现在应该是许总了。”他眯起眼睛继续修理怀表，似是不太爱搭理许恩河，“大老远的跑来，累坏了就去隔壁茶馆歇歇吧。”
这是……赶人？
也对，那次的一箱美金早已赔在了那辆倒霉车里，再数数日子，许恩河自母亲去世后压根没来过。
许恩河三步并做两步，忙将手提箱放在了孙启安的工作台上。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神色也是极力压下的恐惧，“孙叔……之前的事我很抱歉，今儿特意来一趟，希望您能既往不咎。”
孙启安瞥了他一眼，嗓音是老人独有的沙哑，“哟，哪敢让咱许总破费啊，收回去吧，无功不受禄。”
许恩河靠的近了些，一把拿过他手中的怀表扔远了些，眼睛睁大了道：“孙叔！我闹鬼了，您得救救我啊。”
“哟，许总不是出了名的不信神鬼吗？”孙启安倒也没见着生气，只捋捋白胡子说：“有钱人亏心事做多了闹闹鬼很正常，没事儿，熬几天鬼就走了。”
许恩河无奈的抓了把头发，他将箱子移到孙启安眼前，箱子敞开，这次换成了英镑。
上层英镑被他一挪，下面竟是金灿灿的金条，孙启安瞬间发亮的眼睛恨不得为这昏暗的古董店添几分光。
许恩河比了个“请”的手势，“孙叔，今儿我全部给您补上，笑纳。”
孙启安：“……”
“这就……好吧。”孙启安苍老的手一抬，合上了箱子，“哪怕你从前屡次对我不敬，但看在你许家与我孙氏多年交情，我决定原谅你这一回。”
许恩河也没心情嘲他是老财迷了，看着孙启安向后走去的身形，他只能大步跟上。
古董店后方的帘子掀起，场面令人大跌眼眶。
周围更昏暗了，各种各样的法器挂满了墙壁，桌上摆着的东西稀奇古怪，许恩河扫了一大圈只认识个桃木剑。
孙启安坐下，他拿起笔杆开裂的笔，轻轻一点红墨，黄纸上多了些看不懂的红色笔迹。
不多时，最后一张落笔。
在许恩河严重怀疑的目光下，孙启安捞起桌上写好的一沓符纸往他胸口一拍。
“拿去，贴在常待的地方，方圆五公里不能有邪祟靠近。”
许恩河皱起眉头，“……靠谱吗？”
“什么！”孙启安捋捋胡子，瞪圆了眼睛，“你敢怀疑我？”
是的。
许恩河缓缓一点头。
孙启安见此哼笑了一声，他抬起了案子上的蜡烛，将蜡烛高举，照亮了许恩河的脸。
眼底发着青，像加了许久班的忧郁社畜。
“你这是干什么？”许恩河语气明显不悦。
孙启安没有多做解释，只道：“既然不信那就去试试吧，年轻人。如果没用你就自认倒霉吧。”
许恩河侧眉不满的高高挑起，“你说什么？”
孙启安：“鬼魂返世必有因，很多时候，去鬼生前常待的地方看看可能会发现蛛丝马迹，了却生前心愿，被缠上的人或许还有救。”
“希望这不是我们见的最后一面。”
“……”
从那破烂古董店出来，许恩河呆愣了半天，想不到许方舟能有什么心愿。良久，他眯了眯眼，十分嫌弃的将那符纸塞进了包里。
至于孙启安的最后一句话他也没太在意，只当是老头年纪大了说话难听。
但坐在古董店里的孙启安却神情严肃，他苍老干枯的手指缓慢的敲着木桌。
刚刚举起蜡烛的那一照，仅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瞬，只是许恩河没察觉而已。
孙启安观察了他的面相，不是简单的印堂发暗，那是油尽灯枯的老人都少有的面相。
“不对啊……”
孙启安喃喃自语。
他不是没给幼时的许恩河看过面相，那时的他有一辈子绝不了、疯了般的桃花运，以及无忧的好命。
现在怎么成这样了呢？
孙启安百思不得其解。
究竟发生了怎样的事，竟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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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古董店，许恩河安排人将所有常待的地方通通贴上了符纸。最后留下的几张被他带去了公司。
在数声“许总好”中，他时时点下头，大步流星迈去了办公室。
拉上百叶窗，他只身一人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思索良久，最终觉得把那些符纸贴在了办公桌底下。
做完这些后，许恩河长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
希望噩梦就到此为止了。
他给已经没电了的手机充上电，一开机就是铺天盖地的消息与未接电话。
其中最为疯狂的是李妍，足足有一百多个。
许恩河捏捏眉心，顿感一阵头疼。
好烦，应该甩掉她了。
不过一分钟，李妍的电话又来了。
在许恩河不耐烦的接听后，夹起的女音传来，“许哥，人家急死了，怎么也联系不到你……”
许恩态度冷漠，“好，现在联系到了，有事吗？”
“……”李妍一顿，“没事单纯想你了不可以吗？”
“你又看上哪款包了？”
许恩河十分了解这对面的女人，美，很美，同时也是极其的矫揉造作，爱买，爱买买买，是个十足的购物狂。
“没有……我就是担心你一声不吭不要我了。”
猜的真对，这件事马上就会发生了。
李妍娇滴滴的说：“许哥……今晚可以吗？”
许恩河装作没懂，“可以什么？”
“喂！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正牌女友吗？那你天天背着我去私会些别的女孩真的好吗？她们难道比我漂亮吗？”
许恩河疲惫的捏了捏眉心，他现在被那神出鬼没的东西整的心烦意乱，哪里还有闲心管这些儿女情长？
再有，对于李妍，他已经玩够了。
李妍还在那旁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许恩河耐心值却已经拉到了极限，随即打住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喂！喂……”
“嘟嘟”两声，李妍的声音消失了。
许恩河将手机放在一旁继续充电，他则将脑袋抵向办公桌，静静的闭眼休息。
但一闭上眼的下一刻，许方舟那张脸就浮现于了脑海。
他还是站在那，那片墓地，一动不动。
慢慢的回首，脸上没有之前梦见的血迹了，冷白的脸颊上缓缓展出一个笑容。
“哥。”
“哥，你有没有想我？”
许恩河倏的睁开了眼，眼球刚消下去的血丝重新浮现。
“巧合！巧合……”
他极力的调整着呼吸，颤抖的手摸向办公桌一木之隔的符纸，一遍遍安慰着自己是巧合，是巧合而已……没事的。
一定不会有事的……
“砰砰砰”几声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许总，我是小郑。”
郑子诚是从他上任承温集团执行总裁就跟随他的小秘书，办事十分靠谱，令人放心。
许恩河伸手摸了把脸，迅速调整好了状态，回应了一声，“请进。”
郑子诚单手推门，抱着接近半人高的文件直走了进来。
“……许总。”
许恩河对这夸张的一幕惊的瞪大了眼睛。
“这是……您不在的时间攒起来需要您处理的工作。”郑子诚放在办公桌上，将上半部分单独挑了出来，解释说，“这些是要急的文件，需要您尽快过目签字。”
“另外，今天晚上还有姚总的饭局需要您到场……”
许恩河打断道：“今晚我没有时间，推掉吧。”
他将身体向后倚去，眼睛低垂着，心中更增几分疲惫感。
“好的许总。”
郑子诚说完工作就离开了。
在几分钟后，许恩河调整好状态，随手拿了支签名笔，开始看那堆成山般的文件。
至于姚总那边的应酬，也不是懒或者没有必要，而是许江那边说要回一趟国，这就是今晚的“没有时间”，也是今天不得不出门的原因。
许江这几年在法国“忙得很”，许恩河因此常常提心吊胆，生怕他这亲爹再半途给他整出个私生子弟弟来，于是接二连三的派人盯着，好在许江还没玩到这个程度。
但在前几日，年老体衰的许松海亲自点名要许江去美国，接管承温集团在美国的大部分产业，听说还将那年近六十的儿子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类似“正值壮年成日不着调”云云。
而他回国只有一件事，就是安排许恩河的联姻事宜。
女方是金盛集团的千金，中国名叫欧暖阳，是位中美日三国混血的女孩，听许江说她足足小自己六岁，还是一名在读大学生。
在将郑子诚单独拿出来的要急工作处理完后，天已经昏昏暗暗了。
许恩河看了眼手表，这个点，许江的私人飞机估计已经停回家里的停机坪了。
再把一些工作安排给下属后，他套上了外套，果断离开了。不过，他并不打算和许江同行，而是自己磨蹭着时间，等许江差不多到场后自己再去。
许江在不久前发语音说：“见面礼我已经备好了，用不着你操心，你把手头工作放放，尽快来就好。”
半个小时后。
在包间的双开门前，许恩河尽量将那糟糕的事抛到脑后，又擦擦眼镜，试图通过这样使视线变得更清晰。
包间内异常明亮，体积庞大的圆桌中央是一棵大型绿植，而周边位置坐了好些人，两家要来的人都到场了。
数道视线齐刷刷扫向最后来的许恩河，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名叫欧暖阳的女孩。
漂亮，是他没想到的漂亮程度。虽然是三国混血，但总体来说更像是中国新疆一代的长相。
许恩河挂上抱歉的笑容，“叔叔好，阿姨好……很抱歉，我来晚了。”
欧德忠起身笑道：“不晚，我们都才刚来。”
“来，坐。”
许恩河坐到空着的位置，而旁边正好是……许明溪？
一个表姑姑来干什么？
许明溪的模样还是和几年前参加生辰宴时一模一样，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岁月的痕迹竟未在她脸上显露分毫。
许明溪笑着小声一问：“大侄子，想姑姑了没？”
想什么想？
上次见面还是几年前，这位好姑姑甚至还不认识自己，现在又亲近上了？
“表姑姑好。”许恩河回应道，特意加重了“表”字。
许明溪红唇一扬，没再说话。
许明溪，这人如今在承温集团美国分公司的地位举足轻重，许江调过去后虽是接替许松海的位置，但也少不了和她打交道，她来这一趟估计也有许松海的意思。
许恩河撑起眼皮瞅了她一眼。
对面的人已经说了很多话，欧德忠聊着聊着忽然就起身向许江举杯：“还是许老兄教子有方啊，恩河年纪轻轻就这般有作为，前途难以估量哦。”
欧家金盛集团是承温集团多年的合作伙伴。金盛集团落了这一辈的欧德忠手里，短短数年便更上一层楼，虽然国内产业结构能称得上简单，但在美国的实力足以与承温比肩。
欧暖阳嫁给许恩河，对于金盛在国内的发展绝对是大添助力。而承温同样是百利无害。
显然，这是双赢的事情。
许江一笑连起了眼角的皱纹，他回敬道：“哪里？欧老兄真是过誉了……”
许恩河撑着精神看着眼前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他想起身为空掉的酒杯填满酒，可惜刚一起身脑袋就眩晕迫使他又坐下。
又是那件事情，每当想起都觉不可置信，像玻璃碎片拨着神经。
只用三天时间，缓过来根本不可能。
他决定今晚就联系私人医生，或许可以用医学方法救治。
在许恩河愣神的片刻，下意识的拧着眉头，手指不自觉的握紧了，直到另一旁的欧暖阳戳了戳他才回过神来。
欧暖阳提了提起红色裙摆，漂亮的脸蛋凑近，亮晶晶的眼睛直视许恩河。
“你好，你是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和爸爸说，你可以先离开的，改天再聚也一样。”
许恩河一怔，“哦，我很好，谢谢欧小姐关心。”
“这样啊。”她眨眨眼说话有些腼腆，“那个……我爸爸给我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你比照片还要好看。”
许恩河与她对视一瞬，可惜眼前的姑娘就再美丽，他也没有搭话的心情了。
许恩河顿了顿说：“谢谢，欧小姐也很美。”
夸奖的话刚过，欧暖阳的眼神却倏然暗了一瞬，她垂下脑袋，不再直视眼前人，奇奇怪怪的神态好像在诉说着什么难言之隐。
片刻，她支支吾吾的开口说：“……可是，有好几个朋友告诉我，你不是好人，是个渣男，有很多很多漂亮的小情人……”
欧暖阳又抬起眼睛真诚问：“……是真的吗？”
那旁的成年人已经谈到了婚期，时间很近，所有人似乎都对这场商业婚姻迫不及待。
许恩河垂下眼睫。
是，是又怎样呢？
无论我怎样，你都得嫁给我，现在就是我的未婚妻。
但一个小自己六岁的姑娘，或许不愿见到自己的未婚夫是个不折不扣的斯文败类。况且，玩归玩，倘若人人皆知那就不太好了。
所以，他觉得有时候撒个谎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不是。”
这两个字刚传到许明溪耳边，她就不自觉的无声笑了。
欧暖阳听见这话时却沉沉的松了一口气，“他们也真是的，怎么能随意乱说呢？”
好看的公子哥也不一定全是混蛋嘛……
许恩河扫了一眼她的表情，唇角不经意上扬，心中痛苦都有所缓解。
欧暖阳常年生活在英语国家，中文说的并不流利，一字一句，还时常走调，很……呆萌。
不知过了多久，满桌各式各样的菜只被饿了的欧暖阳动了两小口，其余全未沾筷。
当然，没人在意这些。
许江与欧德忠已经聊好了，二人笑着离别。
“有不合适的再议啊许老兄……”
欧氏父女上车后，欧暖阳还特意打开车窗，与站在路旁的许恩河挥手。
“我们走啦，再见。”
许恩河的发丝被风刮的凌乱，他抖抖鼻尖，回应的手刚从衣兜里伸出，车就离远了。
可惜欧暖阳并未看见。
他不会想到，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漂亮女孩，将永远不会再与他有下一次的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自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