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回归 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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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自己没有因堵车而走小道，倘若自己开车再慢一点，倘若自己在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救护车。
那……许方舟是不是就不会死？
在火葬场，许恩河低眼，居高临下地看了他这个私生子弟弟最后一眼，一个他从未给过半句好话的人。
许方舟躺的安详，遗体面容惨白，双目紧紧的闭着，向下看是毫无血色的嘴唇，可惜年轻的心跳就这么停止了。
一眼过后许恩河执伞离开了。
他平静的看了眼灰沉沉的上空，这雨……似乎下的更大了。
至于父母，他们的态度是许恩河不曾想到过的。
“许方舟死了……车祸死的，尸体我送火葬场了。”他在半小时前万分惊恐的将这事情告诉了许秦夫妇二人。
在确认许恩河绝对安全后，许江先想到的竟是在第一时间处理了许方舟在力康的股份。
秦慧怜很忙，她抽空将安慰的话说出口：“不要担心，这不是你的错。小舟这辈子走的早，好日子会陪伴他的下辈子”
然而，没有人再来看许方舟最后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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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方舟死后，那雨也接连几日不停歇。许恩河时常站在窗边望着，不知内心是否在忏悔。
他搞不懂母亲的若无其事，更搞不懂父亲的冷漠。
那不是他亲自接回来的孩子吗？
不是能与自己有一争之力的第二继承人吗？
不是吗……
但那样的一段时间很短暂，不多久，一切看似是恢复如初了。
三个月的实习期说快也快，在结束的第二天他就拉上行李箱踏上了前往美国的道路。
这次与十八岁时不同了，从前的种种不情愿在经历了几年时间的浇灌后，化作了像巨浪后一样的平静。
因为一切都会被时间抹去的……
在回到校园的第二周，他看着下发作业角上大大的红色“A”愣了神。
安德森教授正在收拾教科书，“恭喜你，取得了很大进步。”
许恩河怔住了。
“……谢谢教授。”
从步入这所大学以来，凡是他亲手做的作业或者检测，左上角非“C”即“D”。哪怕他后来认真了些，也就止步于“B”。别人的好成绩虽然也没羡慕过，但切切实实的“A”写到自己眼前又是另一种感觉。
“对了。”安德森教授在教室门口前转身，脸上挂着慈祥的笑，“你们几个月前参加的辩论赛我看了，作为正方一辩你发挥的很好，我很期待你下一次的表现。”
许恩河眼眶倏然酸了，他又说了一次，“谢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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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许恩河姑娘照样泡，但同样不落下的是功课。
复兴式图书馆里偶然会出现一个高挑的身影，桌上一本厚厚的资料贯穿始终。在阶梯式教室里，靠边的位置透过明窗得以窥见银杏大道。
大道上洒满金黄色的小蒲扇，那是属于银杏最辉煌与灿烂的时期。
课后，许恩河背包立在路旁，他一瞥，一片叶子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肩上。
他双指并拢夹起，抬高了看去。
暖阳的无色底是五彩缤纷，它透过万千束束射来，而银杏在他的眼前留下来小小一片阴影。
许恩河一笑，将这一片金黄夹进了书里。
他拿起手机，坐在木椅上与朋友发消息，夹着树叶的书放在一旁。
一阵风吹过，吹来了繁春。书中那片金黄便成了新生绿色的未来。
在又一年的五月份，学业彻底结束。
年轻的躯体身着学士服，鲜花伴随着笑容一并飞上了湛蓝晴空。
下落时，“咔嚓”一声，照片永远记录了这鲜活的一刻。
“希望你收下！”
在拍照的标志性雕塑旁，不知第几次听到相同的话，眼前也不知是第几个垂首羞涩的姑娘。
“好。”
许恩河笑着接过，彼时，他身旁的背包已经变身为万花筒，连包旁的空地都成了花海。
“小河。”
许恩河正想垂头看眼刚响过的手机，闻声，他下意识伸手接花。
花接到了，但他抬首一刻，眼中更加璀璨。
“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去瑞士出差吗？”
他抱了抱眼前的母亲，一年时间秦慧怜憔悴了不少，一层淡淡的化妆品难以掩盖。
她笑了，眼角泛起细细皱纹，“出差哪有你毕业重要呀。”
秦慧怜身着得体的礼服，头发高高的盘起，脖颈上的珍珠项链颗颗饱满。
她揽过儿子的手臂，一旁的摄影师抓好角度拍了照。
许恩河反应慢了一拍，“妈你怎么快呢……我还没控好表情呢。”
秦慧怜一拍他的肩，“没关系，我的儿子做什么表情都很帅。”
“来。”她叫了拍照的那名白胡子摄影师，“这位是意大利著名摄影Mr.Justin。”
“你好。”
在握过手后贾斯汀说：“秦女士希望我能记录先生人生的重要时刻，希望我的摄影水平可以令二位满意。”
“好。”
就这样，母子二人花了半个小时拍了数不清的照片，包含了学校的各个宏大建筑。
当然，春华也一并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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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短短的几年后，许恩河看向办公桌上的合影时，眼中却透满了怀念。
原来母亲那时去瑞士不是出差，而是与病魔做最后的抗争，在这样的时刻，她仍不愿让亲人知晓，还在时间的夹缝中去参加了儿子的毕业典礼。
许恩河将那张将自己拍的呆呆愣愣的母子合影拿起，擦了一遍又一遍，可惜母亲的笑容永远不会像那一刻一般鲜活了。
至于许江，他已经在法国了，在法国忙着花天酒地。
许恩河无可奈何，正因为有这般父亲，所以自己也没正经了哪里去。
如今承温集团在国内的庞大家业已经尽数落到了他的手上，偌大的办公室直至深夜灯火通明，有时是忙于工作，但有时却是与些年轻貌美的姑娘做些不可言说的事。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许恩河开始常常做噩梦，无一例外，这些噩梦全部与那个死去的许方舟有关。
他总是漆黑的夜里惊醒，他大口呼吸冷汗也不自觉的流下，身旁的美人会起身为他擦汗，可此时的抚慰却显得多余。
至于医生也去看了，但无济于事。
梦里那一声声刺耳的“哥”听的他汗毛倒竖，那张他早已忘却的面孔又一次次清晰的刻入脑海。
有时，许方舟玩弄般的掐住他的脖颈，脸上挂着笑容，但手上却狠厉无比。
“哥，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做的一切我都可以承受，即使是下地狱也可以。”
他在一方黑暗中呼吸困难，手背青筋暴起，脑子清楚这是梦，但恐惧却没因此少去半分。
这样的梦越来越频繁，一天，许恩河终于忍不了了。
他想出了办法，做了一个错误决定——亲自去墓地探望他。
于是，噩梦借此成真了。
在门边的一角旁，许恩河衣衫凌乱的蜷缩着身体，冷汗已经完全浸湿了他的头发，沉重的呼吸声已经停止了，但身体里的痛苦却没完没了，然而即使这样也不过是精神折磨的百分之一。
那是许方舟吗？
分毫不差的外貌与声音，倘若不是那颗停止的心跳他该怀疑有人该死的冒充许方舟了。
可真相远不如那样。
良久，许恩河颤抖着手指摸向地面，眼睛也缓缓睁开，瞳孔里的血丝被疲惫折磨着茁壮成长。
但痛苦好像是结束了。
因为天亮了。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射入，打到了浑身狼狈的人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回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