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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刺杀太子
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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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昙将材料交给陆远之后,她以为她会安心等待第二天的早朝结果。但她发现自己坐不住。
她坐在后院桂花树下的石凳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暗红色的印章。月光落在她掌心的印章表面,反射出一道幽暗的光。一个念头像暗处的藤蔓一样无声地缠绕上来——如果陆远的材料在早朝上被压下来了呢?如果皇帝看过之后选择将证据封存,为了保全太后而不公开追究呢?如果那叠纸从来没有机会出现在御案上呢?
她需要一道保险。一道不会因为任何人压下来而失效的保险。
她站起来,将印章收入怀中。
那道保险在东宫。太子虽然已经被移送宗人府,但东宫中还存放着一些他未来得及销毁的东西——其中有一件她之前没有取走,因为那件东西太危险了,她不想让它出现在任何人的视线中。但现在她需要它。
那是一封太后写给太子的密信。信中详细描述了在二十年前宫变之后,太后如何一步步替太子铺平登基之路的计划,包括她安排在东宫的内线名单、她在边境将领中安插的亲信姓名、以及她打算在皇帝驾崩之后采取的夺权步骤。
那封信一旦流出,太后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她之前没有取走这封信,是因为她不想把太后逼到绝路——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是太后。但现在她改主意了。她需要确保明天早朝上那些材料即使被压下来——她手中还有第二道、第三道保险。
当天夜里,她第三次进入了东宫。
和第一次相比,这次东宫的戒备因为太子的被移送而变得松懈了不少,只有少数几个留守的侍卫在巡逻,而且巡逻的频率明显降低了。夜昙直接从正门附近的一处矮墙翻入,沿着廊下阴影快速移动到书房后窗。她打开暗格的夹层——那封信还在。
她将信取出收入怀中。然后她的手指在暗格底部停顿了一下——暗格底部还有一样东西她没有注意到:一枚白玉扳指。扳指内侧刻着一个字:"慈"。慈宁宫的慈。这枚扳指是太后的贴身之物。太子竟然把它也藏在了暗格中——他不仅是在保存一件信物,他是在握着一个人质的把柄,以防太后有一天会抛弃他。
夜昙将那枚扳指也取走了。她退出书房翻出矮墙落在东宫外的巷弄中。站在月光下她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和那枚扳指,揭开了信纸上的封口的蜡印,借着月光逐字看完之后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那封信的内容,比她想象的还要直接。
里面不仅有太后安插在东宫的暗线名单——还有一个名字,她之前从未在任何一份名单上看到过。那个名字,是如今皇帝身边最受信任的总管太监。太后在二十年前宫变结束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个太监安插到了皇帝身边。
从那天起,皇帝的一举一动,都在太后的注视之下。
夜昙将那封信和那枚扳指收好。她回到夜行商号之后没有睡觉,点起一盏灯铺开信纸,开始写第二份备份——将太后写给太子的密信内容全部抄录了一份。原信锁入暗格,抄本随身携带。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吹熄了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色,闭上了眼睛。
天亮了。
早朝的钟声从皇城方向传来,沉闷而悠远。夜昙坐在夜行商号的柜台后面,手中转着一支没有蘸墨的笔。她面前的账册打开着,但她一个字都没有在看——她在等。等陆远的消息,等早朝的结果,等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
早朝进行了将近一个时辰。消息从宫中传出来的时候,是午时刚过——陆远将那份材料呈上去了。皇帝在朝堂上看完之后,当场下令将太后软禁于慈宁宫,非召不得出。同时下令锦衣卫彻查太后与二十年前宫变的关系,以及那封伪造信的来源。
但皇帝没有下令逮捕太后。他只是把她软禁了。那根刺还扎在权力的手掌中,他没有拔,只是按住了。
夜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将手中的笔搁回了笔架上。还不够。皇帝还在犹豫——他不想对自己的生母下死手。她还要再推一把。
她取出那封从东宫暗格中拿到的、太后写给太子的密信,交给老陈:"送到摄政王府。请他以匿名的方式,通过宫中的暗线放到皇帝的御案上。"
老陈接过信的时候看了夜昙一眼,但他的嘴唇只是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出了门。
那封信在当天傍晚出现在了皇帝的御案上。
据说皇帝看完那封信之后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没有说话。然后他下了一道旨意——命锦衣卫即刻搜查慈宁宫,所有往来信件、账册、记录,一律封存待查。
圣旨下达之后不到半个时辰,锦衣卫就封了慈宁宫。太后身边的总管太监和几个亲信宫女被带走问话。太后本人被限制了行动,不得离开慈宁宫正殿半步,任何人未经皇帝允许不得探视。
夜昙坐在夜行商号的后院。老陈从前厅走进来,将那道旨意的内容一字不差地转述给她。她听完之后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沉默了一阵子之后她才开口说了四个字:"还不够快。"
"太后倒台的消息一旦传开,朝堂上那些和她有牵连的人会拼命反扑。"
"最快什么时候?"
"明天早朝。"老陈的声音低沉而轻,"会有一场大戏。"
夜昙没有接话。她端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她知道明天朝堂上会有一场恶战——太后的残余势力不会坐视她倒台,他们会拼死反扑,把所有参与扳倒太后的人都拖下水。而她必须在明天早朝开始之前——把自己从这场风暴的中心摘出去,让那张在朝堂之外织好的网从暗处拉紧,而不是站在明处与那些失势的困兽正面对撞。
当夜,她做了一件事。她写了一封简短的信,交给沈槐,让他送到听风楼画眉手中。信上只有一句话:
"你的忙我帮完了。该你兑现了。"
画眉的回信在半夜时分送到了夜昙手中。信上只有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