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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连环杀
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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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余的死像一根导火索,点燃了整个暗渊阁积压了太久的火药桶。
在他自尽的第二天,暗账抄本——夜昙从未主动给任何人看过——开始在暗渊阁中暗中流传。不知道是谁抄写的,不知道是谁散发的,但一夜之间,每个头目手中都有了一页和他们自己相关的账目记录。他们每一个人都看到了那几笔不干净的账,每一个人都清楚,夜昙手里握着自己的把柄。
恐慌开始蔓延。有人连夜出逃,有人找到了苏斂,有人甚至跑到了摄政王府去找萧衍——不是投案,是想求一条活路。
夜昙坐在夜行商号的柜台后面,看着门口络绎不绝但没人敢走进来的访客,手中转着一支没有蘸墨的笔。她知道那些暗账抄本是谁散出去的——沈槐。他在逼她动手,逼她尽快清除苏斂在暗渊阁中的根基,逼她走上那条没有回头的路。
她没有让他失望。
当天夜里,暗账名单上的第二个人死了。暗器库的管事,姓郑,在暗渊阁干了十五年,负责所有兵器的采购和分发。夜昙在他的住处搜出了一箱还没来得及转移的银锭——银锭的底部刻着官银的印记,是从户部流出的。一个江湖组织的兵器库管事,手中有刻着户部印记的官银——这就足够了。
她没有杀他。她给了他一枚药丸,让他自己选。郑管事选择了开口。他说出了苏斂通过他克扣兵器、将次品分配给不听话的刺客、将精良兵器暗中供给丞相府死士的全部经过。夜昙录了口供,画了押,然后将那枚药丸放在桌上。郑管事沉默地看着那枚药丸,然后抓起它一仰头吞了下去。他安静地倒在了椅子上。
第三天,传令使死了。他是苏斂的传声筒——所有从阁主口中发出的指令,都由他传递给各个分舵。夜昙在他的住处搜查时,发现了一封还没有来得及烧毁的信函——是苏斂写给听风楼楼主的亲笔信,请他协助转移沈槐离开京城。
传令使没有选择死扛到底。他从实招了之后被夜昙关入了暗渊阁的地牢。同年被关进去的还有第四个人——情报档案管理员,那个在夜昙到达之前消失的人。他被沈槐藏在了城外的一个农庄中,夜昙花了三天时间追踪他。
她在农庄的柴房中堵住了他。那人蜷缩在干草堆后面,浑身发抖。
"别杀我……"他说,"我什么都说。"
他说出了沈槐和苏斂在暗渊阁内部运作的地下情报系统——一个独立于暗渊阁正式情报网络之外的、只属于苏斂和沈槐两个人的秘密网络。这个网络由七个人组成,分别负责监视暗渊阁中每一个头目的动向,并将信息汇总到沈槐手中,由他决定哪些人需要"清理"。
那个系统已经运行了五年。五年来,至少有十个不服从苏斂安排的高级刺客,被这个系统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
"名单上剩下的三个人在哪里?"夜昙问。
"有一个……我知道在哪里。"那人说,"地下密牢三层,被沈槐锁在那里。剩下两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不在京城。"
夜呆松开他的衣领,站起身来。七个人的秘密情报系统——她拔掉了账房老余、暗器库管事、传令使、档案管理员。还剩下三个人。一个被锁在地下密牢三层,两个已经逃离了京城。
她走出柴房,站在农庄的院子里。夜色四合,头顶的星星一颗一颗地浮现出来。她仰头看了一会儿星空,然后低下头,从怀中取出那枚阁主令牌,在手中掂了掂。铁质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去地下密牢三层,把那个被锁住的人带出来。
夜昙回到地下密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第三层的入口还开着——苏斂显然没有想到她会在清理了四个内鬼之后,这么快就回到这里。她沿着石阶走下去,穿过那条长廊,推开尽头的铁门。
石室中空无一人。那把铁椅还在原地,椅子上的绳索已经被割断了,地面散落着断开的绳头。那个人已经被转移了。
夜昙站在石室中央,环顾了一圈。她注意到铁椅旁边的地面上有一枚小小的、沾着血迹的铁质物件——一枚纽扣。不是普通衣服上的纽扣,是暗渊阁特制的暗器——"铁菩提",外面是一层铁壳,捏碎后里面藏着毒针。
她知道这枚铁菩提是谁留下的——阿九。他在被转移的时候,故意把这枚铁菩提掉在地上,留给她一个记号。
她捡起那枚铁菩提,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铁壳上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她借着油灯的光仔细辨认——不是阿九的字迹。是另一个人刻的,字很小,但笔画清晰,像是用刀尖一笔一划雕上去的:
"城东,听风楼联络点。"
夜昙将铁菩提收入怀中。她师父当年的那个未完成的任务,加上老余以死相护的秘密,还有阿九拼了命留下的线索——所有这些纽带汇聚到一起,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听风楼。她必须去那个联络点。不是为了找苏斂——是为了见一个人。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但她知道——那个人在那里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