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他们站在光里 ...
-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屋子里一盏灯都没开，只有门口的保姆机器人亮起一圈柔和的指示灯，机械音轻声提示“欢迎回家”。
门在身后合上，光被隔绝干净，四周安静下来。
“好像没人。”
宋父宋母依旧是大忙人，这两天都没有回来的迹象。
刘耀文站在原地没动。
宋亚轩往里走了两步，抬手要开灯，手腕却被人从后面扣住。
“别开。”刘耀文低声说。
宋亚轩侧头看他：“为什么。”
“这样挺好。”刘耀文笑了一下，“看不清你。”
宋亚轩没再动，任由他握着。
黑暗里，触觉被放大，连指尖那点温度都变得清晰。
刘耀文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紧紧贴着宋亚轩。
眼睛逐渐熟悉了黑暗，宋亚轩的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眉眼的线条、唇的弧度，还有那双在暗处依旧冷静的眼睛。
下一秒，他直接把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有黑暗遮掩，刘耀文的动作也变得大胆了许多。
宋亚轩被逼得后退一步，背抵上墙，冷意刚贴上来，就被对方的气息覆盖。
他抬手扣住刘耀文的肩，细细回应着。
像是终于忍不住了，刘耀文便用了力气将宋亚轩的双腿盘踞在自己腰间，就着这个姿势把对方抱上了楼。
进了房门，宋亚轩被摔在床上，领口凌乱歪向一旁，露出洁净的锁骨。
刘耀文欺身而上，啃咬着对方的唇。
末了，他抑制着心里的躁动，不住的摩挲着宋亚轩的变暗的唇色，对他道：“洗澡。”
宋亚轩胸膛起伏不定，闷闷地“嗯”了一声。
刘耀文起身从上方看着他，手指点上对方的小腹，语气不容置疑。
“今晚我要jin到这里。”
……
?（拉灯）
一个月的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刘耀文和宋亚轩来说刚好够做一件拖了很久的事。
去见刘耀文的母亲。
飞行器穿过层层航道，逐渐远离主星，向更偏远的星域驶去。
目的地是一颗资源贫瘠却还算稳定的边缘星球——“澜坠星”。
那里有一所由民间资助维持的孤儿院，也是刘母这些年一直待的地方。
两人得了一进密闭空间就接吻的“坏毛病”，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因此飞行舱内正弥漫着淡淡的石楠花的味道。
自动驾驶模式开启后，只剩下轻微的引擎声在背景里持续。宋亚轩靠在座椅上睡着了，就是睡觉的姿势有些异样。
刘耀文看了一会儿后把他抱进怀里，手按在对方的腰后轻轻按着。
他家宋大研究员平常可是缺乏锻炼得很，不能再那么折腾对方了。
飞行器继续前行，窗外是无边的星域，光点缓慢流动。
到达澜坠星是八天后。
澜坠星不似赫利俄斯星那么明亮繁华，季节也完全相反。
它的天空偏灰，云层低而厚，像是常年压着一层散不开的阴影。星港规模不大，来往的飞行器也不多，落地时甚至没有太多嘈杂的声音，显得格外安静。
空气带着点干燥和清寂的凉意。
宋亚轩在降落的震动中醒了过来，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低哑：“到了？”
“嗯。”刘耀文点头，“刚落。”
飞行器舱门打开，外面的风灌了进来，带着一点陌生的气息。
他们一前一后走下舷梯。
地面是粗糙的金属铺层，远处是低矮的建筑群，没有高楼，也没有过多的光影装饰，一切都那么朴素而真实。
“这边。”刘耀文的语气比平时安静了一点。
宋亚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跟着走。
通往孤儿院的路不算远，沿途能看到一些孩子在空地上跑动，笑声很轻，却很干净。和主星完全不同的氛围。
刘耀文的脚步慢了下来，像是在犹豫什么。
过了几秒，宋亚轩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刘耀文的手背。
“紧张？”
刘耀文靠近握住他的手，“有点。”
毕竟五年不见，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个他最亲近的人。
“与其紧张不如思考一下怎么跟阿姨解释咋们的关系。”
刘耀文挑眉：“她知道啊。”
宋亚轩疑惑：“嗯？”
“我妈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啊。”
宋亚轩驻足，看向刘耀文的眼神复杂：“那阿姨知道你是为了救我才死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他死就死了，哪还知道后续那么多事。
“我觉得应该是知道的。”
这下紧张的轮到了宋亚轩。
“阿姨不会怨我？”
刘耀文看了他一眼，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随即笑了一下。
“为什么要怨？谁能保证，我就算不救你也不会遇到别的危险的事？”
“而且你不是也把我救活了吗？”
“……”
好有道理。
但不妨碍宋亚轩继续紧张。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孤儿院不大，院子是开放式的，围栏很低，几株不算高的树被风吹得轻轻晃。门口的台阶有些旧，但打扫得很干净。
还没走近，屋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刘母站在门口。
她比记忆里瘦了一点，头发也多了些白，但神情很温和。看到刘耀文的那一瞬间，她明显怔了一下。
明明早就知道他会来，却又在真正见到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
“妈。”刘耀文先开了口。
刘母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直到无数次确认后才慢慢走下台阶。
“瘦了。”她伸手摸了摸刘耀文的脸，声音有点发颤，“比上次视频看着还瘦。”
刘耀文笑了一下，顺着她的手蹭了蹭：“哪有，我现在可结实了。”
刘母被他这句话逗得轻轻笑了一声，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
她重重地抱了他一下。
宋亚轩站在一旁，没有打扰。
直到刘母松开手，目光才落到他身上。刘母看着他，没有他预想中的责备，也没有复杂的情绪。
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开口：“谢谢你啊亚轩。”
然后也伸手轻轻抱了他一下：“五年来辛苦你了。”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就没有机会再见到耀文了。”刘母拍了拍他的背，“要和耀文好好的。”
宋亚轩喉咙发紧，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后，他强忍着泪水，他低低应了一声：“好。”
……
他们在这里待了半个月。
白天，刘耀文会被孩子们围着，带他们训练、玩闹，偶尔还会被缠着讲故事。他本来就擅长这种场面，很快就混成了“孩子王”。
宋亚轩有时候会在一旁看着，有时候会被拉过去一起，被迫参与那些在他看来有点“幼稚”的游戏。
偶尔，他会坐在屋檐下，拿着终端处理一些简单的数据。刘耀文会凑过来，靠在他旁边，什么也不做，就这么看着他。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干净的凉意。
“在这待着挺好的。”刘耀文忽然说。
宋亚轩没抬头：“嗯。”
“要不以后常来？”他又补了一句。
宋亚轩停了一下，侧头看他。
刘耀文正看着远处那些跑闹的孩子，眼神比平时要柔和一些。
“好。”宋亚轩说。
回到赫利俄斯星后，两个人各自为开学要准备的事情忙碌了一周。
刘耀文依旧带原来的班级，训练强度一点没降，甚至比放假前还要狠一点。学生们一边哀嚎一边咬牙跟上，心里却莫名踏实。
毕竟熟悉的节奏，熟悉的“魔鬼”，反而让人安心。
宋亚轩那边也恢复了正常的教学与研究节奏，讲座、实验、项目汇报，一样不落。
只是比起从前，他似乎更“有人味”了一点。
不再总是待到深夜才回去，有时候会在傍晚提前离开实验室。偶尔被人看到，他会站在科研楼下等人，神情冷淡，却没再拒人于千里之外。
于是学生和职员们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画面——
傍晚的训练场边，刘耀文收队，抬眼就能看到不远处站着的宋亚轩。
一如既往的白衬衫，神情冷淡，手里还拿着终端，与这边大汗淋漓脏兮兮的他们格格不入。
刘耀文会随手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懒洋洋地走过去，语气不怎么正经：“宋研究员今天这么有空？”
宋亚轩抬眼看他：“你训练结束了吗。”
“结束了。”刘耀文笑了一下，“特意来接我？”
“男朋友当然要接啊。”
?
两个人结婚的事情没犹豫太久就定下了。
没有什么传统流程中盛大的求婚，甚至连“要不要结婚”这句话都像是顺理成章地被带过的。
那天晚上，刘耀文靠在沙发上，随手把终端扔到一边，看着还在整理数据的宋亚轩。
“宋亚轩。”他喊了一声。
宋亚轩没抬头：“说。”
“结婚吗？”
宋亚轩的手停了一下。屏幕上的数据还在跳动，他却没有再往下操作。
几秒后，他才仿佛反应过来刘耀文问了什么，关掉了终端：“好。”
没有追问一句，也没有犹豫。就好像这件事早就在两个人心里定好了，只是差一个开口的契机。
刘耀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干脆？”
宋亚轩抬眼看他：“你不是也没认真问。”
刘耀文起身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那要不我重问一遍？跪一下？”
宋亚轩把他的手拍开：“不用。”
“反正结果一样。”
刘耀文笑得更明显了。
他低头在宋亚轩唇上亲了一下，带着点得意：“那我在婚礼上跪。”
婚礼的准备比想象中要复杂，可他们两个人都不太在意形式，也只通知了必要的人。
婚礼的场地设在赫利俄斯星的高空花园。
透明穹顶将整片天空收拢进来，光线经过特殊处理，柔和得像一层流动的薄纱。远处的星轨缓慢划过，银白色的光在穹顶上折射，像无数细碎的星尘悬浮在半空，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白色花簇。
刘母从澜坠星赶了过来，带着一点紧张，又带着掩不住的高兴。她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眼眶总是忍不住发红。
军科院那边来了不少人。
学生们一个个比当事人还兴奋，小声议论着，又不敢太张扬。
宋父宋母熬了几个大夜终于把手头的事务忙完，提前两天赶了回来。
宋亚轩的祖父向来对刘耀文都是笑呵呵的，这次更是满意地准备了上千万的大礼送给自己的孙子和孙婿当作新婚礼物。
婚礼全程直播，没有人对这场婚礼有异议。
从五年前天才少将的死亡，到如今重新站在一起，他们走过的路太长，也太难，长到足以让旁观者失去评判的资格。
宋亚轩的头发被简单地打理过，额前的碎发微微分开，露出清晰的眉眼。
白色的礼服剪裁极为利落，线条贴合得近乎完美，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领口和袖口嵌着极细的银纹，低调却精致。
刘耀文站在他对面。
同样是白色的礼服，却比宋亚轩多了几分随性。领口没有扣到最上面，衣料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冷光，线条利落，却带着一点不羁。
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始终落在宋亚轩身上，根本不在意周围的一切。
光从穹顶落下，刚好笼住两个人。风从高空花园的一侧吹进来，花簇轻轻晃动，光影随之流转。有花瓣脱落，缓慢飘落，在半空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像是下了一场极轻的星雨。
刘耀文单膝跪地，做着赫利俄斯星最崇高、神圣的礼仪，代表着献上自己一生的忠诚。
宋亚轩将手搭在他的手心。
从此以后无论时间如何变化，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他们站在光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