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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忆起 小孩可真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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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正浓,几只鸟雀在花坛一侧喷泉口处叽叽喳喳的轻啄地上的面包渣。
清晨的冷光打进落地窗,萧淮槿手里捧着一罐蛋黄酱,开口叫人,“萧思言,你再慢一点我可把最后的面包片都抹上蓝莓果酱了……”
话语未落,次卧男生边穿外衣边向餐桌走去,不满的坐在椅子上,向萧淮槿吐槽,“哥,薄楝今天又没叫我起床……”
萧淮槿不惯着他,“什么都怪在薄楝头上,”他闷笑一声,“谁让你总是半夜打游戏不睡觉的,明天把游戏机交给我。”
“哥……”萧思言接过三明治,咬下一口含糊道“总要放松一下吧……”
萧淮槿屈指在他额间轻弹,“别总那么多废话,再这样我就把你送到学校寄宿。”
那人静默片刻,垂着眼眸,咽下嘴里的三明治,胳膊轻轻碰着一侧的薄楝,“你没听到吗?我哥要把咱俩送去住宿。”
薄楝轻抬眼皮与他对视,对此没什么意见,开口“还有十五分钟入校。”
“!”萧思言忙拿起手里的三明治,顺手挎上书包便着急向外走,
萧淮槿看着桌上摘出的菜叶子,蹙了眉“念念,怎么又不吃生菜,你不想长个了?”
薄楝正取下玄关侧的褂子往身上套,听到萧淮槿这样喊他小名,眉间更蹙,“哥,别总这么叫我。”
“你再挑食,我下次直接去你学校广播站这样喊你。”萧淮槿说着,将手里的两瓶热牛奶塞给两人,“路上慢些,”他盯着薄楝“有人欺负你给我打电话。”
薄楝点点头,“知道了。”
这几天家里雇的阿姨请假了,所以公寓这些做饭什么的琐事都交给萧淮槿一一操办。
忙活了一整个早上,总算是把两个难伺候的弟弟给送去学校。
今天是他俩高中开学报道的第一天,萧思言除了贪玩一些,倒也不怎么让他操心。最主要的是薄楝,平常就不爱和别人说话,就连对着他话都没几句,这样闷的性子,萧淮槿生怕他又被别人欺负。
好不容易得闲靠在沙发上休息片刻,口袋里的手机又振个不停的,
萧淮槿无奈随手接听,嗓音闷着“干嘛?”
“槿哥,今天你带大家训练。”郑柏宇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你不会是忘了吧?”
萧淮槿沉默两秒,“……” 靠,猜得没错。
现在赶去拳馆还是勉强来得及,不过萧淮槿自己给自己放了假,“今天弟弟入学,你先带练。”
郑柏宇:“可是……”
“你昨天刚带练是吧?”萧淮槿没给人回答的机会“没什么可是的,”他语气温和“这不舍自己为拳馆嘛,槿哥为你鼓掌。”
不给人反驳开口的机会,便兀自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郑柏宇:“……”
片刻,郑柏宇看着眼前准备训练的几人还嘻嘻哈哈的模样,不免心累。
刚好拳馆的大门敞开,男生一身运动装走了进来,额间细细的薄汗,一看就是刚刚晨跑完。
郑柏宇这下抓住救命稻草,忙的迎过去,语气带着讨好,“陈戈,你今天忙吗?”
有钱人家的公子,除了整天在拳馆蹭吃蹭喝,偶尔带带训,能有什么忙事。显然,陈戈摇摇脑袋。
下一刻,郑柏宇一双好看的杏眼盯着人瞧,把人带到拳击场训练处,指着面前的几个玩闹的拳手,“那今天……”他轻挑眉梢,你知道我的意思吧,“交给你了。”
拳馆的这俩合资人当真如出一辙,郑柏宇没给人拒绝的机会,一溜烟回了休息间。
陈戈:“……”
最后还是陈戈替人带训了一整个上午。
“痕道迹“拳馆是萧淮槿十九岁时开的,他有段时间在地下拳场打拳,在那里认识了郑柏宇,两人便合伙开办了这个拳馆。当时的能力有限,启动资金还是不太够的,陈戈便给人往里投了些钱,于是,三个人一同管理着这个拳馆。
最开始只是为了补贴家用,拿钱给母亲林焕雨治病,供弟弟萧思言上学,
但一切,在他二十一岁那年改变了。
寒风凛冽,将干枯树枝上的白雪都吹洒漫地,平洋街上总是人少的,尤其是下午,街道旁都是老居民区,大都是退休的老人,估摸着此刻正在家里午休。所以在这条安静的街上,那是萧淮槿第一次见到薄楝。
那时的薄楝十三岁,整个人拿着把刀蜷缩在一角乱划,至于萧淮槿,郑柏宇说过,他槿哥就是热心肠,是个爱管闲事的。
更何况,围着薄楝的那几人,还是他的‘老朋友’。
男孩手上的匕首显然没什么用,至少,在朱顷带着人对他拳打脚踢时是没用的。
“喂,”萧淮槿没走两步挡在薄楝身前,抬眼看向一脸狠戾的朱顷,语气倒是轻松,“怎么,好久没见,不认识我了吗?”
朱顷开口,“你这是又想进医院了?”
上次英雄救美的下场,就是骨折进了医院。倒也算不上英雄救美,说过了,平安里这片小区,大多是退休的老人,他们本来是安生的,奈何偏有几个孩子好赌,把人资产都败光了,甚至放任高利贷到老人家里。
萧淮槿倒是不后悔,虽不是英雄救美,在面对老人自责泪流满面时也会开玩笑,老人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女,救了人也不亏的。
“我骨折换你进局子蹲个十天,倒也不亏。”萧淮槿笑了笑,“怎么样?局子里的饭好吃吗?”
“你他妈的……”朱顷骂道,
萧淮槿坦然,眉梢轻挑“我这次学乖了,不动手,”他抬手晃了晃手机,“朱老大?要不咱们等警察来评评理?”
朱顷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他做的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买卖,这次他可以走,但那小孩,是无路可逃的。
热心肠子萧淮槿把人带回拳馆的医药室,不算熟练的给他额间,手臂,小腹处的伤口抹药,小孩缠上他,“我想和你学拳。”
学拳有什么好的,他照样会被朱顷他们一伙打到骨折,萧淮槿笑了笑,垂眸看着他,“你觉得是我拳头把他们赶走的?”
薄楝点点头。
“那你想错了,都没见我出拳,又怎么这样觉得?”片刻,萧淮槿开口,手指轻轻将男孩额间的碎发撩起一些,对上那双天真的眸眼,“高科技还是很有用的。”
幸运的是,薄楝刚刚没有被人堵到监控死角便遇到了萧淮槿,上次能把人送进局子拘留也自然是有监控里朱顷他们殴打的证据。
萧淮槿把人有些脏的衣领拉好,轻轻拍他肩头,“所以,你还是好好学习,”他语气认真“像我这样练拳的,粗人一个,没什么好学的。”
没人可以预料的到,他一如往常热心肠随手救下的小男孩,几天后,和他成为家人,更甚,此后的纠缠,都是从平洋街道那个雪天开始。
……
“哥哥,他……怎么哭的这样难过。”迷迷糊糊的萧思言站在他哥哥的身后,看着屋子里泪水滴滴掉落的薄楝,这样开口问道。
萧淮槿静默片刻,走上前,男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爷爷此刻奄奄一息的模样。
那夜的风很静,萧淮槿也是第一次了解薄楝的家庭,
老爹是个赌鬼,而刚刚在家里去世的林桥,是个退休的老教师,和薄楝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在薄楝的父亲强硬拉拽着孩子办退学手续时瞧着人可怜,便兀自收养回家,薄楝并没有什么意见,他很早就想离开邱泽,离开那个赌鬼的家。
奈何高利贷找上家门,林桥替孩子挨了一板凳,整个人曲着身子,家里被砸的乱七八糟的,等薄楝找人回来时,他爷爷已经要没气。
说到底,薄楝还是个孩子,更何况他早在心里把林桥当成亲爷爷,他此刻泪打湿面颊,哽咽着叫人,
林桥有气无力的,叫人别哭,萧淮槿蹙了眉头,要将人送去医院,
可林桥却摇摇头,在死之前只想给孩子找个归宿,总是跟他这样一把老骨头的老头也是不可靠的。
先前薄楝带着伤回家时,林桥便听他说了是平洋街拳击馆老板救了他,本想着带着水果去感谢,此刻却没机会了。
但是,孩子终究是要人管的,当然不会是他那赌鬼老爹,林桥的气息很弱,轻拉着他的手,将孩子托付给萧淮槿。
缘分就是很奇妙,自从家里多了个薄楝,萧思言只觉得他哥后来变了,没有那样热心肠,爱管闲事。
那时两个人的葬礼,都是萧淮槿一手操办的,他母亲林焕雨的葬礼,隔着林爷爷的葬礼没有几天。
后来,萧思言也这样好奇的问过他哥,好像对外面的琐事没有那样耐心的去管了。
萧淮槿只是拍拍他脑袋,“你们两个就够我受的了,整天伺候你俩就已经够累人的,我还哪有心思去管闲事。”
母亲去世后,他本该手头宽裕的,至少给母亲治病攒下来的钱可以省下,偏偏半路出来个薄楝,萧淮槿再怎么想也不愿意把孩子孤零零的丢下,他和萧思言差不多大,萧淮槿比他大八岁,再怎么样也算是个弟弟,再加上老人家临走的时候还把人托付给他,萧淮槿本来就心软,便把孩子留在公寓。
一晃就三年过去,两人也都考上了凉城的重点高中,虽说萧思言整日吊儿郎当的,可关键时候还是挺争气的,至于薄楝,平日里就挺认真的,小学没有上完,但后来都是林桥在家一点一点的教他学习,所以现在高中,他成绩也是名列前茅的,别的不多说,只有一个缺点,话少。
有什么事都不吭声,可能是原生家庭的影响,他总是自己憋着,任何情绪都不向外言表。
比如,现在……手机铃声响起,是新班级的班主任打来的,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生病也忍着,真忍出个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