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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消失的字迹 不过是点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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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瑾没想到,已经到这个地步,杜老夫人还能另辟蹊径扰乱视听。
“谁不知道你云娘一边勾三搭四,一边又谁都瞧不上,说到底不就是想攀富吗?我杜家在边城有头有脸,自是瞧不上你的。”
“你倒好,明的不行来暗的,竟然勾引我的儿子,你若是早有预谋,你家有我儿子的东西有什么稀奇的。”
“说不准,这金簪也是你买通我杜府下人,偷出来给你的,趁着今日浑水摸鱼,达到你肮脏的目的。”
云娘总算见识到杜老夫人的厉害了,一张嘴就颠倒黑白,这要真嫁给杜洵,恐怕怎么死都不知道吧。
“我没有……”
“你没有?按你说的,成婚前你就跟了他,我儿成婚了,你还与他勾勾搭搭,他都还没有和离呢你就想着要嫁给他,你安的什么心不是明明白白吗?”
云娘确实反驳不了杜老夫人的话,她就是安了那样的心,只是,从杜老夫人口中说出来,怎么那么难听。
而且,明明是杜洵先撩拨的她,怎么到头来倒成她无所不用其极的勾引了?
气不过,云娘张牙舞爪往杜洵身上劈头盖脸的招呼,罪魁祸首就是他。
撕扯间,将杜洵背上破烂的衣服扯开了,掉出一块有交错血迹的软皮。
杜洵背上的皮肤露了出来,一点伤都没有。
尽管看他冲郁瑾去的时候就不像受伤的样子,可眼前这一幕,才真正看清楚,哪里来的诚心悔过。
“难怪杜洵这么肆无忌惮,原来是娘教的好。”郁瑾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再扯下去又把话题扯远了。
混乱的场面中,一句清凌凌的话将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到她单薄的身上。
“你儿子殴打发妻是发妻的错,我小产是因为没有告诉你的错,你儿子婚前就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是别个女子的错,原来,你儿子什么都没做错。”
“那是不是赐婚是皇后娘娘的错,把我这个没福分的人赐到了你杜家。”
杜老夫人慌乱截住话头,谁敢说这么大不敬的话,“郁瑾,你不要混淆视听。”
“我混淆视听吗?那杜老夫人说的那些话呢?就不是诡辩。”
众人频频点头,也有被诓骗的愤怒。
郁瑾接着说道:“杜洵对我造成的伤害,他认了,你也认了,我的诉求就是和离,杜家不再纠缠。”
“至于他与云娘的事,杜老夫人既然觉得云娘是早有预谋的陷害,不如报官细细查来,说不定还能抓出几个杜府中吃里扒外的下人,何乐而不为。”
杜洵哪里敢报官,他与云娘前前后后已经勾搭一年多了,别说云娘家确实有他不少痕迹,就是那附近,看到他时常关顾的人不在少数。
杜老夫人更是不敢,杜家的阴私事不少,真查出来一星半点,哪还有活路。
“郁瑾,你与洵儿是皇后娘娘赐婚,和离难道不该禀明皇后娘娘吗?”
杜老夫人脑子转得飞快,沉下心,转移话题。
确实不该在云娘身上浪费时间,边城到京城,送信一来一回也需要十多天,还有缓冲的余地让她想办法保住这段婚姻。
再不济,这十多天也够她派人抢了郁瑾手中的和离书,或者将她掳回府中,逼着她改变主意。
亦或是直接死了,那就还是杜家的鬼。
今日一闹,杜府百年积攒下来的名望都要闹没了,不能再失去皇后赐婚这份殊荣。
“不必了,现在就去县衙,将和离书备案,皇后娘娘那边,本将可以先斩后奏。”久不说话的顾复开了口。
他之前还为郁瑾的未来着想,顾虑重重,听到郁瑾说出那句激怒杜洵的话,他就知道,郁瑾是铁了心要和离的。
再看看后面这些污糟事,他半点顾虑都没有了,甚至等不及让郁瑾尽快摆脱杜家。
皇后娘娘因为赐婚与杜家沾边真是玷污了娘娘的威仪。
郁瑾在顾复开口后又将自己缩回了壳,她就是故意提皇后的,不只是为了尽快摆脱杜家,还因为,皇后是否同意和离,她心里没底。
杜老夫人急了,“顾将军,这恐怕不妥。”
“没有什么不妥的。”顾复强硬道:“郁瑾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了十年,得娘娘厚爱,念着杜家祖上的功绩才将她赐婚与你杜家。”
“你们如此对她就是在打娘娘的脸,就算说到娘娘面前,杜家也无理,这事本就没有转圜的余地,赶早不赶晚。”
顾复是将军,做事雷厉风行,拖拖拉拉就是在耽误时间。
“顾将军,您来边城是来驻守的,不是来掺和杜家家事的,这件事老身还得按规矩来。”
“将军若是执意仗势欺人,老身也不怕告到京里去。”杜老夫人底气不足,还是强撑着说了重话。
她不想就此吃瘪。
顾复也来了脾气,“杜老夫人既然说本将仗势欺人,那本将就仗势欺人一回,今日,这和离书必须备案并且杜家还要搬出郁瑾的所有嫁妆。”
“之后,杜老夫人就可以写状子递到京城了。”
杜老夫人气血上涌,就差一口老血喷出了。
顾复根本不在怕的。
群情激昂,什么难听的话都有,甚至摩拳擦掌。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杜老夫人赶忙带着杜家的人落荒而逃,再不走,恐怕杜洵就要真正挨打了。
郁瑾终于松了口气,瘫在了塌上。
有顾复的施压,和离书备案和归还嫁妆十分顺利。
一箱一箱的嫁妆从杜家抬出来,杜老夫人和杜洵心不心疼郁瑾不知道,她只知道,前世今生十八年的人生里,她总算畅快了一回。
对于能全部拿走嫁妆,郁瑾原本是不抱希望的,能拿走一半她就知足了。
被杜洵偷拿出去的首饰,实在找不到的也按照估价补了银钱。
郁瑾有记账的习惯,杜家是杜老夫人当家,中公的事她管不到,自己嫁妆的出入倒是记得清清楚楚。
至于嫁到杜家近十个月的开销,因着郁瑾受的委屈,不让多赔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而且,郁瑾发现,皇后的名头很好使。
她以前就是太过谨慎才不愿仗势欺人。
东西不少,郁瑾包下一间客栈暂住,她并不担心安全问题,就算顾复就此避嫌,不还有暗卫的吗。
出够了钱,客栈的各项服务也会到位。
“你要直接回京吗?我可以派几个人护送你到京城。”顾复与郁瑾坐在客栈大堂,桌上摆着简单但营养丰富的膳食。
郁瑾咽下一小口粥才答道:“我现在的身体,恐怕不宜赶路。”
顾复这才注意到郁瑾拿调羹的手有些抖,面上毫无血色,是了,昨日才小产,今日又费心半天,是他疏忽了。
“是该把身体修养好再动身。”他光想着郁瑾在边城恐遭杜家报复了,“你放心养好身体,我会派人保护你的。”
“趁修养的时间等回信,说不定,你娘家还会派人来接你呢。”
郁瑾讽刺地勾了勾嘴角,他们会吗?
恐怕巴不得她死在杜家也不要和离吧。
“将军是否要写信告知皇后娘娘这件事,帮郁瑾的请罪书一并稍去吧。”
顾复爽快应了。
郁瑾有这份心,他心里是舒坦的,毕竟,这件事的当事人是郁瑾,他就帮了个忙。
“多谢将军。”郁瑾拿捏着分寸,沉思片刻又轻声说道:“将军听到我激怒杜洵那句话了吧,我不是当真那么想的。”
重生后郁瑾可不想再做好人,她确实就是那么想的,但她还是要在顾复面前挽回一下形象。
不仅因为顾复曾是她心里的人,还因为,她或许还需要顾复的帮助。
京城是一定要回去的,但她不能就这么灰溜溜的回去。
甚至有可能会遇到阻力。
“我知道,你是为了激怒他。”顾复倒是没有多想。
在他心里,郁瑾就不是那样的人。
郁瑾半真半假道:“是,从孩子没了那一刻,我就铁了心要和离,就算将来日子再艰难,我也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一个人自由自在的孤老也好过烂在杜家暗无天日的后宅。”
顾复点头,“你既这么想,我便也不会为今日帮你而后悔。”
送别顾复,郁瑾回到客房,简单的膳食并没有让她恢复多少元气,她需要休息,但还是强撑着召唤暗卫。
“出来。”
黑衣蒙面人消无声息出现,姿态恭谨。
“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每次都不喊称呼。
“莫柒。”
郁瑾记得,祈朝的外祖家就是姓莫。“我在边城的事,你是不是事无巨细,都会告诉你的主子?”
“是。”
“那他对杜洵是什么态度?”郁瑾想知道,祈朝是不是还是那么懦弱。
莫柒言简意赅,“主子让我一切听姑娘的。”
是了,上一世,他就没有违背她的意愿。
“那你问问他,我如今和离了,他对我有什么安排吗?别忘了强调,我伤了身子,以后都不能再有身孕了。”
莫柒离开后,郁瑾拉开妆匣隐藏的小抽屉,拿出一张空白信纸。
这就是杜洵收到的那封没有落款的信,现在,连字都看不到了。
不过是点小把戏,用了特殊颜料,随着时间推移,字迹就没了,要让字迹显现也不难。
半年前,杜洵气冲冲拿着这封信来质问她,之后,她的日子就不再好过。
郁瑾知道写信的人,为着这封信,她也要回到京城去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小心收起空白信纸,郁瑾扶着桌沿走到床边,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