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庭藏瑾玉》刺鸟荆棘

23、回京的时候到了 只会为自己

　　褚家军这次来支援的只有四万人，若不是三个月前刚将与荣城相邻的南蛮击退，也不可能有这么多褚家军驻守在荣城。

　　也是因为正在签订合约，才没有在刚收到信的时候就派兵支援，以防荣城空虚，南蛮再趁虚而入。

　　如今合约已成，褚家军留守一万士兵，其余全力赶往边城支援。

　　跟随军队而至的还有足够的粮草和伤药。

　　边城原本的三万将士还能站起来作战的只有万余，顾复与褚将军以及几位副将商议后，决定一鼓作气，改守为攻。

　　一方面，西戎几番攻城之下，伤亡几乎是大祈的两倍，边城将士加上褚家军，大约五万人，与西戎军已经悬殊不大，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可以给西戎来个措手不及。

　　另一方面，西戎暂时不知道支援究竟来了多少人，经过这一次的丢盔弃甲，难免影响士气，可以乘胜追击。

　　若是等下去，西戎知道了边城的兵力，击落的士气恢复，便会是一场硬仗。

　　临近年关，尽快结束战事，大家都能过个好年。

　　拍板决定后，趁着天还没亮，大军吃饱喝足，打开紧紧关闭了五年的城门，冲向西戎地界，将近两个月的悲愤与憋屈彻底释放。

　　不过十日，大祈军已经逼近西戎王城，一路势如破竹，将西戎军打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西戎王城面临城破之际，西戎王在惊慌中做了决定，将王城迁往离大祈最远的一座城池，并以最快的速度带着王族的人落荒而逃。

　　王都逃了，王城更没有守的意义了，西戎军土崩瓦解，只能跟着西戎王逃往西戎深处。

　　大祈军队并未为难西戎百姓，其实老百姓是不喜欢战争的，谁不想安居乐业，国泰民安呢。

　　这一场仗，顾复打得很过瘾，他对西戎本就夹杂着父亲战死的仇恨，他巴不得一举灭了西戎。

　　只是，攻占西戎王城已经是极限，不能再继续深入了，冬日的西戎环境恶劣，大祈将士很难适应。

　　再者，西戎已经举了白旗，认输投降。

　　顾复与褚将军带着将士大胜归来，边城百姓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站在路的两边欢呼。

　　这场战着实解气，西戎短时间内很难再卷土重来。

　　这可是边关百姓之福。

　　云泽定了酒楼，从二楼的窗户看下去，视野很好，偏郁瑾被辛淋拐走了。

　　辛淋拉着郁瑾挤到人群前头，将一束花塞到她手里，大喊着，“快，扔给顾将军，快呀。”她满脸灿烂的笑容，眼眸亮晶晶的。

　　郁瑾笑着摇头，一转眼，撞进了顾复的眸光里，他也在看着她，视线还划过她手中的花。

　　直到顾复骑马走过，那束花还在郁瑾手里，辛淋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又觉得，顾将军还好好活着，他们总是有机会的。

　　杜泽看着楼下的一幕，那花虽然没有送出去，但他有种预感，郁瑾就要离开边城了。

　　莫柒这段时间不辞辛苦奔波，总算看到了郁瑾之前筹谋的部分成效，对郁瑾的吩咐再也不怀疑了。

　　郁瑾当时让他送的两封信，一封是给在京城的祈朝，让他表面上继续缩着尾巴，别在储君之争中有任何冒头的行为。

　　否则，这个时候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不像其他皇子有党羽拥护，但凡有一点异动，别人都会把他当靶子。

　　另一方面，让他安排暗卫伪装成大皇子的人，筹集粮草和伤药，送往荣城。

　　这件事本来莫柒就能安排，有一部分暗卫本就散落在民间，各自营生，伪装行动起来更方便。

　　郁瑾只是想让祈朝明白他们在做一件什么样的事。

　　她相信没有她写信提醒，祈朝应该会如同过去这十几年一样，将尾巴夹得很好，但他不能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做。

　　有些事是需要适当铺垫的。

　　第二封信是送往荣城，给褚将军的。

　　郁瑾模仿大皇子的字迹，让褚将军在不影响南蛮签约的情况下，尽快支援边城，粮草伤药他已经在准备。

　　皇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知道大皇子的身体状况后，便早早让大皇子成亲，诞下皇孙。

　　顾复是她的亲侄儿，她自是了解他的脾性，一旦内乱，军权方面很难指望他站队，便暗中与褚家军达成了协议。

　　与顾复的关系反而扰乱了其他势力的视线，没有人知道褚家军是皇后和大皇子的人。

　　郁瑾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她还留意到，未免被人抓住把柄，安个私相授受的罪名，大皇子与褚将军的通信中从来不用印信，而是将约定好的暗号分散在信中的文字里。

　　因为内容的不同，暗号分散的位置也不同，没有规律也是一种规律。

　　至于模仿字迹，郁瑾从小就能静下心来做的事，只是没有人知道而已。

　　这是一步险棋，有被拆穿的风险。

　　郁瑾赌的就是，褚将军在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不会派人给大皇子和皇后送信再次确认是否支援。

　　当然，就算他派了，莫柒也会暗中做手脚。

　　另一方面，褚将军要绝对信任皇后和大皇子不会为了自身利益舍弃家国，这也是他们能达成协议的重要原因之一。

　　褚将军带兵几十年，骨子里对国土完整，山河无恙有着不一般的执念。皇后和大皇子在京中与其他皇子周旋，将顾复的七万大军留在京城，暗中派他支援是一件合理的事。

　　最重要的一点，大祈与西戎之战赢了，边城保住了，不管京中的储君之争闹到何种地步，没人敢拿褚将军出兵说事。

　　否则便是不顾边关，不顾百姓，不顾家国。

　　毕竟，几股势力就出兵支援这件事在朝堂上闹得不可开交，直到打赢了仗，都没有下定论。

　　大皇子也只会默认这个命令是他下的，还能在储君之争中驳一个好名声。

　　至于私下追究，也要看他能否追查得到。

　　郁瑾买了不少菜，正在认真地清洗，她在等顾复，若是顾复不自己过来，她也会找理由让他来。

　　庆祝胜仗，或者告别。

　　军中已经庆祝过了，褚将军也已经带兵离开边城回了荣城。

　　等接手边城的驻军一到，顾复就要回京受赏，没几天了。

　　没让郁瑾费心，顾复自己登了门。

　　从离开军营算起，除了凯旋那日的匆匆一见，两人满打满算分开了二十日，顾复感觉自己似乎经历了一场生死。

　　从绝望到希望，又畅快淋漓地活了一次。

　　有些话到了可以说出口的时候了。

　　顾复是带着花来的，这倒让郁瑾有些意外。

　　“那天的花你要是扔给我，我一定稳稳接住。”有些遗憾的语气，满含深意。

　　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视线落在花上。

　　郁瑾接过花，心情还不错，“我只是怕唐突了将军。”还是惯有的分寸感。

　　她拿了个空瓶，欲将花插好，顾复很有眼力见地打了水，站在一边看着郁瑾。

　　离开军营之后的郁瑾状态恢复，人比花娇。

　　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让顾复食欲大开，他出身世族，又多年驻扎军营，对饮食没有多高的要求，能果腹就行。

　　不过，远离家乡，能吃上家乡菜确实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

　　酒不醉人人自醉，一向酒量很好的顾复，渐渐有些醉了，醉到明明记得有话要对郁瑾说，就是想不起来究竟要说什么。

　　倒在桌上时，终于嘟喃出两个字，“书瑶……”

　　郁瑾如水一般的眼眸瞬间清明，立起身直直地看着顾复。

　　她不敢奢求，却也在这些时日体会到了顾复的温柔与亲近。

　　她并不觉得自己理解错了顾复的意思，不管是在军营的关心还是今日带着花主动登门。

　　那是为什么呢？

　　近水楼台暂时战胜了分隔两地？实际内心深处爱的还是那个人？

　　郁瑾并没有难过，这样也好，她会少些负罪感。

　　“莫柒，出去。”从顾复到来，莫柒就没有离开过。

　　莫柒蹙眉看着昏迷的顾复，“你要做什么？”

　　“你会不会管得太宽了。”郁瑾没有生气。

　　“我现在愿意听你差遣不代表就要背叛主子，我必须帮主子看好你。”利用归利用，别的想都别想。

　　郁瑾站起身，“你想回京城吗？顾复就要回京了，我们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莫柒一瞬间就明白了郁瑾要做什么，犹豫着问道：“你不会假戏真做吧？他心里可装着另外一个人呢。”

　　刚刚顾复喃喃出的名字，莫柒听得一清二楚。

　　“那就要看你找来的药好不好使了。”

　　郁瑾之前吩咐莫柒给她找一种药，是她之前在书中看到过的，并不算难找。

　　莫柒当时还奇怪她找这个药的用途，不过，还是给她找来了。

　　原来，她是给顾复用啊。

　　“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我看过服药之人的表现。”莫柒一副怀疑的神情。

　　“我是不放心你，毕竟，你爱慕了他那么多年，谁知道你会不会趁着这次机会让自己得偿所愿。”

　　郁瑾懒得跟莫柒废话，她就算真要让自己得偿所愿，莫柒还能在现场看着？

　　重生了也改变不了她早已为人妇的事实，如今心中无爱，只会为自己守身如玉。

　　“我可没打算给他做妾或者做外室，别耽搁时间了，帮我把他弄到床上去。”郁瑾本打算自己来的，既然莫柒不放心，她就不碰顾复了。

　　莫柒也没再较真，把昏迷的顾复扶到床上，亲自上手除了衣裤，将被子盖得严实才离开。

　　顾复醒来的时候，看着屋中刻意收拾过的痕迹，脑中一片旖旎。

　　他感觉自己像做了一场梦，但那真实的感觉又提醒着自己，这不该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