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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卑鄙就卑鄙 上一世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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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牙行,看房子,多番对比,郁瑾忙碌了几天,在边城挑选了一个闹中取静的小院子,签下租契。
接下来便是打扫,简单置办家具,搬家,真正将自己安顿了下来。
抽空,郁瑾还将那些嫁妆能变卖的都置换成银票,存在钱庄,这是她和离后就想做的事。
那日与莫柒谈完后,她便让莫柒快马加鞭往京城方向去,截住郁家派来接她的人。
皇后,祈朝和郁家的反应,她在闹和离那一刻就基本想到了,所以才会提前做好安排,让每一件事都发生得顺其自然。
郁家和皇后都不想她回京城,但郁家不敢违背皇后的口谕,那么只要她“离开”边城,又没有回京城,郁家也能向皇后交差了。
至于有没有接到人有什么重要的呢,反正她的父母惯会阳奉阴违。
郁瑾让莫柒告诉来接她的人,她收到家中回信,已经黯然离开了,也不会回去给郁家丢人,至于去哪,没人知道。
让莫柒确保那些人不会来边城再返回。
她又跟顾复说了些不想皇后再为她伤神的话,请顾复给皇后写家书时,别提她。
她知道做这些不是长久之计,也没想过一直瞒着,不过天高皇帝远,总能瞒一段时间。
朝看晨曦,暮赏晚霞,日子一天天过,杜泽完全掌控了杜家,成了杜家几百年来第一个做轮椅的家主。
他大刀阔斧,破旧立新,短短时日已经让杜家回归了一定高度。
期间,与郁瑾一直私下接触着,有些想法还是郁瑾给他的建议。
西戎并没有放弃渗透大祈,顾复一直带人巡查和围剿。
莫柒若是发现端倪,也会想办法在隐藏自己的情况下,通知顾复,边城暂时还算安宁。
郁瑾无事依然不出门,她将与顾复的避嫌做到了极致。
路上遇到,坦坦荡荡打招呼,顾复有事去找她,她也大大方方与他谈天说地。
两人的关系倒是比在京中时亲近了很多。
抛开了宫女郁瑾沉稳的躯壳,卸掉了杜家儿媳隐忍的枷锁,郁瑾身心舒畅,单薄消瘦的身体渐渐恢复。
她本就不是明艳大气的长相,但清艳秀雅,内敛端方,很难不吸引人的目光。
杜泽将那日杜宅捡起的素帕洗干净后一直放在怀中,闲暇之余,一睹相思。
在郁瑾面前,他没想过表达心意,他知道自己的野心,似乎也看到了郁瑾不会安于现状。
他总觉得,有些话说出来了,他与郁瑾就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顾复对郁瑾的感觉也变了,他渐渐有些好奇,郁瑾曾经对他的爱慕是已经消失了,还是被她深埋心底了。
亦或是她的经历,让她不敢再表现出分毫。
郁瑾越避嫌,他越想一探究竟,郁瑾越坦荡,他心里越不得劲。
他想起徐书瑶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
营帐里,张举将一双结实的靴子放在他面前时,他正在看剿灭西戎细作的册子。
“将军,这是郁姑娘亲自为您缝制的,您试试大小,她之前问过属下将军的尺码,应该不会有错。”
张举是顾复派去保护郁瑾的其中一个亲卫,说完话便出去了。
顾复看着靴子,心乱如麻。
一个女子给一个男子送亲手缝制的靴子,这让他不得不多想。
他与郁瑾的关系确实比之前亲近了些,便也生出了矛盾与彷徨。
郁瑾原地踏步,他迟疑徘徊,郁瑾进一步,他竟想退缩。
他猜测,这双靴子就是郁瑾委婉表示进一步的信号。
想到皇后的嘱托,想到徐书瑶,顾复自责自己这些时日是否有失分寸。
他拿着靴子出营帐找张举,想让张举将靴子还回去。
顾复定不下来自己的心,便不想辜负一个人的感情,他告诫自己以后要注意分寸。
撩开亲卫营帐发现几个人正在热火朝天地试靴子,看到他都停住了动作。
“将军,靴子合适吗?郁姑娘说要是不合适,让我拿回去修改。”张举大咧咧道。
“哦,我还没试,你们,这是买了新靴?”顾复觉得自己脑子都有些迟钝了。
另一位亲卫道:“不是买的,是郁姑娘亲手缝制的,正好,我这旧靴子都打好几个补丁了。”
顾复不会亏待亲卫,朝廷为了边关安稳,军中的将士俸禄准时足额。
只是有些人比较节省。
张举接话,“是啊,郁姑娘说为了感谢我们对她的保护和照顾,她还说她也就是缝制不过来,否则,整个军营都得人手一双才能表达她的谢意。”
顾复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原来不是只给他一个人缝制啊,他自作多情了。
看大家兴致浓烈,他没说什么,提着靴子回了自己的营帐,盯着靴子看了一会,还是穿到脚上,刚好合适。
郁瑾轻轻揉着双手,这几个月,两只手着实辛苦了。
她要避嫌,不想让顾复觉得她留在边城另有所图,又不能与顾复真的像之前一样,半年都没有一点交集。
时不时,总要弄出点事,让顾复主动找她,帮她“解决”。
她再以感激为由,为他和将士们做点什么。
一来二去,这关系便慢慢维系下去了。
郁瑾了解顾复,所以,每次见面,谈话都能聊到他心坎上,又保持着应有的分寸,让顾复不至于心生抗拒。
她并不奢望顾复会对她动情,他们从小就认识,顾复要是真会喜欢她,也不会等到现在了。
她见过他爱徐书瑶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很难走进他的心里。
她想先维系一份知己之谊,之后再看要怎么利用这份情谊,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郁瑾虽有嫁妆,用银钱感激难免俗气,某一天看见保护她的亲卫靴子上的补丁,萌生了做靴子的想法。
不能只做顾复的,便多做了些。
郁瑾知道自己很卑鄙,顾复如今真心实意与她相交,她却存着利用的心思。
卑鄙就卑鄙吧,上一世做好人,自己委曲求全,结果呢。
再说了,皇后为她赐婚,远嫁边城,杜洵收到的那封字迹已经消失的书信,不都是因为顾复吗。
想到这,她对顾复的亏欠便淡了些。
京城,祈朝已经被解了禁足,除了刚解禁时进宫向皇上和皇后谢恩和必须皇子出现的场合,他一直躲在府中不出门。
郁瑾不愿意回来,祈朝知道,她怨他没有能力将她接回来,给她一个体面的名分。
一想到郁瑾留在边城,与顾复时常见面,他就愁肠百结。
好在莫柒的书信给了他宽慰,郁瑾与顾复一直克己守礼,并未有逾矩的行为。
莫柒表示,愿意留在边城保护郁瑾,等着他有朝一日接郁瑾回京。
最近,京中局势有些紧张,祈朝觉得,郁瑾暂时不回来也好。
本就身体欠安的皇上龙体每况愈下,有时已经到了昏睡一日一夜不醒,无法上朝的地步,立储迫在眉睫。
大臣关于立储的折子已经在御书房堆积了很多,皇上无暇顾及,清醒的时候,也在思考该立哪位皇子继承大统。
大祈开国以来,没有立嫡立长的规矩,端看能力和品行。
因此,各位皇子平日里除了比学识,论能力,个个装得人模狗样,只有受到过欺凌的祈朝才知道,他们内心有多恶劣。
唯一没有欺凌过他的,就只有大皇子。
只是,他们也不亲近。
解禁后,祈朝在府中怅然了近两个月,被宣去宫中侍疾。
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他没有半点难过。
他的父皇,或许小的时候也是爱过他的吧,他没有任何印象。
从他记事起,父皇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不是忽略就是责骂,其他皇子公主闯了祸,随便栽赃陷害他,父皇查都不查就定了他的罪,以至于他们越发变本加厉。
最重要的是,母妃是被父皇给逼死的,他亲眼所见。
他恨那些欺凌他的人,更恨父皇。
作为皇子,不去侍疾会被人诟病,让他艰难的处境雪上加霜,去了,他也见不到皇上。
那么多孝子贤孙围在皇上床边,力求让皇上看到他们天大的孝心,他一个无足轻重的人,别人不会让他靠近,皇上也不会想起他。
祈朝大部分的时间除了耗在离龙床很远的寝殿里,就是在路上。
大祈每个皇子十六岁便出宫另立府邸,他的府邸是所有皇子中最小最偏的一个。
每次进宫,他都要比其他皇子提前出府好一会,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隔其他皇子府比较远,随便出个门,也很难遇到,便不会又受一顿冷嘲热讽。
偶尔,这些人闲得无聊,大老远跑到他的府邸专门给他难堪也时有发生。
侍疾之外的时间,就祈朝最清闲。
最有机会被立为储君的几位皇子每日在宫中表完孝心后,暗中更加积极地拉拢朝臣,培植羽翼,忙得没时间找祈朝的不痛快。
皇后更是,将大皇子和小皇孙保护得密不透风。
平日里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这个时候,暗中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巴不得皇帝赶紧归西让位。
祈朝虽然清闲,对外面的局势倒是一清二楚。
莫柒被他逼着去边城后,派了其他暗卫来保护他,并吩咐他们,京中搜集到的情报,事无巨细,都要汇报给祈朝。
即便他什么也不做,也要对局势一清二楚。
祈朝不知道的是,自莫柒心甘情愿听从郁瑾差遣后,这些情报也会暗中送到边城一份。
大多已经过了时效性,于郁瑾而言,聊胜于无。
京城动荡之际,边城也渐渐开始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