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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尘封真相 包装出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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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管家被衙役掼到了尸骨面前,面如死灰。
王何君心沉了沉,“宋大人才下命令,杜管家就带过来了,这不就说明他并非做贼心虚逃跑了。”
“任谁看到这么多尸骨都会害怕,不就是走远了些吗。”
“杜管家,你伺候了杜德元几十年,知道些什么就说出来吧,别无端让人乱扣屎盆子。”
王何君盯着杜管家,他若是没有走远,刚刚应该听到她说的话了,眼神传达的意思就是让他顺着她的话说。
杜管家根本不看王何君,视线游离在尸骨上,有些麻木,犹豫后还是艰难开口,“这些女子都是老爷通过坑蒙拐骗带回府的,但真正下手的是老夫人。”
人群再次哗然,满目怒意直射王何君。
王何君的心沉到了底,疯了般尖叫,“你这恶奴,受谁指使污蔑我,恩将仇报的腌臜……”
她把难听的话都砸到杜管家身上,说是尖叫,声音粗哑不畅,面目狰狞。
杜管家讽刺道:“恩将仇报?主家高高在上,高兴了给个好脸色,不高兴了动辄打骂,担过是家常便饭,还要帮着违背良心做事,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恩?”
王何君说他一个下人能知道什么,他知道的可太多了。
杜管家是杜家的家生子,从小就跟在杜德元身边做小厮。
杜德元哪里是好相与的主,做错了事,受罚的永远是下人,杜德元也不会因为他受罚了,下次就不做。
相比其他下人,跟在少爷身边的小厮也就体面些,俸禄高些,恭维的人多些。
杜德元坐上杜家家主之位后,杜管家更方便为自己谋福利倒是真的,只是事情也越来越难做。
风流成性的杜德元老是让他帮着处理风流债,又要他在王何君面前打掩护。
王何君不是傻子,每每犀利言语下,他破绽都露完了。
杜德元和王何君争吵,遭殃的还是他。
杜管家就这么在左右为难中过了几十年,他是下人,很多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直到杜德元盯上了一个刚刚及笄的女孩。
他逼着杜管家配合他将那女子连拐带骗弄回杜宅,他也不怕王何君闹,左不过就是像以前一样,纳入房中,或者用银钱打发。
手握杜家生意大权的王何君已经不是刚成婚那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了,她冷漠的将女子关进了密室,不给吃喝。
两人从成婚起关系就一般,杜洵的出生也没有改变分毫,只有在争夺家主之位,保证自家利益时是站在一起的。
杜德元心思根本不在杜家生意上,他享福惯了,王何君愿意操持,他何乐而不为。
也就不在乎王何君在别人问起他时,随口的一句“病了。”
夫妻俩对抗,遭殃的便是其他人。
几天之后,那名女孩死在了封闭的密室。
杜德元遍寻女孩不着,又懒得跟王何君费口舌,只以为是被她像之前一样打发了。
他本就喜新厌旧,又开始继续物色其他女子。
每一次,他带回去的人都被王何君残忍又无情地扔进了密室。
渐渐的,杜德元听到了一些风声,那些女孩都失踪了。
家人报官后,遍寻不着,有传言说是被西戎人掳走了。
其实传言就是王何君放出去的。
那个时候,边城确实比较乱,因为失踪的不止那些女孩,杜德元便信了传言。
如果说原本还有些担心被发现,有了这些传言,杜德元开始肆无忌惮。
两年内,他让杜管家帮着掳回府整整十二个女孩。
杜德元的行为消停于大祈与西戎开战期间。
边关战火连天时他发现那个时期,西戎人应该没有机会再掳走边城人,但他带回府的女孩还是消失了。
他质问王何君,王何君噙着诡异的笑说道,“你终于问我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问呢,走吧老爷,我带你去看她们。”
下到密室的时候,杜管家看到了毛骨悚然的一幕,横七竖八的尸骨中,最后关进去的女子像恶鬼一样正在啃噬另一具腐烂的尸体。
见有人来,她疯了般冲到站在最前面挪不动脚的杜德元面前,一口狠狠咬在他手上,生生撕下一块血肉。
杜德元喊得撕心裂肺,偏偏没法支配已经吓瘫的身体。
跟在杜德元身后的杜管家,也被吓得瘫在台阶上,他干呕着想爬上台阶离开密室,却被高高在上的王何君挡住了去路,火影斑驳衬得她像个索命的罗刹。
那名女孩最终也没有逃出密室,杜德元和杜管家是被王何君身边的心腹拖出密室的。
自那之后,杜德元吓破了胆,魂不附体。
王何君表面上依然贤惠,操持生意,照顾“生病已久”的丈夫,实际上,杜德元没有得到任何医治。
他整天浑浑噩噩,吃不下睡不着,一睡着就做噩梦,尖叫着醒过来。伤口溃烂,疼得受不了便上手抓挠,破口也越来越多。
一个月,杜德元受尽痛苦而死,死时已经没有人样。
可比起那些可怜的女孩,还是太便宜他了。
那一个月,杜管家被王何君勒令冷眼瞧着,不许帮衬杜德元。
他没疯也算是内心足够强大,自那之后,他对王何君便只有服从和畏惧,密室门也再没有打开过。
杜管家只能无下限地表忠心,否则,王何君早就要了他的命。
大祈和西戎签订和平条约后,失踪少女的案子即便是悬案也以结案处理。
杜家的生意已经不如以前,但王何君治家却越发严苛,她只对杜洵宽容放任。
人啊,时间一久,就会淡忘一些事,甚至忘记当时的恐惧。
守着这个秘密,杜管家从王何君手里得到了不少财富,王何君经他的手私下也做了不少令人不齿的勾当。
否则,杜德元死后,她也不可能斗败林霜如一家,稳坐家主之位。
主仆二人经过几年的默契,竟生出了互相依靠之感,杜管家也成了王何君的心腹。
如今,心腹成了心腹大患,王何君恨不得将杜管家生吞活剥。
“你住口,腌臜货,冤枉我,我没有做过,你们没有证据,你们治不了我的罪……”王何君疯狂叫嚣,拒不认罪。
从杜管家口中描述的这起惨案,让不少人为可怜的女孩们流泪,更激起了众人的愤怒。
手边没有趁手的东西,脱了鞋就砸向王何君。
有抱着女儿痛哭的人,拔下头钗就往王何君身上刺去,“还我女儿命来……”
顾复让士兵们适当挡了挡激进的人群,不希望有人因为王何君这个恶徒而犯罪。
至于小伤小痛,她该受的,当真是太便宜她了。
王何君还在叫嚣:“我没罪,没有证据,你们凭什么以一面之词治我的罪……”
若不是她的状态已经十分不对,大家都要觉得她真是被冤枉的了。
郁瑾又在乱哄哄的情况下控制了局面,“杜管家,你可有证据?”
这是十分公允的一个问题,看现下的情况,王何君无疑就是凶手,但要治罪,还是要证据确凿。
王何君癫狂地笑着,当时帮着她将女孩们关进密室的心腹们,都被她处理了。
至于后面几年杜管家为她做的事,她都会当面让他销毁证据。
不止如此,事后,她要求杜管家一起复盘,有不妥的地方就尽快弥补,消除痕迹,哪里来的证据。
杜管家毫不犹豫道:“我有证据。”
他知道他逃不掉了,他只能做到保全家人,那么也就没有什么好藏着的了。
“当年,老夫人让我帮着处理以前在她身边伺候的那几个心腹,我便留了一手,杀她们之前,假意说要救她们,让她们写下罪状并按了手印。”
“我知道,老夫人定是要亲自确认结果的,她们活着或者失踪,这账都要算在我头上,我不能救她们。”
“至于后面她让我做的事,我都是提前备好一份证据,再在她面前销毁,证据在此。”
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他衣衫里有一个包裹。
顾复打开那个包裹,将那些证据一一呈现在众人面前。
杜管家接着说道:“追杀郁姑娘的歹徒是我得了老夫人的吩咐联系的,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之中有西戎人。”
“我罪该万死,很多事,我真的是被逼的啊。”
王何君不喊了,证据都出来了,她的累累罪行已是板上钉钉,她就那么癫狂地笑着。
林霜如毛骨悚然,她没想到王何君竟然这么心狠手辣,枉她之前还觉得王何君做不出那些事,把话头引向杜德元。
她怎么就忘了,虽没有确凿的证据,但杜泽的腿应该就是王何君的手笔。
若不是杜泽命大,恐怕早已是一捧黄土。
好在郁瑾及时扭转乾坤,否则,就给王何君钻了空子了。
这一家三口都不是什么好人,相比之下,杜洵竟然是最单纯的那个,声称与人为善的王何君是最坏的。
杜洵呆愣愣听完全程,鞋子往王何君身上招呼的时候,他都忘记了躲。
他的天塌了。
杜德元从小就不管他,王何君不算严母,但对他要求极高,儿时天天督促他读书考取功名。
发现他不是读书的料又教他做生意继承家业,但他就是提不起兴致。
他老觉得,这个家有母亲撑着就行,他只需要躲在母亲的羽翼下,闯了祸有母亲给他收拾烂摊子。
偏偏,他又抗拒王何君管着他,所以也不与王何君交心。
杜德元十分荒唐那两年,边城太乱,十三岁的杜洵被王何君送到了边城外的母家,杜德元下葬后他才回来。
今日撕开的真相,完全颠覆他十几年对父母的认知,让他如坠地狱。